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过年 你看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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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这天姬珩同样是早早起了床，他多年来的睡眠质量都不大好，经常在规定的时间段内醒来，哪怕是前一天有过度劳累，第二天依旧雷打不动，饶是到了夏天也是如此。
段琮这3天初尝“被压”，尽管姬珩每日按时按点给他上药，还是没有好转，他干脆没去上班，提前给自己放了假期，他每天在家里不是躺着和猫玩、接两个吩咐底下人办事的电话外，就是乖乖等着姬珩伺候他。
他很享受姬珩的照顾，似乎也有在接受自己成为下边儿的那个的事实，只是嘴里总是会表达出一两句对姬珩的不服气，扬言有朝一日势必反攻。
但又在看到姬珩那平时被掩盖在衣服之下的精瘦肌肉给劝退了，每每此时他便感叹他自己平时在健身房做的那些运动都是些花架子，到见真章的时候，是半点作用全无的。
姬珩一只手拄着头，侧躺在大床之上，注视着段琮熟睡的容颜，他与段琮相识九载，竟是第一次这样细致地看段琮。
乱糟糟的发丝垂在极为陡峭的鼻梁之上，眼窝深邃，眉骨处有一道浅疤，显得乖顺的睡颜有些凶狠。
姬珩暗道：“别有一番韵味。”
而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倏地钻进被窝一通鼓捣。
段琮舒展的眉头因此而越来越紧，耳根子也越来越红，然后闷哼了一声，不耐烦道：“你胡闹什么呢？！”
姬珩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来：“我看看你伤口好了没。”
段琮继续道：“被子里乌漆嘛黑的能看见什么？况且，你看就看，手别乱动。”
姬珩掀开了被子，带着通红的脸，大口呼吸，狡辩道：“你赖床我不得|钻|进|去看？”
说着他便扒开段琮的衣服，两只大手掰开，让其中央毫不掩饰地裸露了出来，段琮脸一下子变红，单手推拒着，呼吸紊乱：“好了没？”
姬珩的眼睛贴得极近，段琮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姬珩轻轻吹了口气，惹得段琮没来由的紧了紧。
段琮语气恼怒：“吹什么吹？还没看完？”
姬珩看那里紧了一下，幻想起那里给予他的触感，喉间发涩，他沙哑着声音道：“还有个伤口没愈合，我怕你疼，给你吹吹。”
说完给段琮穿上了衣服，段琮瞪了他一眼：“做的时候也没见你心疼，这时候做什么马后炮。”
姬珩说：“你说的我主导，你说的片子里怎么演，我就怎么来，你还说‘++’，那我就听你的就++了呗……”
段琮：“++！我让你出去的时候你咋不听？我说我还没好、做不了的时候你咋不听？间歇性耳聋？狗东西。”
姬珩憋不住笑了一下：“我让你叫哥哥，你不也没听？咱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挑谁的理好了吧？”
段琮无语笑了：“……”
姬珩吵嘴吵赢了心情很好，起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今天过年，我得早点儿回去帮他们备菜什么的，穿完衣服就去，哦，对了，我得带猫走，你什么安排？”
段琮原本看着姬珩的眼神还有些戏谑，听了姬珩的提醒便垂下了眸子，语气故作轻松道：“回老宅。”
姬珩抿唇点了两下头，“哦”了一声：“那你别忘了初一来接我。”
段琮说：“忘不了啊，你别忘了就成。”
姬珩看了眼段琮略有些失望的眸子，扣完裤子上的扣子就伸嘴亲了口段琮的脸颊：“我就住一晚上，明早就见面了。”
段琮心里暖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处在了两性关系的下风，立即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些面子，说：“你给小君君留下吧，我……舍不得它。”
姬珩想了一下，还是不能给猫留给段琮拒绝了段琮的要求，他又吃了一片儿维生素，就出门儿了。
姬珩走了后，段琮又在出租屋里磨蹭到了中午才驱车返回老宅，由于是年节，老宅里就只留下了三两个佣人用来照顾段弘毅的衣食起居，故此显得格外冷清。
餐桌上的菜也都是段琮依照着段峪的口味，叫粤禧堂做了送来的，段琮并不喜欢吃清淡的粤菜，但他想着是过年，总得给段弘毅上上眼药，毕竟段弘毅就是这么做的。
段弘毅操控着电动轮椅入了席，看见段琮时从鼻腔里逸出了一声泄愤似的“哼”。
佣人见情况不对，立即摆放好菜品和餐盘便退下了，巨长的梨花木餐桌两端只余段弘毅和段琮二人，面前各一份菜肴。
段弘毅看了眼他面前清淡得只飘着几片菜叶的汤水泡饭，又远远瞧见段琮的菜品，多样化、重口，与段弘毅面前那四道菜相比可以形容为盛宴，陡然间他满腔的怒火无处释放，手里的摇杆紧了又紧。
这几日他的餐食质量严重下降，从最开始难以下咽、粗糙的肉质，渐渐地换成了粗粮为主、蔬菜为辅。
如今他已经有五天没拉屎了，他本以为到了过年能有所改善，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段琮的狠辣程度。
段琮眼皮都懒得抬，自顾自地开始用餐。段弘毅的情绪怎样、身体怎样无关紧要，他只需要从段弘毅的手里夺到最关键的那条线便可以了，或许饿个两顿，段弘毅是会乖乖拱手让出的。
但显然段弘毅不是很聪明，还当自己是当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中际一把手，他当即拍桌，使得桌上的汤水漾出了水纹，怒吼道：
“段琮！你欺人太甚！我是你父亲！你就这么对待你的亲生父亲？！”他说着指了指面前的清汤寡水。
段琮没吭声，恍若未闻，依旧优雅食用，甚至捏着筷子的左手翘起了兰花指。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被忽视了，段弘毅一把将自己面前的餐盘扫在了地上，汤水与瓷片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惹得门外的佣人虎躯一震。
“说话！”
段琮双臂轻搭餐桌，咀嚼的动作一顿，低头轻笑得没有一点声音，肩膀抖动着，接着骇人的低笑自胸腔而发，慢慢地转变为大笑。
段弘毅忽觉脊背发寒，却仍强撑着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端坐，仰着下巴，侧脸看他，一字未言。
段琮忽尔抬起头，一双嗜血的鹰眼将段弘毅死死钉在原位，随即低语道：“这就受不了了？哼哈哈哈哈，比起我妈临死前受的罪这还仅仅只是九牛一毛呢。”
“我给你缓冲的时间已然算我心善，但现在……”他倚靠在太师椅的一侧，眼角颤动，视线飘散，“我没有耐心再等你了，如果你手里的那几条线，还没在今晚停止运作，我很难保证，即将等待你的都会是些什么。”
闻言，段弘毅僵直的脊背骤然松懈，短短的几句话之间，他仿佛突然老了好几十岁，那一口提了一辈子的气儿随之消散。
此时，段琮再吃不下什么了，伴随着木椅滑动瓷砖地面的声响，他站了起来，一阵从容不迫的脚步声后，骤然停歇，段琮伸展了下肩膀和脖子，吩咐道：“他不愿意吃以后就都不必准备了，托到房间去，我随后就到。”
佣人惨白的脸皮颤了颤，声线颤抖，颔首道：“是，先生。”
此宅独矗于寂静的紫金山，周遭再无屋舍相连，独踞一方地界，皮鞭粘合血水、皮肉的声音与苍老的哀嚎不绝于耳，余音绕梁，渐渐与市区内接连炸的鞭炮、礼花声响遥相应和。
这是姬垣第一次和鸡枞君见面，他双手轻柔地捧着小东西，就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物件似的小心翼翼。
但他又很想看了看鸡枞君的庐山真面目，只得露出求助的眼神望向其他人，可姬妤忙着揉面团、关河在一旁剁肉馅，这客厅内唯有他哥一个人呆呆地调着无聊的电视机，调来调去都一个样。
然而，他哥似乎察觉到了，正有抬腿去厨房的意思，被姬垣叫住了：
“哥，你帮我抱一抱它，我不敢动。”
姬珩脊背一僵，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便随意地拎起了猫，给姬垣做起了示范，很平常的语气，没有疏离和抵触，甚至有些无奈：“喏，不用那么小心，它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越小心它越容易受伤。”
姬垣眸间乍亮，目光汇集与姬珩认真示范的脸上，哪有什么间隙是留给猫的。
可当姬珩看向他的时候，姬垣的视线又瞬间转移在了鸡枞君的脸上，小小的猫脸呈现倒三角形状，两只大大的耳朵占据了头的大半，一双灰蓝色的大眼睛在夜里变为了全黑，直勾勾地盯着人懵懵的，仿佛在问：“主人，我又犯什么错了吗？可以看在我可爱的份儿上饶过我吗？”
姬垣心都化了，从姬珩手里接过时说：“哥，它眼睛好大，好可爱，”但又在看到小东西一根根的小胡子时，问，“可……为什么它的胡子一块儿黑，一块儿白的，好像节节草。”
姬珩看着姬垣捧着小东西的腋下，四只大眼睛互相对视，鼻子与鼻子两相触碰，他鬼使神差地露出了宠溺的微笑，而后满溢的苦涩毫无预兆地流动于胸腔之中，小拇指根部隐隐作痛，就连眼与鼻都开始泛着没来由的酸意。
“而且它怎么一直黑着个脸，是不喜欢我吗？”
许久没得到回应的姬垣望向姬珩，却在看到对方的眉眼之时愣住了，他从未见过他哥的眼睛里流露出那样悲恸决绝的神情，他迷茫地问道：“哥？哥你不舒服吗？”
姬珩被姬垣唤醒，飞速地眨了几下眼睛，便换回了平日里淡漠的眼神：“没有，它很喜欢你。”
他尴尬地扯嘴一笑，继续找别的话题：“我去帮关叔包饺子，你……来吗？”
姬垣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与嘴角的梨涡，狠狠地点了两下头：“嗯！”
哥俩儿便一同跑去洗漱间洗手去了，关河一手端盆儿，一边用筷子拌馅料的手一顿，用手肘怼了怼埋头和面的姬妤，指了指洗漱间的方向，那里传来姬珩姬垣洗手打闹的笑声。
关河道：“我说了吧，叫你不用多操心，孩子们都长大了知道怎么处理好关系，你看这不就和好了？”
姬妤抿唇笑了笑：“行行行，你说的对，我就多余操这个心行了吧。”
不多时，哥俩儿一个擀起了面皮，一个帮忙包起了饺子，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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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房门被踹了开，闷声过后怼在了门后的卡槽里，站在门边儿低头候命的三个佣人被骇得身心俱颤，他们在这儿等了三个小时，这么些年来，尽管这样的事对他们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但在面对新的权利执掌人立威时，仍不免畏惧几分。
段琮松了松领带，随手将粘满了盐粒子和血的鞭子扔到了门口，他从佣人手里取了干净的湿毛巾，舒适地喟叹一声，道：“叫医生。”
嘱咐完这些他便乘坐电梯下楼了，走进那间他曾住了有十年之久的杂物间，关上门与黑暗为伍。
段琮被靠木门，顺势滑落，力竭的手指止不住地抖动，他从口袋里掏出烟与火柴盒，“唰”地点燃香烟，火光闪烁一瞬又灭掉，照亮了粘满了鲜血的脸和指尖。
猩红的烟头成为了这里唯一的一处光亮，也成为了段琮唯一的慰藉，他没再吸烟，只是任由它的燃烧、流失。
很久很久，久到烟头燃尽，烫到了手指，段琮重新点燃，一根、两根、三根循环往复……
时间流淌，又过了很久很久，他感知不到时间，只知道烟盒空了，他的心也空了。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寂静，段琮迟疑了一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在看清来电人是谁时，段琮眼角殷红，迫不及待地接下了电话：“姬珩。”
姬珩听到段琮尽力维持平稳的声音，略微蹙了下眉：“段琮，伤口又疼了吗？”
段琮鼻腔酸涩不已，如鲠在喉，他平缓了下气息后，暗哑道：“嗯，有点疼。”
姬珩看了眼身后看春晚的姬垣，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问道：“带药膏了吗？涂一点会好很多。”
段琮仰面眨了眨眼睛，无声流淌：“带了，还没涂。”
“你里面也破了，涂的时候记得伸进去一点，别……”姬珩话音未落，段琮失笑道：“姬珩，你正经点好不好啊，怎么总想着这点儿事儿？”
姬珩：“……我……”
段琮：“姬珩，我想你了。”
姬珩闻言，呼吸微滞，心跳乱了节拍，他不知道段琮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话，明明上一秒还那么让自己哑然，但他只知道现在的段琮或许很需要他。
他目光灼灼，正视前方，问道：“你在哪儿？”
段琮不作言语，沉默半晌，姬珩也默契地不说话，默默地陪伴。
关河和姬妤早就睡下了，姬垣守在电视机前，时不时张望姬珩的方向，传来倒计时的声音，10、9、8……3、2、1、0.
一颗硕大的金色烟花在零点的夜空中准时绽放，照亮了姬珩的脸，他仰头望去，柔声说：“段琮，新年快乐。”
黑暗中的段琮睫毛轻颤，似翕张的蝶翅，他说：“姬珩，新年快乐。”
姬珩感受到了段琮不太高涨的情绪，但段琮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再问什么，只做了些他该做的，在这通电话里尽量找一些话题，约莫十多分钟后，段琮借口有事便挂断了电话，姬珩也从阳台的那盆鸢尾花处回了电视机旁。
姬垣预感姬珩这通电话聊得差不多时便收回目光，可这时电视上早就没什么可看的节目了换来换去不过都是些广告，但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姬珩将手机随手放在了茶几上，扫了眼电视上的广告，疑惑不解，心里还纳闷可能是姬垣最近迷上了广告上的哪个女明星，或者在等什么特别节目。
他说：“你不回房间睡吗？”
关河来被安排睡在了书房的那张单人床上，姬妤惯例睡在自己的小屋，按理来说姬珩姬垣本应睡在一起，可姬珩现如今有在避嫌，便想着自己睡在客厅的。
姬垣视线从茶几上一扫而过，又极其自然地看着他哥说：“哥，我还不算困，你想睡了的话就去我房间睡吧。”
姬珩神色微滞，姬垣急忙找补道：“你放心我睡沙发。”
姬珩这才应了答，去姬垣房间找了床被子，但回来时却见姬垣换到了他方才坐过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也略微透着几分古怪。
他狐疑地看了眼电视机的方向，并未觉着这两个方向会对观看节目有什么影响。
这时姬垣将懵懂的目光落在他哥身上，呆呆地问：“哥，怎么了？”
姬珩耸了耸肩说了句“没什么”就回房间睡觉去了，直到远处传来房门关闭与落锁的声音姬垣才松了口气将手机从屁股下面拿了出来。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通话记录，小小最屏幕上方的“宝宝”二字刺痛了他的双眼，姬垣点开那串号码，他忐忑地拨出了号，听着与他此时心境全然相反的优美旋律，心脏狂跳不止。
良久，电话接通，一道带着散漫语调的好听声音钻入耳中：“姬珩，想我了？”
姬垣一口气提了起来却始终散不出去，这熟悉的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他猛地抬头，双眸猝然瞪圆，一帧帧画面从其眼中划过，速度越划越快，直至刺眼的白光闪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