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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荫尸作案 直到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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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日天色放明,雨势逐渐减弱,天色露出来天光。
沈晔便只是略微眯了眯便起了,来到三堂一看,章邯毕竟年纪大了,近日又折腾的很,已经撑着脸睡熟了。
沈晔给章邯披了件衣服,坐在旁边等着。
各队的人方才慢慢回来了,都道夜里没见着动静。李春荣那边也回来了,说是雨水一停,河水退的也快,城坊那边也无事了。
沈晔叫各班各房管事的留下,其余的人则各自散去轮班休息,县衙今日先行封印一日。
晨鼓一敲,各乡的人也都来了,纷纷道昨晚没有什么动静。
正当大家以为虚惊一场时,有人慌忙来报,说是昨晚上打更的老冯头死了。
沈晔带着周龙过去看了一眼,同样是脖颈受伤,尸体有些温度。看着尸体的伤处,应该是酉时死的,正巧是沈晔差不多回城的时间。
怪不得昨晚没有动静,看来到底是没有赶上。
沈晔看了下惨死的老冯头,慢慢道,“烧了吧。”
周龙等人不可思议看向沈晔。
沈晔道,“从今日起,庐阳凡是有去世百姓,当日火葬,不可延误。若是有人违反,押入牢监。”
转身离去前,对周龙道,“你亲自看着,烧完后立刻来县衙。今日重新调整部署。”
*
太阳还没下山,庐阳城内高处便又上去捕快了。
各房各班的管事的均是熬了一天一夜,眼睛带上了血丝,均在自己分到的区域内,一步不退。
棒子响了一下,新的一夜到了。伴随着夜幕降临,阴沉了一日的天色又梭梭下起了斜雨,雨势不大,只是衬托得夜色更静。
常家院里,因为常四被抽走,顶了白日巡逻的捕快的缺。常家娘子又检查了检查院子里的门栓,回屋便紧闭了门窗。
原本用完晚饭后已经熟睡的诺诺却突然哭了起来,孩童啼哭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常家娘子莫名心中突突乱跳,听见孩子哭,连忙进内室查看。原来是被蚊虫叮了,见诺诺小脸哭的通红,连忙将孩子抱了起来,在屋子里走着哄着,转着圈。
外面雨水瑟瑟,心中也格外不安,好像早晚有事发生似的。
“娘,阿爹呢?”云儿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
“阿爹跟着舅舅巡街去了,云儿乖,先睡觉。”
“诺诺要阿爹,诺诺要阿爹。”诺诺也在怀里闹。
“诺诺乖,云儿乖。过一会阿爹就回来了。”常家娘子道,“你们要不要吃糖饼,阿娘下午新烙的红糖糯米饼。吃的话阿娘去给你们热一热。”
诺诺噙着泪花点了点头。
“云儿要不要吃?”
云儿坐起来,“雨声吵的睡不着,云儿也要吃。”
将诺诺放回床上,又摸了摸云儿的脑瓜,常家娘子便出了屋,往院子西侧的伙房去了。
今日娘家哥哥夏朝亲自来叮嘱,示警烟花庐阳城每户分发一个,今夜无论如何,示警烟花万万不可离手。常家娘子知道城中多起凶案频发,于是冒着小雨经过院子时也紧紧捏着示警烟花,手里几乎出了一层密汗。
打开伙房时,随着吱呀一声开门声,一个黑色影子瞬间扑了出来。
常家娘子不禁惊叫一声,手中的烟花也吓到地上。
定睛看去,原来是一只躲雨的黑猫,双目闪烁着绿莹莹的光,瞳孔大的吓人,盯着常家娘子弓背尖叫。
常家娘子被它叫的心慌,随手抄起来扫院子的扫帚。
那猫儿狡猾的很,见她摸到扫帚,便立刻退行几步,退到安全距离后一转身,轻门熟路的跑了。
常家娘子眼睁睁看着它跑到院墙底下,越上去时似乎正撞到一片阴影,惨叫一声掉了下来,而后浑身炸毛的叫着跑掉了。
此时,常家娘子才注意到院墙上那个阴影。开始时以为是梧桐树枝叶的影子,见到那只猫如此这般,仔细看过去,恐惧一点点爬上心头。
正在这时,那个阴影动了。两只眼睛直勾勾顶着她。
常家娘子才反应过来,这个东西一直趴在墙头看着她。
*
庐阳县衙内,章邯坚持不睡,与沈晔、宋云壶等人一同守在三堂。
高烛已燃,灯火通明。
章邯轻声问道,“你们说今晚会出事吗?”
沈晔摇了摇头道,“雨好像又紧了。”
宋云壶看了看雨幕,“一会大一会小,最烦人了。”
“总比昨晚那样大的雨好。今早上城坊的人过来时还说,若是再那样下下去,他们便要去凶犂山上避险了。只是整个庐阳城便要惨了。”
沈晔问,“之前庐阳可发生过洪灾?”
章邯点点头,“百多年前有过一场。”
“那时候如何避的险?”
“那时候只有往山上跑的活下来了。当时浮桥冲毁了,城坊也冲毁了。庐江的水、庐阳河的水一同灌下来,在凶犂山右翼山脉连泥带山石冲下来,从庐阳城一直冲到现在七里铺那里。故而现在庐阳城,七里铺和何坊两处的土地最为肥沃,便是那时候淤积的土壤。”
“这么严重?”沈晔问道,“当时活了多少个?”
“那时候庐阳人十个里面活了也就不到三个。”章邯道,“就是现在那个魁星台的方位,那边一处缓坡,便是百年前避险的人修出来的。”
“那个缓坡我记得,那才能装多少人?”
“害。”章邯道,“那时候也没避虎驱狼粉,跑到山上的人少,最后活着下山的人更少,不少人在山上,被饿急了的野兽叼走了。”
沈晔道,“等城中这个东西捉住了,我们还得去城坊一趟。今年庐阳的气候格外不同寻常,不得不小心。”
宋云壶道,“沈大人你是说,这里还可能有洪灾?”
沈晔道,“百年难遇,既然百年前有一次,现在很可能再来一次了。”
一语话尽,众人心更沉了。
章邯拍了下椅子,“害。”
此时,一声巨大的怪叫声好似炸雷一般,劈开寂静的县衙,听那声音又近在咫尺。
“什么动静?”
宋云壶提着长矛追了出去,他站在堂前望了望,正巧与一只眼熟的夜枭大眼对小眼。
“沈,沈大人……这夜枭,不就是山上那只么?它也下山了?”
沈晔看到那只夜枭,心也提了起来,难道这只夜枭一出现,便是赤炼教徒他们那边有行动了?
正在此时,却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利响窜入云霄,一朵红色烟花在空中爆开。
原本格外美丽的烟花,在这夜色中,那抹红影却显得格外鬼魅恐怖。
“示警烟花。”章邯喃喃道,“有人,有人遇袭了?”
宋云壶道,“红色烟花,是百姓遇袭。”
沈晔不言,紧盯着夜空,道,“等巡逻队伍烟花颜色。”
话音刚落,一朵蓝色烟花升入夜空。
“周龙那队,大人。”宋云壶道,“城东关街巷子口到水桥老柳树,那里出的事。”
沈晔道,“叫上县衙一应待命的,拿上长短武器,速去支援。章大人,你留守在县衙,随时准备开衙仓。”
*
越是接近烟花报警处,越听得嘈杂一片,期间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哭喊声。
“常家娘子……”宋云壶认出是常家院子的方位。
赶到时,门外常家娘子正被一个捕快拦着,撕心裂肺喊着要往院子里去。回头见着沈晔他们,忙跑过去跪下来拼命磕头,“沈大人,云儿,诺诺,两个孩子还在屋子里……”
沈晔定睛一看,只见常家院里门户大开,院内横七竖八倒下不少尸体,周龙还在咬着牙用长矛与一个格外高大的荫尸周旋。那荫尸扔下一个捕快血淋淋的尸体。
宋云壶叫道,“先守好!周龙你xx!谁让你们进去的!”
周龙叫道,“孩子在里面。”
那荫尸感觉到又有人来,缓缓转过身,看到他的那一刻,沈晔听到宋云壶在身后认出来了,“仵作老冯……”
宋云壶认出后,见周龙不支,提起来长矛便要冲过去。与此同时,常松也来了,叫了声诺诺云儿,咬着牙往里面冲。
屋里面的孩子听到外面阿爹动静,竟然哭着从躲藏的屋子里面冲了出来,“阿爹。”
“别出来!”
宋云壶吼道。
常家娘子也在门外扒着门槛撕心裂肺喊道,“云儿,诺诺,回屋!别出来!”
只是来不及了,那具荫尸听到幼童声音,顿生贪念。抓住周龙长矛,巨力一握,朝着周边一轮,连带着宋云壶和常松均被扫倒在地,而后慢慢冲着两个幼童走过去。
情急之下,沈晔对身后捕快道,“不许再放人进去了。死守外面。”
说罢,抽出佩剑,断了一截外袍,足尖点了几下,登时朝着荫尸冲了过去。
那荫尸感觉到身后有人袭来,尚未来得及回头,便被沈晔用那断袍兜头蒙住了。
沈晔趁着他被断袍所困,用上全力,一剑刺向他脖颈,试图断他头颅。沈晔本将全身力气注于剑尖,谁知那黑尸皮硬如铁,击中那一刻顿时手臂陡然一麻,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而此刻黑尸一把撕裂了蒙在脸上的断袍,一爪便袭了过来。
“大人!”
“大人!”
余光看到赵云虎等人重新捡起来长矛冲了过来相助,来不及了。
沈晔正感觉到面前一阵腥风袭过,突然间,那个巨大黑色阴影被一抹黄色身影腾空踢开。
沈晔定睛一看,是谭莱。
仵作老冯身材高大的很,被踢开数尺,犹然未倒,立稳身形后便直接盯上了谭莱,怒吼一声,朝她扑来。
趁着这个功夫,宋云壶等人连忙将沈晔护在身后,另外几个人连同常松连忙将孩子抱走了。
谭莱见荫尸扑来,后退几步余光瞥见旁边一棵老梧桐树,起身一跃,蹬上树干,借了个力,正跳到荫尸背上。
那荫尸力大无穷又腥臭非常,众人躲还来不及,第一次见这么不要命的打法,均是心里高高提了起来,替她捏了把汗。
宋云壶与周龙试探着想要上前相帮,但又不知从何下手。
只见趁荫尸反应迟钝,还没有反应过来人跳到自己后背上,谭莱一手用力卡住卢王脖颈,向上一抬,才发现坏了。子君他们几个为了防止她继续坏事,头颅脖颈处均用冰蚕丝密密缝了。这种丝线看起来与寻常丝线并无不同,但是结实异常,一时之间割不断。
谭莱一看,便知是子君手笔。只是此时骑虎难下,于是只能用另一只手抽出腰间匕首,连带着刀鞘,一同喂进荫尸嘴里,直插入喉咙,只有刀把留在荫尸嘴外。
那荫尸被匕首卡住,于是头保持了抬头看天姿势,如同醉汉一般乱走几步,不禁怒急,双手掐住谭莱双腕,向外一翻,将谭莱甩了出去。
谭莱只着急堵住他的嘴,未能来得及防备荫尸这一手。大意间,被荫尸甩出数米远,后背正撞到院墙上。不知砸到何处,闷哼了一声,软趴趴倒了下去。
沈晔忙叫道,“上金网,周龙去护住谭姑娘。”
秦宇安闭门炼硝铁化骨粉前,给了自己一张挂满金铃铛的金网,道金克邪祟,故而世间爱塑金身佛像。这张金网或许有用。此时沈晔将身一侧,身后看谭莱斗荫尸看的正热血沸腾的金网队冲出来,捕鱼一般的撒开金网,正网住那荫尸。
荫尸正被卡在喉咙的匕首弄得心烦意乱,金网四角铃铛又是纯阳之物,四处纷乱响动间均是纯正宫音,逼得那荫尸狂性大发。只是越是挣扎,那金铃声越乱响。困兽之斗间,几个扯住金网的捕快差点被甩飞出去。
此时,宋云壶冲出来,死死拽住金网,方才稳定局势。
沈晔见金网队有些牵制不得,四处看了看,见老梧桐树底下一口宽井,忙喊道,“将他拉入井里去。”
宋云壶也看到了,道,“往井里拉。”
几个手持长矛的捕快也冲了过去,配合着金网队的捕快将那荫尸逼退到井边。
沈晔一踢,正将荫尸踢入井中。
这是口枯井,荫尸嘶吼一声,掉入进去。
随之,金网立刻死死封住井口,那荫尸在枯井中如同困兽一般,怒吼不止,听的让人胆寒不已。
枯井深的很,眼见荫尸一时之间上不来,沈晔等人方才呼出一口气。
宋云壶松开金网,问道,“沈大人,此物如何处置?”
沈晔道,“让他们将硝石火油一齐倒进去,一把火烧了。另外,死伤者也尽快安置。在院子中收拾出个空地来,把他们仪容好生整理整理,名字登记下来,然后就地火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