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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野人下山 秦宇安与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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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安与沈晔回到知县衙。
“决明怎么样?”
“早上我模仿那假的方青涯的手法给他推脉走穴,现在还好。”
“那个药方呢?”
“刚要去衙仓取点药,结果路上就撞见那个灰衣服老头儿了。”秦宇安至今不明白,“那个灰衣服老头他往县衙跑干什么?”
“两个贼人突然在城中现身……”沈晔道,“要么是一个给另一个打掩护,要么是两个人一起给什么打掩护。”
“打什么掩护?”
沈晔目光转向一旁高悬挂的庐阳地图,“我好奇的是,他们两个是一直埋伏在城中,还是因为雨季将至,不得已潜入城中埋伏。”
“一直在城中不大可能,宋大人那边一直派狗在城中到处巡逻。除非他不吃不喝,一直不出门。”
“那就是在城外了。”
“可是不是说城门的巡逻力量已经够了么……”秦宇安恍然大悟,“还是暗道?”
沈晔站在地图前点点头,“事儿还是出在暗道上了,一日不堵,他们还不知道要带进来什么东西。”
“可是,现在外面雨下成这样……咱们怎么找?”
“无论如何,银子这条线索算是断了。暗道是咱们唯一的线索……”
外面大雨密布,一推门,雨声与雨汽便进来了,谭莱啃着一个中午剩的豆沙包寻了进来。
看见谭莱那一刻,秦宇安顿然弹了起来,“你你你,你来干什么?你哪来的?”
沈晔拦住秦宇安,问谭莱道,“你那里是不是有封从庐王府偷出来的书信?”
谭莱歪了歪脑袋,踏进门槛的半条腿又退了回去。
见她啃着豆沙包转过身原样走了,沈晔站起身来又问道,“城中是不是有暗道?”
谭莱听见此问,脚步一停。
沈晔见她扭过头来,啃了口豆沙包,似乎是想了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
连绵不绝的雨水中,几只油纸伞飘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秦宇安路上嘀嘀咕咕道,“早知道就早问她了。要不然也不至于那俩会混进城里来。”
沈晔看了看天色,对旁边周龙道,“周班头,你先别跟着了。这雨水太大,我担心庐阳河决堤。韦肇还在何坊,你去找韦肇,叫他带些人去看着河水堤坝。”
周龙看了看旁边没吃饭被迫出来淋雨,明显一脸不悦的谭莱,“可是她……”
沈晔道,“我带了配剑,无妨。”
周龙又看了看秦宇安和沈晔,想说些什么。最后行了个揖走了。
谭莱撅着嘴,撑着油纸伞气鼓鼓的走在最前面。
三人从南关街出来,往北走了一段,穿过雨幕,最终来到一个巷子口。
秦宇安好奇左看右看,“这是哪儿?”
沈晔看了看周围,心下了然,“这是济安堂后巷,怪不得那日,他前脚走了,我竟然没有追上。”
谭莱走到一处青石板处,跺了跺,然后退后一步,抱着胳膊看沈晔。
沈晔把手里的油纸伞顺手递给秦宇安,“宇安,你后退一些。”
说着,便挽了挽袖子,要蹲下来抬那石板。
秦宇安左手撑着一把油伞,右手撑着一把罩着沈晔,皱眉着在后面探头探脑,“哥,你小心点。”
谭莱原本生着气,见沈晔蹲下来抬石板时,袖子泡在雨水里都浸脏了,石板上的青苔油光光的,兼上积水,沈晔并不怎么顺手,于是把沈晔推到一边,一脚猛地踩向石板一角,石板另一角翘起的同时,谭莱一脚踢了过去。
石板当场碎裂。
沈晔和秦宇安齐齐后退一步。
秦宇安惊慌失措的左顾右盼道,“这,这么大动静么?可,可以这么大动静么。”
沈晔低头一看,一个黝黑的洞口出现在眼前,大小仅供一人出入。
沈晔上前摩挲了一下,只见上面一些痕迹尚且是新的,对宇安道,“是这里,最近有人出入。”
沈晔望向里面,只见到里面水光粼粼,“雨太大,暗道被淹了。这个暗道通向何处,谭姑娘你可知道?”
谭莱低头说了句,“城外。”
秦宇安叫道,“你会说话,你装什么哑巴?”
沈晔问,“能否带我们去暗道另一头看看?”
谭莱伸出手。
“你啥意思?”
沈晔摸了摸身上荷包,方想起来上次给秦宇安了,转身对秦宇安道,“宇安,荷包。”
“啥啊,啥就荷包啊?”秦宇安紧紧捂住胸口,“哥,我银子为了赎路引告身,全给出去了,咱哥俩就剩下这点钱了。”
沈晔转头看了眼谭莱,谭莱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俩。
沈晔对秦宇安道,“查案要紧。”
秦宇安格外屈辱的从怀中掏出来荷包,从里面数了二两银子,正要递给谭莱,哪知道谭莱缩回手去。
“嘿,你不要你啥意思?”
沈晔从秦宇安手里拿来荷包,尽数抛给谭莱,“天快暗了,快带我们过去。”
谭莱掂了掂荷包,听了听响,方才高兴了。
出了城,秦宇安还在沈晔身后嘀嘀咕咕。
“哥,我没见过这么黑的。以后使唤她,还不知道要出多少银子呢,咱哥俩是真的,一穷二白。”
“我那里还有一千两银票,出京城时鸿安叔父给我的。”
秦宇安眼神亮了亮,谭莱耳朵动了动。
“银子不是问题,大不了以后一日三餐在县衙膳馆吃。”沈晔继续道,“查暗道要紧。”
秦宇安回头看了看,“怎么走这么远?不,不对哥。这方向怎么往凶犂山上去了。”
此时,雨意不减,天色阴沉,已经快到酉时。凶犂山上庐阳晚梅尽数凋谢,整座山惨然。一道闪电划过,惊破林障万重。
秦宇安惨白着脸,拉了一把沈晔,“咱们隔日再来,或者回去再叫些人来。这丫头是不是不安好心,收了银子还要杀人灭口?”
沈晔安抚的拍了拍秦宇安手背,道,“这是去速安的方向,正巧,我们也好去速安那里看一眼。”
秦宇安望向谭莱背影,只见她格外坦然自若的撑着伞往山坡上走。
“她若是害我们,那日在山上便不会出手相助了。”
“不是啊哥,她把你砸下去的……”
正说着,却听到前方慌慌张张来人了。
一个速安里长披着蓑衣带着斗笠,浑身都是雨水,遥遥看见三把油纸伞朝自己过来,一眼认出了那晚过来的沈晔,遥遥喊道,“沈大人,是沈大人么!出事了!速安出事了!野人下山了!莫再往前走了!”
*
沈晔等人赶到速安时,只见一个缓坡处的桑树园并一处茅屋院落那里正乱成一团。
几个当地的火甲正在那儿冒雨进出,一些速安当地人正穿着蓑衣围在外面。
沈晔问,“一家都死了?”
里长点了点头道,“苗老根老夫妇两个。大儿子前些年去江南做生意了,小儿子病死了,看桑园的就他们俩。”
沈晔走进房内,只见两个人都停尸在地上了,用两块草席简单盖着。整个草屋内血泊不少,物件零落,可见闹得动静不小。
“什么时候发现的?”
“因为他们两个是独居在这里,刚刚才被过来看房屋有没有被雨水冲毁的火甲发现。”
秦宇安上前,掀开草席,只见两个老人脖颈处都快撕烂了。
谭莱一看,脸色变了变,上前一步,扭着他们脖子左右看了看,又将手背贴上去试了试温度。
秦宇安同时也抬头,看了看沈晔,似乎有话要说。
沈晔对里长道,“天暗了,你带人守好外面,以防杀害这对老人的东西再过来。”
里长点了点头,带着人出去了,还贴心的把门也关上了。
沈晔问,“怎么了?”
秦宇安对沈晔道,“看伤口,人死了一天了。但是尸体还有温度。”
与此同时,谭莱更是干净利落,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把两个人的头给切下来了。
秦宇安回过头去正好看见,“啊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正巧外面一道闪电滑过,屋内顿然一亮,一道惊雷从头上炸开。
谭莱站起身来,脸上也溅上一道血痕。她好整以暇的用袖子擦了擦,提着淋漓着血的匕首,歪了歪脑袋看了看吓得躲在沈晔身后的秦宇安。
沈晔道,“卢王,也是你?”
谭莱没有反应,佯装不知沈晔在说什么,反而在雨幕中显得更恐怖了。
与此同时,沈晔看到她手中那染血的匕首,目光凝了凝,那匕首分明与卢王是同一款式。
沈晔上前一步,捏住她的手,举起来匕首看了看,上面是篆写的一个“秦”字。
同时忽然想起来卢王遇害时身旁的那个“何”字的匕首。
正在这时,窗外的鸡窝一顿骚乱,里长等人叫喊声传来。
“野人!”
“有野人!”
“野人来偷鸡了!”
沈晔来不及多想,冲了出去。
只见外面几个火甲叫嚷成一片。
“什么野人,那是乔四!”
“那家伙还没死!”
“谁,乔四咬的?”
沈晔看过去,只见一个披发蓑衣的人,赤脚携鸡这么堂而皇之的跑远了。沈晔眯眼认了认,果然是乔四。
里长追在后面赶了几步,叫道,“乔四,别跑了!出命案了!”
乔四跑着速度不减,那只鸡在他手里垂死扑腾、凄厉尖叫。
又一道闪电划过,山体沟壑随之一亮,众人眼睁睁看着乔四就那么跑进林子深处去了。
一个壮丁喃喃道,“鬼上身了,一定是鬼上身了。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大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