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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村霸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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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青岚荒村被燥热的空气包裹着,山间的草木长得愈发繁茂,却挡不住午后毒辣的日头,阳光像火烤一般炙烤着大地,连风都带着闷热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村西头的简陋土屋,在烈日下显得愈发破旧斑驳,黄泥垒砌的墙面被晒得发烫,院角的枯草蔫头耷脑地垂着,没有一丝生机。屋内没有开窗,闷热得像个蒸笼,只有推开屋门,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风。
应欢正坐在屋内的矮凳上,就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光线,低头缝补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衣衫。那是母亲的衣物,袖口磨破了好大一个洞,她拿着粗麻线,一针一线细细缝补,动作轻柔又认真。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莹白的脸颊旁,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动作。右手食指上的祖神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丝极淡的微光,像是在默默陪伴着她,给她隐忍的力量。
自从父亲离开,母亲叮嘱她凡事忍让、少与人争执之后,应欢便一直恪守着这份教诲。平日里尽量不出门,即便出门劳作,也专挑人少的时辰,避开村里的闲杂人等,日子过得低调又安分,哪怕之前受过邻里的闲言碎语、故意刁难,她也全都忍了下来,从未与人红过脸,更不曾有过一句争执。
她只想和母亲安安稳稳过日子,守着这间简陋的土屋,等父亲归来,其余的委屈、非议、不公,她都可以视而不见,默默承受。
母亲苏婉在灶房里熬着野菜粥,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冒着淡淡的烟火气,锅里的稀粥翻滚着,散发出清淡的野菜香。家里的口粮本就不多,只能靠着野菜掺着糙粮度日,母女二人每日都过得精打细算,即便清贫,却也安稳。
应欢缝补着衣物,指尖穿梭,心里一片平静。她想着等缝好这件衣服,就去院子里晒一晒被褥,再把屋里打扫一遍,趁着天气好,把积攒的脏衣服洗了,日子就这样平淡过下去,便足够了。
可她不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青岚荒村地处偏僻,村民大多朴实,却也有蛮横霸道之徒,村霸林虎,便是这村里无人敢惹的存在。
林虎年近三十,生得身材粗壮,满脸横肉,一脸凶相,平日里游手好闲,不事生产,靠着一身蛮力,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乡邻,无人敢与之抗衡。他身边还跟着两个游手好闲的泼皮,皆是他的跟班,平日里跟着他一起为非作歹,欺负村里的老弱妇孺,村民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处处避让。
林虎早就注意到了村西头的应欢。
这荒村里的女子,大多是粗鄙村妇,或是皮肤黝黑、相貌平平的农家姑娘,唯有应欢,生得亭亭玉立,容颜绝色,气质温婉干净,与这荒村格格不入,一眼便能让人移不开眼。
他早就对应欢动了歪心思,只是之前见应欢极少出门,身边又有母亲苏婉看着,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今日午后,他喝了点劣质米酒,带着两个跟班,在村里闲逛,路过村西头时,一眼便看到了土屋门前,那道安静缝补衣物的纤细身影,顿时心生歹意,带着人大摇大摆地朝着土屋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又杂乱,打破了土屋周边的寂静。
应欢原本专注缝补,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三个身形粗壮的男子,正朝着自家院子走来,为首的林虎,满脸横肉,眼神轻佻又凶狠,直勾勾地盯着她,让她心头瞬间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认得林虎,知道他是村里的村霸,平日里横行霸道,无人敢惹,母亲也曾特意叮嘱过她,若是遇到林虎,一定要远远避开,千万不要与其有任何牵扯。
应欢的指尖微微一颤,连忙低下头,不再看他们,想要装作没看见,继续缝补衣物,只盼着他们能尽快离开,不要打扰自己和母亲的安稳生活。
可林虎本就是冲着她来的,又怎么会轻易离开。
三人径直走进了没有篱笆遮挡的院子,脚步重重地踩在黄土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径直走到应欢面前,将她团团围住。
林虎站在最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低头缝补的应欢,眼神在她清丽的容颜、曼妙的身姿上肆意打量,满是贪婪与轻佻,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意,开口便是粗鄙不堪的话语:“哟,这不是咱们青岚荒村的大美人应欢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缝补衣服?你那个跑了的爹,还没回来啊?”
他故意把“跑了”两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身边的两个跟班,也立刻跟着哄笑起来,声音刺耳,满是戏谑。
“就是,听说你爹丢下你们母女俩,自己跑出去享清福了,真是个没良心的男人!”
“可怜咱们应欢大美人,小小年纪就没了爹,跟着你娘在这破土屋里受苦,真是太惨了哈哈哈哈!”
刺耳的嘲讽声、哄笑声,在小小的院子里回荡,一句句“没爹”“跑了”的话语,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应欢的心上。
父亲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也是她最不愿被人提及的伤痛,她一直坚信父亲是外出谋生,总有一天会回来,可在林虎等人嘴里,父亲却成了抛妻弃女、独自逃跑的懦夫,这般污蔑,让她心头又痛又怒,指尖紧紧攥起,粗麻线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一道道红痕。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酸涩难忍,胸口憋着一股难以平息的怒火与委屈,可想起母亲那句“凡事忍让,少与人争执,安稳度日”的叮嘱,她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的情绪都强压下去,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手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抬头,没有说一句话。
她告诉自己,不能冲动,不能与人争执,忍一忍就过去了,只要他们骂够了,就会离开。
见应欢低头不语,只是默默忍受,林虎等人愈发嚣张,觉得这女子软弱可欺,更是得寸进尺。
林虎往前迈了一步,一脚踢翻了应欢身边放着的针线筐,竹筐摔在地上,针线、碎布散落一地,杂乱不堪。“装什么哑巴?老子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他恶狠狠地说道,语气愈发蛮横,“一个没爹的野丫头,还敢在老子面前摆架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就是,虎哥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跟班也在一旁附和,满脸凶相。
应欢看着散落一地的针线碎布,心头的委屈更甚,那是她和母亲仅有的针线活计,如今被肆意踢翻,可她依旧强忍着,没有抬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疼痛。
她的隐忍,在林虎眼中,成了彻头彻尾的懦弱,他愈发肆无忌惮,目光扫过眼前简陋的土屋,满脸嫌弃与鄙夷,开口嘲讽道:“瞧瞧你们住的这破地方,就是一间烂土屋,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也难怪你爹要跑,换做是我,也待不下去!”
说着,他猛地抬起手,一拳砸在土屋的泥墙上。
“砰”的一声巨响,沉闷又刺耳。
本就破旧的黄泥墙面,被他重重一拳砸下去,瞬间剥落一大块黄泥,露出里面干枯的杂草,墙面还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摇摇欲坠。
屋内的苏婉,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连忙从灶房跑了出来,看到林虎等人刁难应欢,还砸了自家的土墙,顿时脸色惨白,又惊又怕,连忙快步走到应欢身边,将她紧紧护在身后,对着林虎等人,满脸哀求地说道:“林虎大哥,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母女吧,我们母女二人无依无靠,一直安分守己,从未得罪过你们,求你们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们……”
苏婉的声音带着颤抖,满心都是恐惧与担忧,她怕女儿受委屈,更怕女儿一时冲动,惹恼了林虎,招来更大的祸事。她只能放低姿态,苦苦哀求,只盼着能平息这场风波。
林虎看到苏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冷哼一声,恶狠狠地说道:“滚开!老东西,这里没你的事,老子今天就是要找这丫头算账,她敢无视老子,就是不给老子面子!”
说着,他对着身边的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厉声喝道:“给我砸!让这丫头知道,无视老子的下场!”
两个跟班闻言,立刻应和,开始肆意打砸。
一人拿起院角的柴禾,狠狠摔在地上,干枯的柴禾被摔得粉碎,散落一地;一人拿起灶房门口的破旧木桶,狠狠砸在土墙上,木桶瞬间碎裂,木片飞溅。
林虎更是亲自出手,一脚踹在土屋的木板门上,“哐当”一声,本就破旧的木板门,被他一脚踹得剧烈晃动,门栓直接断裂,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再也关不上了。
他还不解气,又冲进屋内,将那张破旧的木桌狠狠掀翻,桌子摔在地上,桌腿直接断裂,桌上的碗碟摔得粉碎,稀碎的瓷片散落一地;又将墙角的木柜推倒,木柜里仅有的几件破旧衣物,全都掉在地上,被他狠狠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哐当!”“砰!”“哗啦!”
杂乱的打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在小小的土屋里回荡。
原本就简陋的土屋,被他们一番打砸,变得愈发破败狼藉:土墙剥落,屋门断裂,桌椅破碎,衣物被踩脏,口粮洒落一地,到处都是碎木、碎瓷、杂物,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这是应欢和母亲唯一的家,是她们相依为命的地方,是她们在这荒村里,唯一的安稳港湾。
看着自己亲手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家,被这般肆意打砸、破坏,看着母亲苦苦哀求却无济于事,看着父亲留下的仅有的物件被损毁,应欢的心,像被刀割一般疼。
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胸口的怒火与委屈,几乎要冲破胸膛,她多想冲上去,阻止他们,多想质问他们,为何要这般欺负她们母女,多想为父亲辩解,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的眼底蓄满了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视线渐渐模糊,可她依旧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唇瓣发白,甚至渗出了血丝,将所有的怒火、委屈、愤怒,全都强行压了下去。
母亲在身后,紧紧攥着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哀求:“欢儿,忍一忍,别说话,千万别冲动,娘求你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感受到母亲手心的冰凉与颤抖,听着母亲哀求的话语,应欢的心头一颤,所有的冲动,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不能冲动,不能让母亲担心,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给她们母女招来更大的祸端。林虎等人蛮横霸道,若是她反抗,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到时候,她和母亲,只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母亲说得对,凡事忍让,安稳度日,只要她们母女平安,这点委屈,这点损失,算得了什么?家没了,可以重新收拾,东西坏了,可以重新拼凑,只要人没事,就好。
应欢紧紧闭了闭眼,将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无尽的隐忍。
她依旧低着头,垂着眼眸,身形笔直,却始终一言不发,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任凭林虎等人打砸、嘲讽、辱骂,始终没有说一个字,没有抬一次头,没有任何反抗。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母亲身后,低头隐忍,将所有的伤痛与委屈,全都藏在心底,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林虎等人在土屋里打砸了半天,将屋里屋外毁得一片狼藉,看着应欢始终低头沉默,一言不发,连一句反抗的话都没有,觉得索然无味,又对着应欢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算你识相,今天就放过你,下次再敢无视老子,老子拆了你的破屋,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土屋,临走前,还不忘踢飞院角的柴禾,留下一路的狼藉与刺耳的哄笑声,渐渐远去。
直到林虎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口,院子里、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烟火气与尘土味。
应欢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身形微微颤抖,掌心被指甲掐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心底的伤痛,这点疼,根本微不足道。
苏婉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女儿低头隐忍、强忍委屈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应欢,失声痛哭:“欢儿,苦了你了,苦了你了啊……都是娘没用,护不住你,护不住这个家,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
应欢靠在母亲的怀里,听着母亲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母亲的肩头,打湿了衣衫。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将所有的委屈、伤痛、愤怒,全都化作泪水,流淌出来。
她依旧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紧紧抱着母亲,低头隐忍,任由泪水滑落。
右手食指上的祖神戒,此刻微微发烫,像是在心疼她的隐忍,又像是在积蓄着力量,可应欢浑然不觉,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要更加隐忍,更加低调,要更快地强大起来,守护好母亲,守护好这个家。
阳光依旧毒辣,照在破败的土屋上,照在低头沉默的少女身上,映出她满心的隐忍与委屈。
这场村霸的刁难,让土屋变得狼藉不堪,让应欢受了无尽的委屈,可她始终谨遵母训,低头隐忍,不发一言。
而这份隐忍,并非懦弱,而是为了守护身边之人的不得已,是少女在清贫岁月里,被迫学会的坚强。
虚空之上,圣光祖神月明依旧隐匿在云层深处,静静守护着应欢,方才林虎等人的刁难、打砸,他全都看在眼里,看着应欢受辱,看着土屋被毁,看着她低头隐忍、默默流泪,他的心头怒火滔天,周身的圣光几乎要失控,恨不得立刻现身,将林虎等人挫骨扬灰,为应欢讨回公道。
可他不能。
他不能贸然现身,不能打破应欢的平静生活,不能让她察觉到异常,只能强压着怒火,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心头如同刀割一般疼。
他看着低头隐忍的少女,看着她无声落泪,却依旧倔强地不发一言,心中的心疼与爱意,愈发浓烈,心跳愈发急促。
“应欢,再忍一忍,很快,我会让你不再受任何委屈,所有欺负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月明在心底轻声呢喃,目光坚定,周身圣光内敛,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等你神途开启,我定会护你一世安稳,再无人敢欺你半分。”
土屋之内,应欢依旧抱着母亲,低头沉默,泪水无声流淌,满地狼藉,诉说着方才的刁难与屈辱,可她始终,不发一言,唯有隐忍。
这场刁难,是她荒村岁月里,最深刻的一次伤痛,也让她愈发坚韧,这份低头的隐忍,终将成为她日后崛起的力量,那些欺负过她的人,终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