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叙于晚》粲洵

11、第十一章 余光偏袒 许沉的

　　许沉的手指扣在岑叙的手腕上，温度温热，力道很轻。

　　像是怕捏疼人，又像是舍不得松开，分寸拿捏得格外小心翼翼。

　　两人并肩朝着声源走去，阳光落在交叠的手背上，把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通透。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空气中漫着安静又缱绻的气息。

　　岑叙垂着眼，余光能清晰看见身侧少年挺直的肩线，心跳轻轻起伏。

　　不过短短几秒的路，却像是走了很久。

　　直到看见不远处挥手的温荞和江昉，许沉才缓缓松开手，指尖撤离时，刻意轻轻蹭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阵细碎的痒意。

　　“可算来了！”温荞举着相机跑过来，笑得一脸狡黠，“再不出来，我俩都以为你们俩要在湖边待到天黑了。”

　　江昉跟在身后，淡定地收好设备，淡淡补了句：“素材拍齐了，剩下就是整合文字、拼报告页面。”

　　四人重新汇合，坐在公园的休息长椅上。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四人身上，温荞熟练翻出相机里的照片，大多是公园风景、植被特写，唯独最后几张，是她偷偷抓拍的镜头。

　　——湖边并肩的两人、凉亭里对视的侧影、晨光下安静低头记录的少年。

　　每一张，都是岑叙和许沉。

　　温荞故意把屏幕转过去，对着两人晃了晃：“喏，本组颜值担当，不用刻意摆拍，随便站着都好看。”

　　岑叙视线落在屏幕上，耳尖微热，微微别开眼。

　　许沉却看得很认真，目光牢牢锁在照片里岑叙的侧脸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坦然又直白。

　　“这几张留着。”他开口，语气自然，“回去可以插在报告里。”

　　温荞立刻起哄：“懂了！专门留岑叙特写！”

　　许沉不否认，淡淡颔首。

　　他的所有目光、所有偏爱、所有下意识的选择，从来都只偏向岑叙一个人。

　　几人说笑一阵，开始分工整合研学作业。

　　江昉负责排版和核对格式，温荞负责筛选图片，剩下最难的文字总结，自然而然落到了最细心的岑叙身上。

　　许沉干脆挪了个位置，直接坐到岑叙身侧，拿出笔记本：“我陪你写，你说，我帮你整理段落。”

　　两张课桌挨在一起，肩膀相贴，距离近得密不可分。

　　岑叙抬眸看他，轻轻应声：“好。”

　　秋日的风徐徐吹过，带着草木清香，四人安静伏案，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温荞偶尔抬头偷看，总能看见许沉根本没看自己的本子。

　　他全程侧脸微侧，余光寸步不离黏在岑叙身上。

　　看他蹙眉思考，看他落笔书写，看他偶尔抿唇思索的小动作，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明明四个人在一起，可许沉的世界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中途岑叙写错一句话，习惯性皱眉，抬手挠了挠额前的碎发。

　　下一瞬，身侧的许沉自然而然伸手，替他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捋顺。

　　指尖擦过额头、掠过眉骨，动作自然娴熟，像是做过无数次。

　　轻柔的触感落下，岑叙笔尖猛地一顿。

　　周遭的风、远处的人声、耳边的笔声，瞬间都像被按下静音键。

　　他微微僵住，抬眸撞进许沉近在咫尺的眼底。

　　少年眼神澄澈温柔，带着不自知的宠溺，见他看来，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坦然收回，低声轻问：“挡眼睛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得让人心慌。

　　一旁的温荞屏住呼吸，疯狂和江昉对视，两人全程假装埋头干活，实则吃瓜吃得干干净净。

　　太会藏了。

　　旁人眼里是默契组员、要好同桌。

　　只有他们看得清楚，许沉眼底那点独一份的偏袒，早就泛滥得藏不住了。

　　岑叙回过神，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暖意，轻声道：“谢谢。”

　　“不用。”许沉看着他，嗓音很轻，“跟我不用客气。”

　　无论多少次帮忙、多少次靠近、多少次偏爱，他都心甘情愿，从不需要岑叙道谢。

　　他只想对他好，只想要他安稳、开心，只想要他身边永远有自己的位置。

　　没过多久，整篇研学报告顺利收尾，排版整齐、图文饱满，完美完成周末作业。

　　温荞长舒一口气，合上电脑：“搞定！这波稳拿优！多亏两位大佬带飞！”

　　江昉收拾好东西：“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我也撤！”温荞拎起背包，非常识趣地再次开溜，“不打扰两位单独收尾！下周学校见！”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离开，眨眼又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长椅旁再度安静下来。

　　夕阳悄悄爬上树梢，把天光染成温柔的橘色。

　　许沉侧头看向身侧少年，眼底盛满落日柔光。

　　“还想再走一会儿吗？”他轻声询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送你回家。”

　　岑叙抬眸，望向漫天温柔晚霞，轻轻点头。

　　“好。”

　　风起叶落，晚霞漫野。

　　少年人的心事藏在余光里，藏在每一次下意识的靠近、独一份的偏袒里，温柔缄默，却盛大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