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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升舱 花心大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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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散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姬珩,这几天想我没。”
姬珩没正面回答,反倒是问了一句:“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姬珩:“不说我挂了。”
“想听听你的声音,不行吗。”
姬珩挂断。
段琮又重新打了回来。
姬珩接起,语气冷冷的:“说。”
段琮:“刚才打你电话占线那么久,在和谁通话?”
姬珩:“这和相机有关系吗?”
段琮:“有关系,当然有关系,你回答得好,我就赔你个比你现在用的那个什么佳能456的贵一百倍的。”
姬珩蹙眉,语气不可置信:“你在查我?”
段琮轻笑道:“不查你怎么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呢?而且你不是也在查我吗,我礼尚往来而已,不算过分吧。”
姬珩试探:“那我过得好吗?”
段琮:“那不取决于我,你的生活,你认为好,那就是好,”他现在觉得话头扯得太远了。
姬珩内心吐槽道。
呵,看似很有道理的废话,心理防备也一如既往地高。
段琮又继续问:“问你呢,刚通话的人是谁?”
姬珩将水杯放在了桌面上,手指一圈一圈地在杯口边缘摩擦:“你不是都查了吗?没查到?”
段琮道:“是,没查到,就比如……你和姬垣现在的关系。”
姬珩指尖一顿,道:“他是我弟弟。”
段琮嗤笑道:“没有血缘关系也算是弟弟?姬珩,你当我看不见?我和你在一起‘亲密’接触了两年多,你的眼睛骗得了姬垣,可骗不了我。”
姬珩沉默许久,声音哑得像是含了沙子:“如果有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段琮也沉默了,事实确实如姬珩所说,如果他俩有情况也不会拖了这么多年,不会等到自己再次出现。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眨了眨眼道:“明晚一起吃个饭吧。”
姬珩回道:“和别人有约了,没空。”
“你耍我?”
姬珩道:“没必要骗你。”
这一次段琮先一步挂断了电话,姬珩能听到段琮克制愤怒的声音,但他相信段琮自己会处理好的。
窗外车水马龙,叫卖声、风声慢慢传进他的耳朵里,渐渐与机长的双语广播重合。
一位Omega空少正在向乘客展示空乘安全示范。
示范结束,Omega的眼睛朝着姬珩所在的方位瞟了一眼便依依不舍地回头走了。
姬珩在经济舱的座位上坐了有一会儿了,在他外间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alpha,应当是来旅游的。
她赤裸裸的视线从整理好行李落座之时便没在姬珩的脸上离开过,可姬珩依旧恍若无人地翻动银色徕卡里的相片。
他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
可没过多久那位Omega空少又折返回来,带着标准得体的微笑在姬珩处停下脚步,越过那位外国女Alpha,弯腰低声对姬珩说:“先生,您好,打扰一下。”
姬珩抬眸对上Omega的视线,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嗯。”
Omega怔愣一瞬,他在登机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这位乘客。虽因强紫外线照射导致的鼻梁处有蜕皮红肿的迹象,却仍不掩那惊为天人的脸。
“非、非常荣幸通知您,因为航班座位调配原因,我们为您免费升舱到头等舱。这边为您办理一下座位更换,我带您移步到前面座位可以吗?”
姬珩眉间微蹙,瞧了眼盯着他的外国女人,而后淡淡道:“不可以。”
Omega微笑僵硬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有人拒绝免费升舱。
“我认为为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姑娘升舱会更好一些,毕竟这是一次给外国友人留下好印象的好机会,您觉着呢?”姬珩建议。
明年的8月京市便要向全世界展示联邦的大国风采,作为礼仪之邦该航空公司本应是能想到这一层面的。可不知为何,被选中升舱的竟然是自己,姬珩实在是想不明白。
之后,Omega表示会考虑姬珩的建议就退回后舱了,不到一分钟再回来之时,他便带领着那位外国美女去往了头等舱。
姬珩深深地长吁一口气,继续翻动着徕卡,那大多是纳帕海的藏民生活日常,删掉几张拍摄于西双版纳的照片,最后在一张身着粗麻藏服的Omega女孩的脸上停留。
这张照片的光影与构图处理的极为得当,处于视觉中央的少女梳着两个又黑又亮的长辫子,怀里抱着耳朵上扎着彩色布条的小羊,两朵似张大人一般的高原红在面颊绽放,大大的笑容直达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如果不是低像素的CCD拍摄的话,他应该会将这张拿去投稿参赛。
毕竟他在成为野生动物摄影师之前,就是拍摄人物写真赚取钱财的。
这款游客机并不是姬珩的所有物,是他来香格里拉之前偷偷找纪伯文借的,因为他的佳能450D用来拍摄日常似乎有些暴殄天物。
少女叫拉措,12岁,是纳帕海附近藏民的大女儿,姬珩每年都会租住在她家几个月拍摄黑颈鹤,算是看着她成长的,因此非常熟络。
可惜拉措的爸爸并不想让他的大女儿去学校读书,今年读完小学大约就不会再读初中了。
由于此次拍摄他已经积攒了足够的素材,日后便不会再去她家租住了,故此就有了这一张用于留念的照片。
然而,就在他目光沉静地聚焦于拉措的纯洁的笑容之时,一股馥郁芬芳的木质紫罗兰甜香措不及防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熟悉的味道让姬珩的指尖微微颤抖。
伴随着信息素的入侵,Alpha也落座于姬珩身旁的空位上,力量极大,像是将自己一整个人都扔到了座位之上,使得姬珩也跟着抖了三抖。
而后信息素以一种极为强势的姿态笼罩住了姬珩,深刻的味道让他的呼吸停滞半拍,心脏以近乎病态的速度跳动。
姬珩不敢有半分的动作,只将CCD关了机,反扣着揣到了上衣兜里,随即脖子朝着窗板方向一歪,假寐。
段琮轻笑,墨镜之下的漆眸里藏着几分耐人寻味。他一声不响地用手背拖起下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姬珩,如同一个观赏舞台剧的耐心观众。
机舱内氧气充足,这让闭合着眼皮的姬珩一时之间有些醉氧,困意来袭,倒是真让他本因紧张而急促的呼吸渐渐回归平稳。
飞机平飞,乘务长蹲坐于段琮身旁,轻声道:“段先生,您的毛毯,”她将深灰色的高品质织物轻置于段琮的腿上。
段琮将脸朝向乘务长,神情淡然。
乘务长瞧不见墨镜下的眼色,却也因着来自S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而身心俱颤,而后识趣安静地离开。
段琮是公司的终身白金会员,只有在紧急情况才会乘坐民航。
她虽明白段琮为何会突然向机组提出为姬珩升舱,却不懂姬珩拒绝升舱之后,段琮为何会纡尊降贵地来到狭窄的经济舱休息。
直到她注意到了那段琮注视的睡颜,便觉着一切都合理了,中际集团有名的花心大少看上个Beta没什么稀奇的。
一阵失重感后结束了两小时的飞行,航班落地重庆,舱内灯光与广播同时运作,不少乘客在整理随身行李,准备下机。
结伴交谈、拉链闭合、沉闷且杂乱的脚步与顶柜关闭的声音此起彼伏。
段琮反手捏住姬珩的下巴,上边的胡茬儿略微扎手。他说:“两个小时了,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姬珩睫毛轻颤了两下,便倏地睁开眼睛,目视前方,不看段琮,也不言语。确实如段琮所说,环境吵杂,他没理由再装睡了。
良久,段琮似乎是不甘于被姬珩冷落,指尖用力将姬珩的脸朝向自己:“许久不见,你就这么对待老同学?”
姬珩听着段琮嘴里不中不洋的口音,好看的浅眸落在了遮住段琮一半儿脸的墨镜。
他上下逡巡,记忆里青涩的面庞变得更加硬朗,下颌线条轮廓分明,直挺挺的鼻子配上高耸的眉骨颇有些斯拉夫人的意味。
身材也愈发壮硕,剪裁得体的意式西装在这样的身体里竟然透着淡淡的优雅,可对方一张嘴便破坏了这扑面而来的贵气。
流里流气,姬珩内心评价道。
“在夜间的室内带黑色墨镜是最近的时尚潮流吗,段总。”
段琮:“……”
姬珩继续挖苦:“别落地京市的时候看不清地面踩空了就行,”他说着便趁段琮失神的时候拨开了那极为冒犯的手,白了对方一眼。
段琮低头轻笑:“你说话还是这么嘴上不饶人,”一边说,一边将弗兰科摘下,眸底含着散漫。
姬珩面无表情,拇指却在暗处抠弄着小拇指根部的死皮:“段总放心,对您,我向来如此,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打算这样。”
段琮眉梢轻佻,笑了笑,似乎很赞赏姬珩的勇气:“可以,我很喜欢,”他食指勾起姬珩左脸颊的一撮秀发,顺滑无比,又置于鼻间嗅了嗅,最普通的皂角气味。
如果是平时,他的生活里绝对不会出现这类廉价的气味,他也绝不会认为这是一种香气。
段琮又道:“不过,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个笑脸,”他把玩着发丝,眼神缱绻勾人。
姬珩强压下恶寒,斜觑着他,冷声道:“你配吗?段琮,你忘了你自己做过什么,用不用我帮您回忆回忆?”
段琮仿佛被人戳到伤口,脸色骤然变得僵硬:“都是从前的事了,我那时候还很幼稚……”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当时也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对不起……当初的事情已经发生,但是我希望我可以弥补。”
姬珩直视那双看似不做假的眸子,微微皱了下眉:“不必,就当还了玩弄你感情债了。”他语气平静,但抖动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段琮无力地提了口气,沉默少顷。
姬珩接着道:“哦,对了,请您务必收起你那个不伦不类的译制腔调,没有正常人会在日常生活中操持着这种口音,如果段总想要体现自身曾就读于波士顿大学的优秀教育背景,那么请用于职场工作中,这里不是中际,没人会无时无刻地捧着你。”
“你很关注我?”段琮眸间闪过犹疑,而后唇角微微上扬,甚至忽略了那些难听而尖锐的字眼。
当年段琮并没有在国内念完高中,而是匆忙被段弘毅安排到美国的贵族学校。
之后又给波士顿捐赠了座图书馆,顺理成章地接收到了该校的哲学专业offer。
那时候别说手机,就连座机都没有实现户户通,而现在虽然有网络,但普及率不高,普通人获取信息的主流通道还只是电视、纸媒和广播。
再加上,他的学习经历只有当年的老师、家人和少数的几个朋友知道。他与姬珩断联将近九年,除了姬珩有在暗中关注自己这一种可能外,其他的他根本想不到。
姬珩不知该从何解释,唇瓣嗫嚅半天说:“很难不关注,财经频道的正经报道上是企业高管,除此之外就是关于你换了第几个伴侣的头版头条。”
“吃醋了?”段琮突然问道。
姬珩:“……”
机舱内后登机的乘客早已坐满,飞机在滑行,舱内安静得可怕,段琮的这句话显得格外大声。
“你吃醋了吗?”段琮见姬珩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持续饶有兴致地问道。
姬珩低声说道:“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段总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其他乘客休息,你已经给机组带来很多麻烦了不是吗?”
话及此,段琮环视一周,好在并没有什么人注意这里,所以没人受到来自这位S级Alpha的眼神威压。都怪手下的人办事不力,不然他不可能会往返时都选□□航。
座椅僵硬,空间狭窄,就连说个话都不能放开了说,他已经十多年没受过这种罪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在西双版纳远远望见了姬珩的身影,这算是此次行程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等到他再回头看姬珩时,姬珩已经别过脸不做理睬了。
灯光关闭,堕入黑暗,段琮就此作罢。
夜半时分,机场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姬珩左翻右找地在口袋里翻腾,CCD、维生素、家门钥匙一个个地翻了出来,最终找到了手机。
正当他准备拨打电话之时,臂膀被猝不及防地撞到,物品散落一地,手机落在地上,摔成了三瓣儿——手机主体、电池、和后盖儿。
手机不大要紧,最要紧的则是CCD,市场价在4000左右,他的工资不固定不说,这次拍摄还花了他不少积蓄。
虽说这点钱对纪伯文来说不算什么,可若是没保护好相机,他自己总归是过意不去的。
“对不起,”段琮的道歉轻飘飘的,就像他这个人一副永远高高在上的样子,他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仿佛在看热闹。
姬珩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跟在段琮身后的秘书刘正,没好气道:“管好你家段总。”
他说完蹲下身子,查看相机,还是能正常开机的,只是因磕碰有两处掉了漆。
“怎么样?没事吧?”
段琮一看能开机,一把夺过相机,看了两下,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姬珩伸手抢却被拦住了,他一个Beta想要从力量与体型相差悬殊的Alpha手里抢东西,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赔你新的,这个就得归我了,”他高高地举着相机,低头睨着姬珩。
姬珩道:“不需要。”
段琮躲了两下,便丢给了刘正,似是没听见姬珩的话。
刘正更是,一拿到相机就严防死守,姬珩更没可能抢回来了。
段琮捡起姬珩的诺基亚,组装、开机、输入号码、拨号,一气呵成,就好像那是他自己的手机一般。
等到段琮兜里响起了水果经典铃声之时,他才将手机还给姬珩。
“这段时间会很忙,你等几天,我会赔给你新的相机,哦,你如果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别再到处打听了,我会心疼的。”段琮说要油腻地抛了个媚眼。
姬珩拖着行李,转身之时翻了个白眼,便想着打个电话,却不想段琮又一次叫住了他:“阿珩哥哥~我顺路送你?”
姬珩停下脚步懒得回头,将手机贴在耳边道:“不需要,会有人来接。”
段琮:“谁?”
“一个同样很讨厌你的人。”
段琮:“……”
姬珩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清朗的声音:“哥,怎么刚才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他转身回望地下停车场入口方向的人影。
姬珩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回道:“刚开机,”他眼前的段琮进入直梯,还没等到轿门完全合上,便扬起拳头给了刘正腹部一击,刘正受不住在轿门闭合的瞬间痛苦倒地。
姬垣:“哦,好吧,我在出口等你,你一下就能看见。”
“嗯,”电话挂断,姬珩眼底的柔情如潮水般骤然退散,取而代之的是布满冰霜的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