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野一夏》》椿棠府

3、名为“试探”的眼神 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声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教室里黏腻的空气。

　　林清野把转笔的动作停在半空，指尖的碳素笔“嗒”地一声落在桌角，精准地砸在沈知夏摊开的英语笔记本上。

　　“喂，”他偏过头，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却故意放得很轻，“借支红笔。”

　　沈知夏的笔尖顿了一下，洇开一小团墨色。他没抬头，只是把笔袋往两人中间推了半寸，声音轻得像落在草稿纸上的碎雪：“自己拿。”

　　林清野的手指没去碰笔袋，反而顺着桌缝滑过去，指尖擦过沈知夏的手背。少年的皮肤很凉，像刚从走廊的窗台上摸过一阵晚风，沈知夏的手猛地一缩，笔袋“哗啦”一声翻倒，几支笔滚到了林清野脚边。

　　“慌什么？”林清野弯腰去捡，目光却锁在沈知夏泛红的耳尖上，“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知夏终于抬了眼，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扇半掩的窗。他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到让林清野想起刚下过雨的操场，却又藏着一点说不清的怯意，像被惊飞的鸟。

　　“别碰我。”他说。

　　林清野直起身，把一支红笔放在他面前，指节在他的课本上敲了敲：“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你哥来接你了？”

　　沈知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他攥紧了笔，指节泛白：“你看见了？”

　　“嗯，”林清野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笔，“他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拆了。”

　　沈知夏没说话，只是把课本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书页里。林清野看着他紧绷的后颈，忽然想起下午在操场边看到的画面——那个男人把沈知夏堵在篮球架后面，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沈知夏的头垂得很低，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他对你不好？”林清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秘密。

　　沈知夏的肩膀抖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了一点怒意：“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清野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耳边，“你现在是我同桌。”

　　晚自修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沈知夏的呼吸乱了，他能闻到林清野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洗衣粉的清香，像一张网，把他困在这方寸之间。

　　“离他远点。”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淬了冰的钉子。

　　沈知夏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雕塑。林清野抬眼，看见那个男人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眼神像刀一样剜过来。

　　是沈知夏的哥哥一一沈砚（宝子们猜猜他的CP是谁？当然这是我的副CP线）

　　林清野没动，只是把沈知夏往自己身后挡了半寸，嘴角勾起一点漫不经心的笑：“你哪位？”

　　男人的眼神更冷了，他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知夏的心上。“我是他哥，”他说，“离我弟弟远点。”

　　林清野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却被沈知夏拉住了手腕。沈知夏的手很凉，指尖在发抖，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在哀求：“别……”

　　男人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去拉沈知夏，却被林清野挡开了。

　　“放学了，”林清野的声音很稳，“他要留下来补作业。”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好，我等着。”

　　他转身走了，关门的声音很重，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教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沈知夏的脸白得像纸，他猛地抽回手，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林清野看着他，忽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他的背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像一个小小的屏障，把那些窥探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别怕，”他说，“有我在。”

　　沈知夏没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他能闻到外套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洗衣粉的清香，像一束光，照进了他一直躲在黑暗里的世界。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林清野把沈知夏送到校门口。那个男人还在那里等着，靠在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上，眼神像狼一样。

　　“我送你回去。”林清野说。

　　沈知夏摇了摇头，他知道哥哥的脾气，他不能把林清野卷进来。“不用，”他说，“我自己可以。”

　　他走过去，哥哥把头盔扔给他，没说一句话，发动了摩托车。排气管的轰鸣声像野兽的低吼，载着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林清野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尾灯的红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他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帮我查个人，”他说，“沈知夏的哥哥，沈砚。”

　　风卷着夜色吹过来，带着一点寒意。林清野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眼神里的漫不经心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沉冷的坚定。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沈知夏，不管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