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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终于千亩 “倬彼甫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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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倬彼甫田,岁取十千。
我取其陈,食我农人。
自古有年。
今适南亩,或移或栽。
禾稻薿薿。
攸介攸止,烝我髦士。
……”
城外水田边,沈晔祭农神正快结束,在胙肉香味与礼乐声中,礼房的人正在下面着急的准备籍礼的物件。下一步就要行籍礼了。
章邯分管礼房,正在下面推进流程,没想到一脸胡茬的四儿从人群中慌慌张张挤过来了。
章邯着急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叫你看着县衙大门么?”
四儿上气不接下气,“县衙抓到人了,夏朝哥守着呢,叫我喊宋大人回去一趟。”
章邯看向沈晔。
沈晔站在人群之首,在众目睽睽之中双手恭敬执香,正念着祈祷今年风调雨顺、稻米满仓的句子,眼神一瞥,见到了底下的骚动,一见是宋云壶被四儿慌慌张张带走了,冯大伍几个捕快也尾随着走出人群。
对上章邯的眼神,沈晔神色不动。
“农夫之稼,如茨如梁。
百姓之庾,如坻如京。
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
黍稷稻粱,农夫之庆。
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念完最后一句,下一仪程的礼乐响起,沈晔缓缓走下祭坛,章邯忙迎了上来,正要说什么。
一群人正看着,沈晔眼神不动不移,径直走向捧着秧苗的韩守正,低声道,“我看到了,一会宋大人的位子叫石柏顶上。”
章邯激动的哎了几声,回头去找石柏。
另一厢,被叫走的宋云壶一听果真贼人闯了空门,此时正好瓮中捉鳖,又担心夏朝一个人看不住他。一路上脚步匆匆,问了数遍四儿可看到了是什么人。
四儿气喘吁吁道,“宋大人,您问了好几次了,是夏朝哥堵到的人,就跟我说是家贼,我都没来得及仔细问,就被夏朝哥赶出来报信了。”
宋云壶心想好不容易抓到这个小贼了,只是从城外回县衙的路怎么这么长,一路上只恨不得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好不容易见着县衙大门,一行人好似打了鸡血似的往里面冲。
“人在哪?”
“在寅宾馆。”
一行人冲过去,只见寅宾馆格外安静,没见到夏朝的影子。
宋云壶来回看了看,不知道贼还在不在,于是轻声喊道,“夏朝,夏朝?”
马厩里面咕噜一声响。
冯大伍轻叫,“宋大人,夏朝哥在马厩。”
宋云壶震惊的扒拉着马厩看过去,此时里面只剩下秦宇安的红儿,红儿一脸无辜的嚼着草料,马蹄旁边正倒着夏朝。
宋云壶惊道,“你怎么了?被贼人打了?”
“没留神……被,被马踩了……”夏朝蜷在那里,脸色都有些发白,一身冷汗,呲牙咧嘴道,“大抵是骨头折了……贼还在里面,谭姑娘屋里……还没跑,宋大人,快去捉贼……我不要紧……”
一听贼还在里面,宋云壶点了点头,留下句你先等着。
说罢,转身对着周围几个人道,“拿好家伙了?”
冯大伍几个人掂了掂手里的刀。
四儿手里没东西,于是转身到马厩那儿拿了根耙子。
见人手一件武器,宋云壶喝了一声上,便带着身后的人冲了进去。
冲进去后,原以为正巧能堵到,没想到左右看了看,屋内空空,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冯大伍忙叫道,“宋大人!在上面!”
宋云壶抬头一看,果然,决明脸色苍白伏在屋梁上,明显的做贼心虚。
再定睛看过去,只见他两只手裹着衣带,还在淋漓流血。
宋云壶目光一凛,“好啊,好小子,那晚秦大人伤的果然是你。好啊。”
说着呵道,“大伍,四儿,给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一列列秧苗被整齐的陈列在官田之中。水田中水光天色,水稻秧苗青翠欲滴,与晴空白云一起倒映入水面,看着便叫人心情舒畅,更别提那四溢的清香。
此时城外水田,沈晔正带着县衙三班六房的人移完官田的秧苗,看着庐阳城的百姓们依次在自己水田里面忙活。无数斗笠躬身,终于千亩水田。好似世外桃源一般的平静祥和。
沈晔道,“原来这便是是青蓑天境,不愧是庐阳古八景之一。”
章邯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这里的人的一年指望,全在这里了。只希望今日之后,别再有太大的雨情了……”
身后三班六房中传来一阵骚动。
这次是冯大伍跑来急报,“抓住了。沈大人,抓住了。”
沈晔看向他,心提了起来,难道真的这么顺利?
身边的章邯忙问,“怎么样?可有人受伤?”
冯大伍一脸的高兴,“除了夏朝哥被马踩骨折了,其余没有人受伤。”
沈晔问道,“怎么被马踩骨折了?你们在哪抓的人?”
“寅宾馆,夏朝哥躲马厩来着,没留神,被马踩了。”
沈晔眼皮一跳。
这时候章邯方才想起来问道,“那个贼是谁?”
“就是秦主簿身边那个马夫。”
“啊?”
章邯震惊看向沈晔。
沈晔心道出事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蹲在旁边馋胙肉的谭莱,道,“此时仪式还没有结束,目前尚无定论。衙仓守着的人也继续守着,不可松懈。”
冯大伍领命而去后,章邯见沈晔表情似有不对。
秦宇安此时凑了过来,好奇道你们说啥呢?宋大人呢?
眼见蹲在胙肉旁的谭莱好奇的眼神也挪了过来,沈晔应付道,回县衙再说。
一直到午时,与城中百姓分了胙肉,县衙众人也一起在水田旁用了午饭。沈晔等人方才匆匆回去。
一开门,没想到决明还被五花大绑在三堂里。
看到眼前景象,秦宇安喃喃道了声我的个决明啊。便连忙冲了过去,“你没事吧?决明?你没事吧?”
决明呜呜了几声。
秦宇安手忙脚乱的揪出来他嘴里的布条,“手怎么了?怎么流血了?啊?谁打的?”
决明千言万语堵在心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云壶在旁边道,“秦大人,莫要被他哄骗了,这小子趁着众人不在,想去谭姑娘屋子里偷东西来着。”
谭莱扬了扬眉毛。
秦宇安站起身来,悲愤叫道,“什么偷东西?证据呢?什么都不说就打人?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
四儿从怀中手绢里捧出来一个染血的空盒,“不是我们打的,他去屋梁上偷盒子,还好谭姑娘早就防备。这盒子上面有胶,只能撕掉皮才能扯下来。这可不是铁证么?”
秦宇安怒火中烧的看向谭莱。
谭莱一脸格外坦诚的看向秦宇安。
秦宇安抬起一根手指头指向谭莱,“好啊你,你,你……”
宋云壶见秦宇安好似里里外外都向着这个车夫,便道,“秦大人,你可别再继续被他蒙骗了。”
“什么蒙骗了。”
“他自从来了庐阳便一直装晕,什么食物中毒能晕成这样。早不醒晚不醒,偏偏今天你们都不在,他偷摸醒了。”
“人中毒晕过去便不能醒么?不能醒那不就叫死了么?”
四儿道,“那他还去谭姑娘屋子偷东西呢?两手血淋淋的,可不就是前段日子被秦大人伤了,见衙仓守的人多不敢去,便挨个屋子闯空门试一试。”
秦宇安几乎气急,“那不是你们刚刚说的,这个盒子上面有腐皮胶么。”
“谁知道他是不是本来两手就有伤口,如今趁着这个盒子,旧伤添上新伤,好叫人认不出来?今儿一上午衙仓那儿都没有动静,唯一来偷东西的可不就是他么?”
四儿也道,“是呢,夏朝哥被抬走的时候还说,看见他躲周龙来着。”
宋云壶也道,“是呢。要不然他去谭姑娘屋子干什么?”
四儿对着决明道,“对啊,要不然你就说,你去谭姑娘屋子干什么?”
决明看了眼沈晔,又看了眼抱着胳膊的谭莱,张了张嘴闭上了。
眼见问题被引申到危险的领域,沈晔开口道,“你俩刚刚说他躲周龙?周龙回县衙了?”
宋云壶道,“我们没见,夏朝看见的,说是看见这小子鬼鬼祟祟,见了周龙就躲起来了。故而怀疑,因此跟着他一路跟到了谭姑娘屋子。”
沈晔撇了谭莱一眼,谭莱正抱着胳膊看着沈晔。
沈晔问道,“周龙怎么回来了,不是安排他其他任务么?去找找他。”
四儿领命走了。
“夏朝呢?”
冯大伍道,“骨头折了,送济安堂去了,冯小久说,且要修养三个月呢。”
沈晔长出一口气,道,“宋大人,你带人去衙仓那里看看,点点物资,少没少。”
宋云壶看了看决明,又看了看秦宇安,道了声是。
见人走了,沈晔对冯大伍道,“你和秦大人一块先把决明带牢里去,记得,事情还没查清,他还不是犯人,万不可动粗。手上定期上药。”
冯大伍刚要说话,章邯皱眉道,“多什么嘴,我跟着你们一块去。”
秦宇安刚要说什么,沈晔道,“章大人跟着,你也在旁边看着,一块先送进去吧。”
见秦宇安一脸不愿,章邯也道,“秦大人,一切都没明,先把人送过去,也不代表什么。”
秦宇安道了声找个担架抬着,决明身体不好,便跟着一起走了。
见人都走了,沈晔正要转身对谭莱说些什么,谭莱哼了一声,背过身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