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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赛道抓空,她明明来过   第十四 ...

  •   第十四章赛道抓空,她明明来过
      晏峙这几天的人生,已经不能用憋屈来形容,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精神折磨。
      老爷子跑路出国,关机失联,摆烂式撒手不管,把他扔给五个刻板到极致的壮汉保镖,开启了二十四小时无缝衔接的监禁生活。别墅客厅永久铺满睡袋,夜里呼噜声高低起伏、共振轰鸣,像自带环绕式劣质低音炮,两层楼都挡不住。洗澡有人守门、如厕有人盯梢、开火做饭属于高危操作、出门散步必被围成密不透风的人墙,连喝口热汤都要被提醒谨防烫伤风险。
      他堂堂晏家少爷,从小到大肆意张扬、随心所欲,最怕拘束、最厌管束,如今硬生生被一群听话的木头桩子困在家里,连最基本的自由呼吸都成了奢望。
      天刚蒙蒙亮,晏峙就彻底醒了。
      不是自然睡醒,是被楼下断断续续的磨牙声、翻身的窸窣声吵醒的。降噪耳机戴了两层,依旧挡不住楼下那股极具穿透力的动静,一整晚浅眠反复惊醒,眼底的黑眼圈浓重得遮都遮不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掀开被子下床,踩着微凉的地板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一楼客厅灯火通明,五个黑色身影已经齐刷刷起身收拾睡袋,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堪比现役仪仗队。折叠睡袋、规整被褥、摆放洗漱用品,每一个动作都标准统一,没有半分懈怠,唯独没有半点人情温度,死板得像五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不等晏峙下楼,楼下已经传来低声有序的汇报声,几人分工明确,有人检查全屋门窗安防,有人排查室内电路燃气,有人整理今日安保值守排班,全程严谨刻板,挑不出半点错处,却也让人窒息到极致。
      晏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的烦躁层层叠加。
      他算是彻底悟了。
      老爷子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更换安保人员,这是一场精准到骨子里的反向惩戒、沉浸式洗脑教育。
      不骂他、不说教他、不跟他讲道理,只用最直白的方式,把一群极致听话、极致死板、极致不懂变通的护卫扔到他身边,全方位禁锢他的生活,让他日夜煎熬、步步受限。
      目的简单又残忍:磨掉他所有的嚣张任性,让他日复一日、时时刻刻,对比出时野的好。
      让他亲自体会,什么叫真正的分寸感,什么叫有事兜底、无事隐身。
      以前他嫌时野冷淡、无趣、爱跟他较劲、总压他一头,觉得对方满身毛病、处处碍眼。现在被这群木头人折磨几日,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时野那点清冷疏离、偶尔较劲的小毛病,根本不值一提,反倒成了最珍贵的优点。
      至少时野懂进退、知分寸、会变通,从不会用一堆狗屁规矩,把他的生活堵得密不透风。
      晏峙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空白的角落,心底憋着一口无从发泄的闷气。
      家里待不住、老宅没人、安保公司查无此人,整个市区能让他喘口气的地方,只剩下最后一处——郊外私人赛车赛道。
      那是他为数不多能彻底放松、抛开所有规矩束缚的自留地,也是唯一一群保镖不懂规矩、没法一刀切乱管的地方。
      念头一出,立刻落地。
      晏峙摸出手机,避开楼下保镖的视线,低头快速在三人小群发消息,专门艾特了江亦辰:【今早赛道开门没?你们几个出来溜一圈,别声张。】
      秒回。
      江亦辰最先秒回:【刚调试完赛道路况,全天开放。怎么?终于熬不住家里的牢笼,想出来透气了?】
      晏峙指尖敲击屏幕,语气带着压抑的憋屈:【少废话,过来。顺便帮我挡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亦辰瞬间会意,不用多问就知道他指的是那五个寸步不离的保镖,笑着回了个ok的表情。紧随其后,林舟和沈浩宇也接连冒泡,纷纷回复马上到。
      也就江亦辰、林舟、沈浩宇这几个从小一起混到大的发小,最懂他所有别扭和嘴硬,分寸感到位,不会瞎调侃踩雷,更不会像旁人一样纯粹看热闹看笑话。
      放下手机,晏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换上简单的休闲外套,推门下楼。
      果然,他刚踏出楼梯,五名保镖立刻全员转头,视线齐刷刷锁定在他身上,站姿瞬间从休整状态切换为标准值守姿态,肃穆又僵硬。
      领头保镖上前半步,恭敬躬身,语气依旧是那套万年不变的机械播报:“少爷早安。今日天气晴朗,路面干燥,但若外出移动,仍存在未知风险。请问少爷今日出行目的地,我们提前做好安保部署。”
      晏峙面无表情换鞋,头都没抬:“郊外赛道。”
      话音落下,领头保镖神色微变,立刻正色劝阻:“少爷,赛道属于高速竞速场地,存在车辆失控、磕碰撞击、机械故障等多重高危风险,不符合老爷制定的零风险安保标准,不建议前往。”
      “我不去高危场地,就在外围逛逛吹风。”晏峙随口扯谎,语气平淡,试图蒙混过关。
      换做以前时野在,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小心思,却从不会戳破,只会默默陪他折腾,提前做好所有隐患排查。但这群保镖没有任何察言观色的能力,只会死板抠字眼、守规矩。
      领头保镖依旧寸步不让:“赛道全域都属于高危管控区域,无论竞速还是逗留,均禁止前往。还请少爷更换休闲场所,例如会所、商圈、公园等低风险区域。”
      晏峙本来就积压了满肚子火气,被他层层阻拦、句句说教,瞬间忍到临界点,冷声道:“我玩我的,出了事我自己负责,不用你们管。”
      “少爷,我们肩负您的安保职责,不能放任任何风险。个人承诺无效,必须严格执行老爷指令。”保镖态度恭敬,却强硬得没有半点退让余地,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晏峙彻底懒得争辩。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跟这群没有独立思考、只会机械执行命令的机器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自找气受。
      他不再废话,直接推门走出别墅,大步走向自己的改装跑车。
      下一秒,五道黑色身影齐刷刷紧随其后,步伐整齐划一,如同影子般死死黏在他身后,半点甩开的机会都不给。
      晏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刚准备关门,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卡住车门,身形挺拔,稳稳挡住所有闭合空间。
      “少爷,跑车防护性能不达标,车体轻量化设计抗撞击能力弱,禁止驾驶。请换乘防弹商务车出行。”
      晏峙指尖攥紧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压着脾气冷问:“我自己的车,我开了两年没出过事,凭什么不让我开?”
      “过往无事故不代表无风险,单次意外即可造成严重损伤,老爷明令禁止少爷驾驶高危竞速车辆。”
      又是老爷明令。
      晏峙听得耳膜发痒、心口发堵。
      他算是发现了,这群保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变通、没有情理、没有因人而异,永远只有规矩、指令、禁止、风险这几个词。
      无奈之下,晏峙只能妥协,摔上车门,转头坐进笨重沉闷的黑色防弹商务车。
      车厢瞬间被五名壮汉填满,前排后排挤得满满当当,宽阔的商务车硬生生挤出了拥挤面包车的既视感。空气沉闷凝滞,没有人说话,只有五人规整的呼吸声,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浑身不自在。
      一路驶向郊外,车速平稳匀速,慢得离谱。保镖全程紧盯路况、紧盯车窗、紧盯沿途行人,但凡路边有车辆快速驶过、有路人快步行走,都会立刻低声记录风险,全程紧绷、过度戒备。
      晏峙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对比。
      以前他开跑车驰骋赛道,时野永远安安静静坐在副驾,不吵不闹、不拦不劝。她不会阻止他热爱的竞速,只会在发车前默默绕车一圈,检查轮胎纹路、刹车灵敏度、油路隐患,悄无声息排查掉所有潜在危险。
      她从不用条条框框的规矩约束他的喜好,只用实力默默为他兜底,给他最大的自由和体面。
      而现在这群保镖,只会一刀切禁止、全方位阻拦,扼杀他所有的热爱和松弛,除了禁锢,什么都给不了。
      短短几日,他竟已经无数次、下意识地想起时野的好。
      车子稳稳停在郊外私人赛道门口。
      晨光正好,赛道空旷开阔,柏油路面干净平整,风里带着郊外草木的清爽气息,远远能听见引擎轰鸣的低沉动静,是独属于速度与自由的氛围。
      三辆配色亮眼的改装跑车早已齐刷刷停在停车场,江亦辰、林舟、沈浩宇三人靠在车身上,单手插兜,远远看着这边夸张的押送阵仗,没忍住齐齐低笑出声。
      三人看着商务车下来五个统一黑西装、站姿笔直的壮汉,层层簇拥着晏峙走出车门的模样,面面相觑。这阵仗哪里是少爷出门散心,分明是重点管控人员押送放风,滑稽又离谱。
      江亦辰率先快步走上前,忍着满肚子笑意调侃:“可以啊晏峙,现在排面直接拉满。别人出门带司机、带助理,你倒好,直接带一支军事化安保队贴身押送,属实圈内独一份。”
      晏峙脸色发黑,懒得接他的玩笑,只冷淡淡丢出两个字:“别笑。”
      “行行行,不笑你了。”江亦辰立刻收敛戏谑,眼底只剩实打实的无奈,一旁的林舟也跟着点头附和:“换谁二十四小时被这么贴身盯着,半点私人空间没有,早就被逼疯了。”沈浩宇抱臂站在一旁,深表赞同。
      两人并肩往赛道内走,可没走两步,身后的保镖立刻全员跟上,五人呈扇形铺开,牢牢将两人护在中间,步伐整齐、眼神警惕,把宽敞的赛道走道挤得满满当当,连侧身过人的空隙都没有。
      沿途为数不多的工作人员、赛车爱好者,纷纷侧目偷看,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细碎的窃窃私语不断飘过来。
      晏峙耳根微微发烫,极致的社死感席卷全身,每走一步都想原地抠出三室一厅,后悔自己今天非要出来丢人现眼。
      三人被围得浑身僵硬、极度不适,江亦辰主动上前沟通,语气耐心:“几位大哥,这是顶级私人赛道,全域管控、无闲杂人员,安保体系本来就拉满了,真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不用这么贴身围着。”
      领头保镖不为所动,语气刻板依旧:“陌生场地风险未知,必须全程贴身防护,杜绝一切隐患。”
      说话间,几人走到检修区,江亦辰顺手拿起一旁的专业检修扳手,打算和林舟、沈浩宇一起,帮晏峙调试他最常用的那辆赛车参数,好歹专程出来一趟,总得摸两把车过过瘾、解解闷。
      结果扳手刚递到晏峙面前,两名保镖瞬间快步上前,精准拦下,动作迅速地直接没收了扳手,语气严肃刻板:“金属锐器存在磕碰、划伤、撞击风险,禁止触碰、使用。”
      三人当场集体愣住,随即齐齐哭笑不得,沈浩宇率先吐槽:“不是吧大哥?赛车检修不用扳手徒手拧螺丝?这规矩也太离谱了!”江亦辰也跟着附和:“属实管得太宽了,完全不讲半点情理。”
      “风险物品一律禁止接触,无例外。”保镖面无表情,将扳手妥善收纳进随身安保包,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晏峙看着这一幕,心底的憋屈彻底堆到顶点。
      以前时野在检修区,比谁都懂机械原理、比谁都会调试车辆。各类工具熟练上手,精准排查每一处细微故障,帮他把赛车调试到最佳状态,从不会一刀切禁止,只会用专业能力规避风险。
      专业的人负责兜底,业余的人只会无脑禁止。
      差距一目了然,残忍又真实。
      晏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我不竞速,不试车,就在围栏边站着吹风,总可以了吧?”
      领头保镖迟疑两秒,终究没再阻拦,却依旧寸步不离,五人紧紧跟在身后,他站哪儿,几人就围到哪儿,半点独处空间都不给。
      四人并肩走到赛道外围的观景围栏处,靠着栏杆吹风,总算暂时远离了机械刻板的说教,紧绷的氛围稍稍松弛下来。
      郊外的风肆意吹过来,掀动衣角,带走了些许连日积压的烦闷。远处赛道空旷辽阔,柏油路面延伸向远方,视野开阔,是别墅牢笼里永远看不到的风景。
      江亦辰看着晏峙眼底遮不住的疲惫和憋屈,率先收起所有调侃笑意,语气认真沉稳了几分,另外两人也默契安静下来:“说真的,你这几天折腾来折腾去,又是跑老宅堵人、又是跑去安保公司找人,闹得满城皆知,真就只是嫌这几个保镖太烦?”
      晏峙目视前方赛道,语气硬邦邦的,嘴硬到底:“不然呢?一群木头桩子,毫无用处,只会添堵。”
      江亦辰挑眉,语气笃定,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他所有的伪装,句句切中要害:“你少装了。你烦的根本不是保镖,你烦的是落差,是再也没人像时野那样迁就你、事事为你兜底。”
      晏峙身形微僵,侧头瞪他一眼,语气带着刻意的强硬:“你别乱揣测。”
      “我乱揣测?”江亦辰轻笑一声,句句属实、字字戳心,一旁的林舟和沈浩宇也纷纷点头认同,这些细节他们全都看在眼里:“以前时野跟着你的时候,谁拦过你赛车?谁禁过你工具?谁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吃饭洗澡上厕所?人家永远是你想玩就陪你兜底,你想静就自动隐身,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哪像现在这群木头人。”
      “你以前天天跟她抬杠、记她的仇,嫌她冷淡、嫌她怼你,现在换了这群只会听话的保镖,你反倒浑身不自在,说白了就是——你早就习惯时野在身边了,只是你自己死不承认。”
      一句话,精准戳中晏峙最隐秘、最不肯承认的心思。
      晏峙耳根瞬间泛起薄红,被熟人当众看穿心事的窘迫感席卷全身,立刻开口反驳,语气带着刻意的倔强:“我习惯什么?我只是缺个能正常对线的对手而已。这群保镖太废,连吵架都不会,日子太无聊。”
      “哦?只是无聊?”江亦辰步步紧逼,笑意带着几分看透的了然,“那你那天跑去安保公司疯一样找人干什么?无聊需要执着去找一个消失的人?需要因为找不到人,黑着脸憋闷一整天,连我们约局都推了?”
      晏峙被问得哑口无言,心底的别扭层层翻涌,只能转头看向远处的赛道,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强行转移话题:“你能不能别废话,来散心的,不是来审我的。”
      江亦辰见他彻底嘴硬绷不住、不愿接话,也不再继续当众拆他台,笑着作罢,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林舟和沈浩宇也深有同感:“行,不拆你台。但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全世界就你最嘴硬,明明惦记得不行,偏偏死撑面子不肯认。”
      风掠过赛道,吹动两人的发丝,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晏峙靠着栏杆,心底乱糟糟的。
      他无数次在夜里、在独处时、在被保镖折磨到崩溃时,下意识想起时野。想起她安静伫立的身影、冷静沉稳的语气、恰到好处的分寸、无所不能的兜底,想起那些他曾经觉得刺眼、如今无比怀念的细碎瞬间。
      可少年的骄傲和好胜心,死死撑着他的体面,让他绝不低头、绝不认输、绝不承认想念。
      他宁愿一遍遍在记仇小本本上细数她擅自消失的罪状,也不肯坦诚自己早就习惯了她的陪伴。
      就在心绪纷乱之际,晏峙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赛道最角落的防护石墩。
      那是一处极少有人驻足的偏僻位置,远离主赛道和观景台,安静又隐蔽,平时除了检修人员,几乎没人过来。
      阳光落在石墩上,照亮了一枚静静躺着的小小的金属挂件。
      银色哑光质地,造型简约独特,边缘有细微的手工磨损痕迹,是用来卡在赛车检修口、固定管线的防滑小挂扣。
      普通人根本不会用这种小众冷门的配件,更不会随身携带,只有常年接触专业赛车检修、且习惯随手收纳小配件的人才会用。
      但晏峙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时野的东西。
      以前每次帮他检修赛车,她都会随手把这枚小挂扣揣在手里,空闲时会轻轻摩挲把玩,久而久之,边缘磨出了独属于她的细微痕迹,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晏峙的心脏猛地一跳,骤然收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震惊、慌乱、期待、憋屈交织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冲了过去,动作急促,连身后紧跟不放的保镖都来不及第一时间跟上。
      几步冲到石墩旁,他俯身捡起那枚金属挂扣。
      指尖触碰的瞬间,微凉的金属质感清晰传来,上面细微的磨损痕迹、干净的触感,无一不在证明,这就是时野常年把玩的那一枚。
      不是相似款,就是本尊。
      挂扣表面一尘不染、没有积灰,干净清爽,明显是刚刚落下没多久,绝不是遗留多日的旧物。
      她来过。
      就在今天,就在刚刚,她一定来过这条赛道。
      晏峙猛地抬头,下意识环顾四周。
      空旷的赛道、整洁的看台、安静的检修区、无人的林间小道,目光所及之处,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没有半点她停留过的痕迹。
      风依旧在吹,赛道依旧开阔,可那个清冷沉默的身影,消失得彻彻底底,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亦辰带着林舟、沈浩宇慢悠悠走上前来,看着他攥紧手心、神色紧绷、眼底情绪剧烈翻涌的反常模样,疑惑开口:“怎么了?突然冲过去看什么东西了?”
      晏峙迅速收敛眼底所有的慌乱、失落与期待,指尖死死收紧,将那枚小小的挂扣牢牢攥在掌心、背到身后,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淡平静,刻意掩饰所有的波澜:“没什么,看错了。”
      他不肯说,也不敢说。
      不敢说出心底那股汹涌的憋屈和失落——她明明来过,明明离他这么近,却刻意避开了他,不愿露面、不愿相见。
      她有无数次消失的自由,有不受任何人约束的底气,可偏偏,她选择在他最憋屈、最煎熬、最想念她的时候,悄悄出现,又刻意躲开。
      像一个旁观者,静静看着他被一群木头保镖折磨得狼狈不堪、无处可逃,看着他嘴硬逞强、独自煎熬。
      身后的五名壮汉保镖此刻终于追上前来,迅速重新围成一圈,将他牢牢护在中间,刻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少爷,请不要靠近边缘石墩,存在磕碰、坠落风险,请尽快返回安全区域。”
      密密麻麻的人群、死板教条的叮嘱、无孔不入的管束,再次铺天盖地将晏峙包裹。
      这一刻,所有积压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委屈、憋屈、不甘、隐秘的想念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手里攥着那枚微凉的金属挂扣,心底又气又闷。
      气她擅自消失、毫无交代,气她明明来过却刻意躲着自己,气她永远随心所欲、来去自由;更气自己,嘴硬逞强、死要面子,明明满心惦记,却连一句想念都不敢当众承认。
      江亦辰看着他骤然阴沉的脸色,大概猜到了几分端倪,出声轻声安抚,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行了,别闷着了,不想待咱们就撤。本来是出来散心解压的,别最后越散越堵心。”
      晏峙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转身沉默地往停车场走。
      来时满心期待,一心想逃离牢笼、短暂透气;回去时满心沉郁,心事重重、憋屈满溢。
      一路返程,车厢依旧拥挤沉闷,保镖依旧全程高度戒备,时不时低声播报各类潜在风险,细碎的叮嘱声没完没了,反复折磨着他紧绷的神经。
      回到别墅,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扑面而来。
      客厅依旧铺满睡袋,空气中依旧混杂着淡淡的男士洗漱味,空旷的别墅依旧被五个人填满,毫无松弛感、毫无私密感。
      夕阳透过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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