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叙于晚》粲洵

12、第十二章 归途晚风 温荞和

　　温荞和江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公园路口，喧闹散去，整片湖畔的温柔暮色，彻底只属于两人。

　　落日熔金，漫天橘红晚霞铺展在天际，将林间小路、环湖长廊尽数染得温柔缱绻。秋风缓缓掠过，卷起满地细碎落叶，簌簌轻响，成了归途唯一的背景音。

　　两人并肩起身，步调一致地沿着人行道慢行，没有赶路的急迫，只慢悠悠享受着这份无人打扰的独处。

　　距离依旧挨得极近，衣袖随着步伐轻轻摩擦，偶尔相碰，带来细微又发烫的触感，一路撩动心底隐秘的悸动。

　　“今天辛苦你了。”岑叙目视前方，声音清浅温和。

　　方才写研学报告大半文字内容，他耗费了不少心思。

　　许沉侧眸看他，少年侧脸被晚霞镀上一层暖红，眉眼温顺柔和，让人一眼就心生软意。

　　“不辛苦。”许沉低声回应，“能陪你，不算累。”

　　直白又纯粹的话，没有半分花哨，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岑叙耳尖微烫，不敢转头对视，只能微微垂眸，看着两人并肩落在地面的影子。

　　夕阳把两道身影拉得极长，紧紧依偎、层层交叠，分不出彼此，像此刻两人缠绕在一起的心事，暧昧又纠缠。

　　一路行至人行天桥。

　　站在桥面之上，视野豁然开阔，整座小城的暮色风光尽收眼底。远处楼宇错落，车流汇成细碎灯带，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整天的慵懒暖意，带着淡淡的微凉。

　　许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身侧少年的背影上。

　　岑叙扶着护栏，微微抬首望着天边晚霞，发丝被晚风肆意吹起，清瘦挺拔的身形，安静又耀眼。

　　许沉静静看了他几秒，才缓步走到他身侧，并肩靠着栏杆。

　　“你好像很喜欢看日落。”他轻声开口。

　　“嗯。”岑叙轻点下颌，“安静。”

　　高三的日子太紧绷，试卷、排名、倒计时，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傍晚的落日、温柔的晚风，能让人短暂卸下所有疲惫。

　　许沉望着他澄澈的眼眸，心底轻轻微动。

　　那以后，他所有的落日、所有的晚风、所有安静美好的时刻，都陪他一起看。

　　“下周就要月考了。”岑叙忽然想起正事，轻声说道，“这周作业多，估计又要熬夜刷题。”

　　许沉闻言眉心微蹙，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别熬太晚。”

　　“控制不住。”岑叙无奈弯唇，“知识点太多，跟不上就麻烦了。”

　　“不会的。”许沉转头定定看着他，语气笃定又温柔，“你很聪明，一直都很稳。”

　　他见过岑叙深夜依旧工整的错题本，见过他课间埋头刷题的模样，见过他默默努力、从不张扬的温柔坚韧。

　　旁人只看名次，他只看他的辛苦。

　　若是累了，他便做他最稳的底气。

　　“要是有不会的，晚自习都可以问我。”许沉补充道，声音认真，“我随时有空。”

　　又是独属于他的特例。

　　不限时间，不限题型，只要是他不会的，自己永远有空。

　　岑叙心头暖意翻涌，侧头望向身旁的少年。

　　晚霞落在许沉清隽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眼底盛满真诚与温柔，坦荡又炙热。

　　“你总是帮我。”岑叙轻声道。

　　许沉垂眸，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更低，藏着克制已久的真心：

　　“我只帮你。”

　　从来不是乐于助人的老好人。

　　他的温柔、耐心、时间和偏爱，从来都只为岑叙一人破例。

　　晚风骤然吹得更盛，卷起两人的发丝，轻轻缠绕在一起，暧昧的氛围在天桥之上肆意蔓延。

　　距离很近，呼吸相闻，暮色温柔，四下无人。

　　许沉的目光牢牢锁在他眼底，一点点沉沦，克制着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的冲动，只剩少年人最纯粹、最隐忍的心动。

　　岑叙心跳骤然乱了节奏，眼底漾开细碎的柔光，静静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无需多言，彼此心知。

　　那些下意识的靠近、明目张胆的偏袒、次次破例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普通同学的情谊。

　　沉默蔓延的几秒，温柔又滚烫。

　　良久，岑叙轻轻开口，音色被晚风揉得柔软：“那下次，换我帮你。”

　　换我来靠近你，换我来偏爱你。

　　许沉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唇角克制不住扬起浅浅的笑意，清冷的眉眼彻底温柔化开。

　　“好。”

　　简单一字，盛满了满心欢喜。

　　天桥晚风不息，落日渐渐沉向远山。

　　两个少年并肩立在暮色之中，影子紧紧相拥。

　　少年心事隐晦克制，未曾宣之于口，却早已在无数次陪伴与偏袒里，昭然若揭，满目皆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