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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攻心为上,缚尽清霜 一夜闭关, ...

  •   一夜闭关,灵力沉底蛰伏。
      我没有急着冲击金丹壁垒。
      越是临近突破大境,越要稳得住心神、藏得住锋芒。筑基巅峰的根基已然被无数灵石、丹药与同门灵力彻底夯实,此刻的我,只差一场最精纯、最浩然的灵力引动,便可一举叩开金丹大门。
      而放眼整座青木门,唯一能给我这份顶级滋养的,唯有沈砚辞。
      林舟心性愚钝,根基已然虚浮,沦为随时可弃的废子;赵磊资源耗尽,再无利用价值;其余蜂拥而上的普通弟子,灵力驳杂浅薄,只能充当垫底养料,不足以支撑我突破金丹大道。
      唯有沈砚辞。
      他是内门首席,长老亲传,苦修八年,道心稳固,灵根纯正无垢,一身浩然灵力醇厚干净,是全宗门唯一未被我彻底染指、价值最高的顶级猎物。
      更重要的是,他手握宗门大半修行资源调度权,深得长老信赖,声望超然。若能将他彻底拿捏、牢牢绑在我身边,我便不止有源源不断的精纯修为,更能借他的权势,彻底肃清宗门内所有对我不利的流言,甚至能暗中牵制、打压处处碍眼的苏晚璃。
      昨日的浅层灵力疏导,只是试探,是我布下的第一道软钩。
      今日,我要收线,彻底将这尊清心寡欲、自持高洁的冰山,牢牢拉入我的温柔罗网。
      天光微亮,晨雾稀薄,山涧流泉叮咚。
      我换上一身最素净的月白弟子裙,不施半分脂粉,只将长发松松挽起,簪一支普通的青竹木簪,褪去了昨日演武场的明艳张扬,衬得眉眼清淡温婉,自带几分清冷易碎的楚楚姿态。
      对付沈砚辞这般恪守道规、厌恶轻浮媚态的君子,极致的艳丽是下乘手段,纯白无瑕、柔弱知礼,才是最能攻破他防线的利刃。
      我熟知他的作息。
      每日破晓时分,他必会独自前往后山清心瀑静坐吐纳,洗漱洗心,避开宗门众人喧嚣,是他一日中心境最平和、戒备最松懈的时刻。
      我缓步踏过后山青石小径,步履轻缓,衣袂无尘,刻意放软了所有气息,温顺得如同潜心修行、不问俗事的普通弟子。
      清心瀑水雾袅袅,飞泉垂落,击打青石,溅起细碎水珠。
      沈砚辞一身月白道袍,立于瀑前石台之上,闭目凝神,周身灵韵澄澈,浩然正气萦绕周身,宛如不染尘俗的月下谪仙。
      他素来孤僻自持,不近人群,就连同门师兄师姐,也极少能近身与他独处。
      这也恰恰是他最大的破绽。
      道心稳固者,最惧心境空缺。常年独处清修,无人倾诉,看似清心寡欲,实则心底最缺一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体恤、知冷知热的懂得。
      而我,最擅长扮演这份独一无二的懂得。
      我没有贸然上前惊扰,静静立在雾色边缘,安安静静等候,身姿挺拔温顺,不骄不躁,无半分刻意攀附的谄媚。
      足足半柱香,我始终不言不动,如同崖边静立的修竹,安然恬淡。
      直至他吐纳完毕,缓缓睁眼,清冷的眸光扫来,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浅淡的讶异。
      “清鸢师妹,为何在此?”他声线清冷,一如往昔,疏离却不失温和。
      我微微屈膝行礼,眉眼低垂,态度恭谨谦卑,声音轻柔得像山间薄雾:“知晓师兄每日破晓在此静心修行,便特意前来等候。昨日承蒙师兄灵力疏导,助我突破桎梏、解我多日修行郁结,清鸢心中感激,无以为报。”
      我抬眸一瞬,迅速低头,眼底掠过恰到好处的羞怯与真诚,绝不贪婪直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砚辞素来不喜弟子刻意讨好,若是过分热情,只会惹他厌弃。唯有这般懂礼知度、谦卑真诚的模样,最能让他放下戒备。
      果然,他眸底的疏离淡去几分,淡淡开口:“修行互助,本是宗门本分,师妹不必挂怀。”
      “于师兄是本分,于我却是天大机缘。”我轻轻抬眼,眸光澄澈,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与落寞,“我资质寻常,修行之路素来坎坷,卡在筑基瓶颈许久,日夜苦修不得寸进,心中惶然,常常自问是否道途无缘。唯有昨日师兄疏导之后,我才真正体会到修行通畅、心境安宁的滋味。”
      我刻意压低自己的天赋,弱化自身的锋芒,放大自己的无助与迷茫。
      强者最易对弱者生出包容之心,高洁之人最愿庇护潜心向道、苦苦挣扎的后辈。
      沈砚辞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我身上,细细打量,似在辨别我言语的真伪。
      我任由他审视,身姿端正,眼神坦荡,眼底的迷茫与恳切毫无破绽,完美复刻出一个天资平平、勤恳虔诚、偶遇贵人、心生仰仗的弱小师妹模样。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灵根纯净,只是心境郁结、不得法门,并非资质不足。稳住心境,循序渐进,自有精进之日。”
      得了他这句话,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顺,轻轻颔首,眉眼微蹙,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恼:“可我愚钝,始终无法自行梳理心境、通透灵力。近日修行愈发浮躁,夜间常常灵力逆行、心神不宁,越苦修越郁结,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
      话音落下,我微微抬手,假意按向丹田,身形极轻地晃了一下,面色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苍白虚弱。
      这是我拿捏许久的分寸。
      不重伤、不狼狈,只是一丝浅浅的孱弱,足以勾起他的恻隐之心,却不会让他觉得我修行根基浅薄、拖累于人。
      沈砚辞眸光微凝,下意识上前半步,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灵力逆行?”
      “嗯。”我垂眸应声,声音轻细微弱,带着几分委屈隐忍,“夜里常常莫名躁动,越是静心调息,经脉越是滞涩,似有无形枷锁困住灵力,白日尚可压制,夜里愈发难熬。”
      我半真半假。
      夜里容貌反噬、资质倒置、灵力莫名流失,本就是我与生俱来的桎梏,只是我将宿命缺憾,巧妙伪装成修行心魔、心境症结。
      如此一来,我的所有异常,皆有合理说辞,既能博取同情,又能顺势依赖于他。
      沈砚辞望着我苍白温顺的模样,清冷的眼底终于彻底褪去疏离,沉吟片刻,缓缓道:“你且过来,我再为你疏导一次经脉,顺带帮你稳固心神。”
      我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是感恩戴德的温顺模样,乖乖上前,轻声道谢:“多谢师兄体恤,屡次麻烦师兄,清鸢实在惶恐。”
      “修行不易,同门相助,理所应当。”
      他话音落下,抬手覆上我的后背灵台。
      温热、浩然、纯正的灵力缓缓侵入我的经脉,温和宽厚,不带半分私欲,是最正统、最干净的道门灵力。
      我闭目凝神,瞬间暗中运转蚀灵合欢诀。
      不同于上次的浅尝辄止,这一次,我彻底放开经脉,伪装出灵力滞涩、经脉郁结的假象,引导他的灵力层层深入,游走我全身经脉。
      同时,魔功悄然滋生出无形的牵引之力,如同细密蛛网,无声缠绕住他的灵力脉络,温和霸道地剥离、抽取他经脉中沉淀多年的精纯灵力。
      他道心清正,从无防备,一心只为我梳理郁结、稳固心神,全然不知自己正统浩然的灵力,正被我悄然转化为最适合我突破金丹的顶级养料。
      丝丝缕缕的金色灵力源源不断涌入我的丹田,温和醇厚,底蕴十足,远比普通弟子的驳杂灵力精纯百倍。
      我丹田内躁动的壁垒被缓缓滋养、冲刷、打磨,原本稳固的筑基巅峰壁垒,渐渐松动,透出即将破碎的微光。
      与此同时,我刻意放缓呼吸,身子微微轻颤,营造出灵力通畅、心境安稳、备受裨益的柔弱姿态,低声轻喃:“有师兄相助,经脉终于不堵了……心境也安稳了许多。”
      软糯轻细的声音,带着全然的信赖与依赖,毫无保留地托出自己的脆弱。
      沈砚辞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指尖的力道愈发轻柔,语气也温和了几分:“稳住心神,莫要急躁。”
      我知晓,钩子,已经彻底扎进他心底了。
      像沈砚辞这般常年清心寡欲、无人亲近的人,最吃的便是全然的信赖与独一无二的依赖。
      宗门之内,所有人都敬他、畏他、远他,唯有我,懂他的清冷,信他的修为,依赖他的庇护,将他视作唯一的救赎。
      这份特殊的情绪,足以让他素来稳固的道心,渐渐为我松动、倾斜。
      半个时辰的灵力疏导,漫长而隐秘。
      我不动声色,足足吸纳了他四成底蕴灵力。
      这般损耗,不至于伤及他根本,不会让他察觉异常,只会让他事后微微疲惫,归咎于替后辈疏导灵力的正常消耗,却足以让我修为大涨,金丹壁垒彻底濒临破碎。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次深度灵力交融,我与他的灵力已然生出浅浅羁绊。
      往后他再想疏离、避开我,心境便会莫名躁动不舍,道心会自然而然偏向于我。
      魔功最精妙之处,从不是强行掠夺,而是潜移默化的浸染捆绑。
      待灵力疏导结束,他缓缓收回手掌,眉宇间染上一丝浅浅的疲惫,却依旧语气平和:“现下心境可稳?”
      我缓缓睁眼,眼底盛满清澈的水光与真切的感激,轻轻点头,屈膝深深一礼,态度谦卑真诚:“安稳多了。师兄于我,亦师亦友,数次救我于修行困顿之中,清鸢无以为报。日后师兄若有任何差遣,清鸢万死不辞。”
      我抬眸看他,目光纯粹赤诚,带着少女最真挚的仰慕,恰到好处,不逾矩、不刻意。
      沈砚辞望着我,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微微颔首:“好好修行,便是最好的报答。”
      “我会的。”我轻轻应声,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沈砚辞观察力敏锐,瞬间察觉我的异样:“何事犹豫?”
      我垂眸抿唇,迟疑许久,才轻声开口,语气委屈又无奈,字字句句都拿捏着分寸:“弟子本不该背后议论同门,可近日……心中实在惶惑不安,不知该不该说。”
      我刻意停顿,吊足情绪,营造出被逼无奈、不得不倾诉的模样。
      “但说无妨。”沈砚辞语气微沉,带着几分维护后辈的姿态。
      我这才缓缓开口,声音轻细,带着浅浅的失落与困惑:“近日我偶尔听闻,晚璃师妹常在背后非议我,说我修行来路不正,蛊惑同门。我与师妹自幼相识,虽不算亲近,却也从无过节,我不知为何她始终对我心存芥蒂,处处针对。”
      “我知晓师妹性情孤僻,或许是修行孤寂、心绪郁结,我从不与她计较,甚至屡次想与她交好,可她次次冷眼相对,暗中诋毁,如今宗门不少流言,皆因她而起……”
      我轻轻蹙眉,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雾,温顺又委屈:“我自问从未害人,一心向道,潜心修行,却不知为何屡屡被师妹针对,心中实在委屈惶恐。”
      一番话,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我绝口不提自己采补同门、算计人心的肮脏手段,只将自己塑造成一心向道、无辜受冤、屡屡被同门恶意针对的可怜人。
      同时不动声色,再次坐实苏晚璃孤僻善妒、心胸狭隘、恶意诋毁同门的恶劣名声。
      沈砚辞闻言,眸底的温和尽数褪去,染上一层清冷的沉凝。
      他身为内门首席,最厌宗门内私传流言、恶意倾轧之事。此前他虽听闻过苏晚璃诋毁我的传闻,却只当是小辈间的小摩擦,并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见我这般温顺委屈、隐忍大度,对比之下,愈发觉得苏晚璃心性狭隘、行事偏颇。
      “宗门修行,以静心向道为本,肆意诋毁同门、乱传流言,本是大忌。”沈砚辞语气冷了几分,“你不必惶恐,身正不怕影斜,日后若再有此类事端,不必隐忍,可直接告知于我。”
      短短一句话,便是公开的偏袒与庇护。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等的,就是这把最稳固、最光明的保护伞。
      有沈砚辞公开护我,日后无论苏晚璃拿出何种证据、说出多少真相,都会被众人视作嫉妒诋毁、恶意污蔑,无人会信她半分。
      我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冽笑意,面上却愈发温顺,轻轻摇头:“多谢师兄庇护。我不想与师妹结怨,只愿安稳修行,无愧道心即可。”
      这般大度隐忍的姿态,愈发衬得我纯良无害,衬得苏晚璃阴鸷狭隘。
      沈砚辞看着我温顺隐忍的模样,眸底的维护之意更浓,语气温和安抚:“安心修行,有我在,无人可随意辱你清名。”
      “嗯。”我轻轻点头,眉眼弯弯,漾开浅浅的温柔笑意,乖巧又依赖。
      阳光穿透山间薄雾,落在我眉眼之间,衬得我绝色容颜愈发纯净无瑕,温柔动人。
      沈砚辞静静看着我,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染上难以掩饰的柔和涟漪。
      我知晓,这尊最难驯服的冰山,已然被我彻底拿捏。
      从今日起,青木门内门首席、宗门未来支柱,成了我最坚实的靠山,也成了我日后突破金丹、逆转宿命的最大养料。
      他会护我名声、予我资源、助我修行,哪怕日后我彻底坠入魔道、行事癫狂,在他眼中,我也只是被人误解、隐忍善良的无辜师妹。
      温柔缚心,攻心为上。
      这一局,我赢得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而就在我与沈砚辞温情共处、牢牢绑定靠山之时,静思崖方向,一道清淡的目光遥遥穿透山林,落在后山瀑前。
      暗夜褪去,天光放亮,苏晚璃重回白日平庸黯淡的容貌,立于崖边青石之上,静静望着这一幕。
      她眼底无怒无嗔,只剩一片沉沉的清明。
      她看着我精心编织的温柔假面,看着沈砚辞全然沦陷的偏袒,看着我步步为营、织网缚人的狠辣手段。
      掌心之中,阴阳噬灵珏的残片微微发烫,暗血色纹路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她早已看清所有人心,看透所有算计。
      只是依旧沉默,依旧隐忍。
      不远处的藏书阁檐角,一身浅青衣衫的陆星眠静静立在阴影之中,少年干净的眉眼收起往日的温顺懵懂,望着后山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忧虑。
      他看得清我步步深陷魔途,也看得清苏晚璃默默蛰伏布局。
      无人留意的角落,最不起眼的小师弟,已然悄然入局,默默观望,静待终局。
      我依旧浑然不觉身后暗流汹涌,只沉浸在掌控一切的快意之中。
      我微微抬眸,望向身侧清冷俊朗的沈砚辞,唇角笑意温柔无害,心底却是一片刺骨寒凉。
      沈师兄,你今日护我、信我、予我机缘。
      来日我突破金丹、颠覆宿命,你今日予我的所有温柔与偏爱,我会一一尽数,化作我登顶仙途的踏脚石。
      你的道心、你的修为、你的声望,终将尽数为我所用。
      温柔是假,利用是真。
      这场棋,我执子在手,步步为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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