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小序》尔尔归晚

27、借点灵神 “几百年？

　　“几百年？！”

　　顾挽卿怔在原地。

　　她原以为，最多也不过四五十年，没想到易驹白一开口，便是足以让枯骨朽化的百年。

　　这和治不好，又有什么区别？

　　妘铃心里五味陈杂，又恼又气又心疼，瘪着嘴，眨了眨眼还是没忍住，眼泪一下子就不争气地从她眼眶落下来。

　　易驹白瞎着，耳朵如今灵光得很，一下就听到有人掉眼泪的声音，“没事铃儿，没事。你别听他胡说，不用那么久。”

　　他一边说，一边往身侧摸索，握上她的手，没听到妘铃的回应，慌得不行，又立马捏了捏她的微微软的手心，轻轻晃了晃，“小铃儿，和你说话呢，听到没？”

　　只是这下落到妘铃默不作声了。

　　易驹白赶紧继续开口，解释道：“这次真没骗你，等你帮挽卿把烛火取出来，用此物助我修炼，我估摸着四五十年就可以恢复了。”

　　“不信你。烛火什么东西你也没说过，仙丹吗？那么厉害！”妘铃红着眼眶，声音弱弱的比易驹白一个病人还没精神。

　　“对，仙丹啊！”易驹白拽紧妘铃的手，像是怕她跑了，急急忙忙继续解释：“你听我说，这东西是上古烛龙的内丹，本来是由我负责看管把守，我最清楚不过了。”

　　易驹白瞎着，看不见妘铃的表情，只怕自己的话说得不够清楚：“我那时候不是也当着你的面，和挽卿提过？这本就是极好的修炼大补之物，只是她本身没有任何内力，内丹灵力过强她无法承受，更操控不了，若是换过来，把内丹收回我这，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易驹白急着安慰妘铃，一股脑把能说的都倒了出来。

　　他本就看不到脸色异常的凌晟，也看不到顾挽卿的细眉上挑，眼神中充满了探究，显然一副看破阴谋诡计的表情。

　　话音落下，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多了些。

　　“那你还等什么，现在就用这什么破内丹不就好了！”妘铃委屈得可怜巴巴的，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扭头看向顾挽卿。

　　凌晟默默提醒：“咳咳。”

　　“现在还不行。”易驹白这会子又支支吾吾，像是反应过来：“我跟你提到过的，蛊虫和烛火要同时取的。”

　　妘铃：“为什么偏要同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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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片寂静。

　　“大概是……”顾挽卿若有所思地看向凌晟，“没有烛火护着，舞尸蛊会立刻要我的命；没有蛊虫压制，烛火的灵力又会让我爆体而亡。所以它们必须一起取，对吗？”

　　顾挽卿缓缓开口，她看着凌晟，向他确认事实，想着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凌晟只微微笑着，不肯定也不否定，假装没读懂顾挽卿眼神中的挑衅。而顾挽卿早就知道不可能从凌晟口中得到任何信息，自然也是一笑而过。

　　“挽卿，怎么会……”妘铃抱歉道，她方才一急把顾挽卿完全抛到了脑后，也没考虑她体内还有蛊虫，“对不起。”

　　“没事啦，我这还活着呢，不就是梦魇幻觉和偶尔流点鼻血，小问题。”顾挽卿看了眼易驹白，“ 怎么看也是堂哥他比较严重。”

　　“ 小铃儿你之前不是还说我的阳气经久不衰，愈演愈烈？”顾挽卿莞尔一笑，脑子飞快地转动了起来，“我现在……应该是舞尸蛊的毒比烛火还要弱上几分，两者打破了互相牵制的平衡？”

　　凌晟不说话，易驹白听着，更是不敢接过话头。

　　顾挽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端起茶壶，替众人一一斟满茶水。

　　仿佛她刚刚开口只是在说这天儿真热，大家喝杯茶解解渴，这样的琐碎事一样。

　　凌晟皱着眉头不悦，眼神扫过易驹白，冷寂如冰。易驹白看不见但也背后一凉，跟着挠挠头，一副吃瘪的样子不说话。

　　“哎呀都说这些是我猜的，你们别在意。无可奉告嘛，我都知道的，果真一提到这个东西就黑着脸。”顾挽卿嘟囔着。

　　“扯远了扯远了，说回正事吧！”她无奈道，自顾自地打着圆场，“就等取出烛火给你好了。不过，这还要几十年也太长了吧，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已经很好了。”凌晟暗暗松了口气，“总比千百年强。”

　　可话音未落，下一瞬，他又忍不住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失落。

　　顾挽卿怎么不继续问了？

　　若她再追问一句……

　　说不定，他便什么都告诉她了。

　　顾挽卿自然体会不到凌晟这份别扭，接过话题继续说：“这自然不能跟百年比。只是要按我说，你们一个个闯荡江湖的就没有认识什么修为高深莫测，又特别喜欢帮助他人，慈悲为怀的大侠吗？”

　　“再不济找几头野猪灵兽，什么蛇妖花精借点内力修炼不可吗？”

　　“哪有这么简单，就算是得到他们的灵力修为，如此多的内力吸收转化，也要体内耐受，属性相合。”易驹白默默解释：“而且这其中天道，因果，命数，每一样都得看好。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简简单单地对个生辰八字吗？随随便便就吸收他物的灵神修炼可是邪道，会走火入魔的。”

　　凌晟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其实也不至于走火入魔，但光是邪门歪道这一条易驹白就绝对不会过界，不然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顾挽卿一听：“你那些什么玄学的姑且不论，找个相合的，内力修为还高深的，还肯心甘情愿把灵神分一半赠予他人的，的确是不太好找。”

　　妘铃抽了一下鼻子，低着头又开始默不作声忍着眼泪，悄悄思考自己有多少内力可以渡过去，哪些他物的灵神是契合易驹白的。

　　易驹白忽然安静下来。他低着头，指尖缓缓摩挲着茶盏边缘。

　　良久。

　　“或许……”

　　他轻轻笑了一声，“有。”

　　“因果对得上，修为也高，还肯分一半灵神给我！”

　　“谁啊！在哪里！我们怎么找他！”妘铃急切发问，一下猛地坐直就要站起来。

　　“我。”易驹白咧嘴笑了。“准确来说，是以前的我。”

　　易驹白笑着，那笑意久违地明亮，连这几日笼罩在他身上的沉郁，都像散去了许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下凌晟也满头雾水了。

　　易驹白：“上辈子的我，做过这种事。那时我正巧渡劫，又逢罗刹内战。我的确是将一半灵神抽出来送了出去，这事太久远了，我一下子都没想起来。”

　　妘铃：“你上辈子的事与现在有什么关系？噢！我知道了，我们可以去找拿了你灵神的人，让他还回来！”

　　“偏了偏了，不是这个方向。”易驹白摆手，咳嗽了几声，看不见的他慢悠悠地摸索着茶壶，给自己倒水。

　　“你倒是快说，别卖关子了，想急死人吗？”顾挽卿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却怎么也猜不出来，急得不行。

　　一旁的妘铃倒是什么都顾不上，已经在伺候易驹白喝水了。

　　“难不成，我们还能回到你前生，找以前的你借点灵神吗？”顾挽卿看着他这副模样，略加思索。

　　妘铃看到易驹白嘿嘿傻笑着，心中一惊，“小白你不是开玩笑吧？真的能？！”

　　易驹白点头，却故意模糊着说：“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好像真有几个人跑来找我，其中还有个特别凶的红衣姑娘。……剩下的，凌晟你来。”

　　凌晟白他一眼，开了个头又不敢说下去，反而把事情往他这一扔，真是打了个好主意。

　　凌晟被两人死死盯住，想了想措辞，好一会儿才开口：

　　“从前有只妖，世人称它为烛龙。《山海经》中曾记载它为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简单来说，烛龙是掌管时辰日月流逝的神，所以回溯到过去这种事情，通过烛龙内丹也的确是能做到的。”

　　“我觉得越来越离谱了！你们说它灵力深厚我信了，现在还说它能带我们回溯，真像是书里胡编乱想的话本一样了。”顾挽卿长叹一口气，眼睛却又是亮着，一副要信不信的样子。

　　“挽卿！话本也是通过现世的传闻写出来的对吧，说不定它们全是真的！”妘铃激动地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出发！小白行动不便，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顾挽卿双手捧起妘铃的脸，把她的脸捏成包子样。

　　“铃儿，不是你，是我们。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