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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孤岛狼女   第一章 ...

  •   第一章孤岛归人

      “这片海不对劲,罗盘彻底废了,再耗下去我们油料撑不住返航!”

      副船长攥着失灵的导航仪,语气焦灼,重重拍在操作台屏幕上,屏幕只剩一片刺目的雪花噪点。

      整片海域死寂如一面灰色的镜子。无风无浪,厚重灰云沉沉压在天际,连一丝细碎波纹都掀不起来。考察队的船已经在这片诡异的海上漂了整整两天,导航彻底瘫痪,无线电一片死寂,指南针指针疯疯癫癫原地打转,像个喝得烂醉的醉汉,半点靠谱航线都指不出来。

      船长守在舵位骂了整整两天,从诡谲海风洋流骂到劣质失灵仪器,嗓子干得发疼发哑,到最后只剩满身疲惫,再也挤不出半句抱怨,只沉沉叹了口气:“再等等,说不定起风就能恢复信号。”

      “前面有东西!”

      桅杆高处的瞭望员忽然拔高声音,尖锐喊声穿透沉闷的海风。

      船上所有人立刻涌到船舷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地平线尽头眺望。

      灰蒙蒙的天海交界线上,浮起一团轮廓清晰的灰影。那不是云层,也不是海上薄雾,是一座凭空出现的孤岛。

      “哪来的岛?海图上根本没标注这片陆地!”年轻队员惊声开口。

      船只缓缓减速,一点点朝着孤岛靠近。

      整座岛屿被层层叠叠浓郁的深绿植被裹得密不透风,海岸线只有尖锐湿滑的礁石裸露在外,没有人工修筑的码头,没有指引航线的灯塔,海面四周也看不到半点渔船、人类遗留物资的痕迹,整座岛死寂得毫无烟火气。

      站在甲板一侧的老水手忽然攥紧栏杆,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色沉得吓人。

      刚才发问的年轻科考队员侧过头,满心不解:“王叔,您怎么了?这岛看着就是普通无人荒岛而已。”

      老水手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整片笼罩密林的岛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这岛不对。太安静了,岛上连一声海鸟啼鸣都听不到。”

      这句话落,甲板上瞬间鸦雀无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不安,顺着所有人的脚底慢慢往上爬,死死堵在胸口。

      队长当即敲定方案,沉声道:“下午三点,先遣小队登岛探查,务必摸清岛上情况。”

      一行人踩过滑腻冰凉的礁石,顺着缓坡往岛屿深处走,人手一把锋利砍刀,不停劈开拦路交错的藤蔓与带刺灌木。

      岛上树木生得过于繁茂,树冠层层交叠,毒辣的阳光几乎无法渗透进林间,整片林地常年浸在暗沉的墨绿色阴影里。

      空气里混杂着腐烂落叶、潮湿泥土与近海腥气,闷沉黏腻,呼吸起来都带着压抑的滞涩感。

      徒步前行约莫二十分钟,走在最前方的队长猛地停下脚步,弯腰蹲下身。

      地面静静躺着一根完整的动物腿骨,皮肉早已被啃食得干干净净,骨骼断裂处布满深刻锋利的齿痕,力道凶狠,像是被大型猛兽硬生生撕扯断开。

      骨头常年经受海风日晒,通体泛着惨白,骨缝深处还凝着几抹洗不去的暗褐色陈旧血印。

      队长没有伸手触碰那截骸骨,只是小心翼翼将它放回原处,直起身时眼底的警惕又重了几分,抬手示意队伍继续向前行进。

      又走了十分钟,低矮浓密的灌木丛横挡在众人前路。
      队长骤然抬手,横在所有人身前,指尖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
      “嘘——”

      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静静聆听林间动静。

      片刻后,一道低沉厚重的绵长声响从密林深处飘了过来。那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压震颤而出,近似狼嚎,却又掺着一丝微弱的人调,介于野兽嘶吼与人声之间,在死寂无人的树林里来回回荡,像钝刀一点点摩擦绷紧的琴弦,威慑感刺骨。

      队长五指攥紧□□,上前一步,伸手拨开挡在眼前宽大的蕨类叶片。

      眼前视野豁然开阔,一片天然林间空地铺展在众人眼前。

      空地中央一块巨大岩石旁,蜷缩着一道分不清是人还是野兽的瘦小身影。

      身形单薄干瘪,如同发育不良的幼兽,浑身裹满一层厚厚的灰褐色泥土与干枯腐烂的草屑,彻底遮盖住原本的肤色;杂乱如枯草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颊;身上没有半件成衣,只用粗糙树皮、柔韧藤蔓和宽大阔叶胡乱缠绕包裹,看着像一件破烂斗篷,又似一张残破的巨网。

      它埋着头,嘴里死死咬着一块新鲜生肉,锋利的牙齿反复用力撕扯血肉,动作粗野原始,全然没有半分人的仪态。

      灌木丛后的几名队员齐齐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下一秒,那道撕咬皮肉的动作骤然停住。

      它缓缓抬起头。

      乱发间露出沾满尘土的脸,纵然污垢遮盖大半皮肉,依旧遮不住骨子里出尘的骨相。下颌线条清瘦流畅,鼻梁挺直纤细,眉骨平缓柔和,眉眼生得极净极淡,天生自带一层疏离清冷的薄意。颧骨微微凸起,两颊深深向内凹陷,干裂起皮的嘴唇上还沾着暗红未干的新鲜血迹。

      最让人心神一震的是一双眼睛——浅褐色的瞳仁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翳,里面没有半分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只剩下野兽与生俱来的警觉、游离冰冷的凶光。

      它看见了藏在灌木丛后的一行人。

      短促尖锐的狼啸骤然炸开,那声响纯粹属于野兽威慑敌人的嘶吼,刺耳震耳。

      它四肢同时撑住地面,身躯压得极低,如同受惊孤狼,借着交错草木的掩护飞快往密林深处窜逃,灰影一闪而过,转瞬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干之间,人类的奔跑速度根本无法追上它。

      “追!”

      队长低喝一声,众人立刻拔腿冲刺,可短短数十秒,那道身影便彻底失去踪迹。

      半小时搜寻过后,一行人在一处藤蔓半遮掩的岩洞口停下脚步。

      岩洞内部空间不算宽敞,却格外干燥避风,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干草与干枯树叶。草堆之间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动物骨骸:海鱼、海鸟、野兔,还有数种小型陆生走兽的骨头。岩洞角落堆着几块被人为反复打磨的贝壳,边缘光滑锋利,明显是长期用来捕猎、分割肉食的简易工具。洞内没有生火的痕迹,常年不见光亮。

      草堆正中,那道瘦小、近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正蜷缩沉睡。

      即便陷入安眠,它那双介于人兽之间的耳朵也始终笔直竖立,时刻捕捉周遭一丝一毫的细微动静,半分松懈都不肯有。

      队长抬手,示意所有人放轻脚步、保持安静,一行人慢慢退到岩洞洞口。午后阳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他深吸一口林间潮湿闷沉的空气,沉声向下属下达指令。

      “准备束缚器械,小心带回船上。联系总部,告知我们发现一名流落荒岛的女孩。”

      抓捕的过程,远比所有人预想的要凶险数倍。
      麻醉针精准射入她后颈的瞬间,一声满是暴怒的狼嚎响彻整片山林。

      她疯狂剧烈地挣扎反抗,尖利牙齿狠狠咬住一名上前压制队员的手掌,皮肉瞬间撕裂渗血;双腿奋力蹬踹,接连踹翻两名试图稳住她四肢的男人。孤岛多年的求生本能刻进骨血,她认定这群人是入侵者,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可麻醉药剂的药效终究缓缓扩散开来,她浑身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离,身躯软软瘫倒在地,双眼缓缓闭合,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平缓。

      等她彻底失去挣扎能力,众人伸手将她翻过身,清水擦去脸上厚重的污垢尘土,在场所有人瞬间陷入长久沉默。

      那是一个年纪约莫十岁左右的少女。
      她瘦得只剩一层薄皮紧紧裹着骨骼,后背、腰侧、手臂、小腿遍布深浅交错的疤痕,新旧伤痕层层叠叠相互覆盖,像一本刻在皮肉上的记录本,密密麻麻,记录着她在这座孤岛独自求生的漫长岁月。

      洗去尘土,完整轮廓彻底显露:身形纤细挺拔,肩颈线条柔和却不失韧劲,脖颈修长,肩窄腰细,骨肉匀亭。

      眉眼清绝干净,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下垂,自带几分与世隔绝的淡漠;鼻梁秀挺,唇形单薄柔和,只是长久缺少食物与水源,唇瓣干裂苍白。

      整张脸没有一丝烟火俗气,骨相清逸绝尘,哪怕满身伤痕、身形枯瘦,依旧难掩骨子里不染尘嚣的绝色,清冷孤绝,世间难寻第二份。

      队伍里一名年轻队员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唏嘘:“她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在这座荒岛上熬这么多年的?这般样貌,困在孤岛实在可惜。”

      没有人开口回答,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答案。漫长孤寂的岁月里,她彻底摒弃人类的生活方式,完全依靠野兽本能,在危机四伏的孤岛挣扎求生。

      科考船再度在海上漂泊两日,终于顺利靠岸。
      众人查清线索,确认她是多年前失踪的研究所教授遗孤,便将少女命名为时野,带回研究所安置。

      整栋楼宇通体雪白,是所里专门用来收留、帮扶特殊遗孤的休养大楼,环境安静封闭,隔绝外界纷扰,方便她循序渐进适应人类生活。

      她无法分辨这陌生建筑的用意,荒岛多年只懂弱肉强食,骤然被一群陌生人带到密闭楼宇,心底本能只剩戒备与逃离。

      工作人员将她带进整洁房间,换上干净柔软的衣物,让她躺到蓬松的床铺之上。

      换去树皮藤蔓,一身素白宽松衣料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褪去尘土遮挡,那张清绝清冷的脸完整展露,肌肤是长久不见日光的冷白,眉眼淡得像山间薄雾,静立时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疏离,如同月下孤峰,干净、孤冷、不染凡俗。

      意识清醒的第一瞬间,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驱使她寻找逃跑的出路。

      房门没有上锁。

      她光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脊背微微弓起,紧贴墙面缓步潜行。

      长廊空旷漫长,头顶白炽灯持续发出嗡嗡的低频轰鸣,惨白刺眼的光线将走廊一切照得一览无余。

      她不敢加快脚步,不肯发出半点声响,双耳始终直立竖起,捕捉空气里每一丝细微动静,行走姿态如同潜入陌生领地狩猎的孤狼。

      转过走廊尽头的拐角,隔壁房间清晰的对话传入她耳中。

      “当年失踪那位教授的女儿总算找回来了,后续教养、体能引导都要跟上。”

      “野性太重,适应起来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慢慢来,先做基础身心测评,记录她的适应状态……”

      时野听不懂测评、引导这类专业词汇,却能敏锐捕捉到核心——所有人都在观察、约束她,这里不是能自由来去的地方。心底深处的警惕疯狂翻涌,她压低身形,继续往前摸索,接连推开一扇又一扇房门。

      门后有摆满文件的办公室,堆满杂物的储物间,还有不少空置无人的休息室。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里心跳轰鸣作响,可落脚依旧轻得如同踩在蓬松棉花上,不留半分痕迹。

      推开第五扇房门时,她骤然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间宽敞空旷的大厅,厅内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墙边立着几排铁皮文件柜,一整面墙面挂满整齐排列的人像照片,是研究所内部工作人员的荣誉展示墙。照片里所有人都身着白大褂,大多神情严肃,有人佩戴眼镜,有人素颜出镜。

      时野的目光缓慢扫过墙面一张张陌生面孔,全程毫无波澜,直到视线定格在靠墙位置一张尺寸不大、毫不起眼的相框上。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干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黑框眼镜,头颅微微低下,唇角轻轻上扬,像是对着镜头之外的某个人,流露一抹独有的温柔笑意。

      时野死死凝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脑海里没有半点相关记忆,可视线落在相片上的刹那,心脏骤然传来尖锐钝痛,疼得她几乎弯腰蜷缩起身子。

      她一步一步缓慢走向墙面,脚步拖沓沉重,仿佛奔赴一场模糊虚幻的旧梦。
      走到相框正前方,她抬起瘦削单薄的指尖,隔着一层冰冷光滑的玻璃,轻轻触碰照片里男人的脸颊。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反复开合。
      她不明白这个音节承载的厚重情感,记不起自己究竟是何时学会这个词语,更说不清心底翻涌的酸涩从何而来。只是喉咙不受控制地缓慢蠕动,挤出一声沙哑、含糊,仿佛从记忆最深处淤泥里挖掘而出的音节。

      “爸……”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汹涌而出,大颗泪珠砸在布满薄尘的手背上。她无法理解落泪的缘由,只清楚这是来到世间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吐出一个拥有完整意义的词语。

      她颤抖着抬手,想要将相框从墙面完整摘下。可指尖刚触碰到相框冰冷的金属边缘——

      沉闷的“噗”声轻响响起。
      麻醉针精准刺入她的后颈。

      她身躯猛地一僵,垂在半空的手无力滑落。她艰难地回头,看见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站在身后,手中举着麻醉枪。对方神情复杂交织,震惊、困惑,还掺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动容,怔怔望着她。

      时野的视线飞速变得模糊涣散,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向下倾倒。即便意识渐渐消散,她的手依旧固执地朝着那张照片伸展,像是拼命想要抓住某样无比重要、再也无法失去的东西。
      最终,她的指尖仅仅轻轻擦过一小块冰凉玻璃。

      双眼缓缓合上,她彻底失去意识,软软倒落在地面。

      白大褂研究员快步走到她身侧蹲下,望着蜷缩在地的纤细单薄身躯,又抬头看向墙上空出来的位置,长久沉默无言。
      “……教授,”他低声喃喃自语,像是独自倾诉心事,“这是您的女儿?”

      他迟疑片刻,终究弯腰将昏睡的时野打横抱起,轻轻安置在一旁的长条休息长椅上,取下墙上那帧照片,悄悄塞进时野贴身衣袋。做完这一切,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内部专线号码。

      时野再次苏醒时,躺在一尘不染的纯白床铺上。
      天花板、墙面、被套全是统一的素白,眼角还残留着几道干涸的浅褐色泪痕。
      房间角落,静静摆放着那张从墙上取下的相框。

      她盯着相框沉默许久,缓缓伸出单薄的手,将相框取到怀中,紧紧贴在胸口。
      眼泪没有再落下来。
      只是她的手指死死扣住相框冰凉的边缘,力道极大,仿佛这辈子都不会再松开。

      九年时光转瞬即逝。

      晏怀山坐在自家书房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捏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神色沉静。
      对面沙发落座一名中年白大褂研究员,低头翻阅一本装订厚重的纸质档案册,档案封皮上贴着一张泛黄旧照:少女瘦得脱形,独自蜷缩在角落,空洞漠然的眼神直视镜头,如同被困牢笼的孤兽,唯有一张清绝骨相,在破败狼狈的衬托下依旧夺目。

      “晏先生,这就是我之前和您反复提起的那个孩子。”
      中年研究员将厚重档案推到晏怀山面前,抬手翻到记录她近期近况的页面,还未等晏怀山细看纸上文字,身侧便安静立起一道身影。
      仍是九年前那个女孩,只是此刻活生生站在跟前,容貌气质早已和当年判若两人。

      一身干净简约的白色T恤衬得她身形清瘦高挑,乌黑长发梳理得规整妥帖,尽数束成利落低马尾,毫无遮挡地展露完整流畅的肩颈线条。

      她的骨相生得清薄绝伦,整张面庞干净雅致,无半分冗余软肉,皮肉紧贴骨骼,肌肤是通透冷润的瓷白。眉形浅淡平缓,顺着眼型淡淡舒展,眼尾轻轻垂落,一双浅褐瞳仁澄澈沉静,平视前方不躲不避,淡得如同山间绵长流云,沉静却自有分量。鼻梁纤细挺直,下颌线条柔和收尖,唇瓣单薄浅淡,双唇轻阖,不见半分多余神态。

      整张脸没有刻意雕琢的艳丽,是与生俱来、剥离俗世纷扰的孤清气韵,干净得像从未沾染过半分尘嚣嘈杂。

      身形看着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站姿沉稳定重,重心微微下沉,周身萦绕着长年蛰伏戒备沉淀出的冷敛气场,一股远超同龄人的疏离淡漠将她整个人裹住。

      纵使只是一身朴素休闲装束,仅凭一副骨相眉眼,便如月下孤峰般清冷绝尘,只一眼便能分辨,绝非寻常俗世里的女子。

      晏怀山指尖顿在档案封皮上,目光牢牢落在眼前少女的正脸上,心底暗自震动。

      他翻阅过数年海量生活记录、日常影像,早知晓这孩子生得不俗,可这般清晰完整的真人近在眼前,才真切品出这份长相独有的震撼——清淡无争,孤绝出尘,一眼便教人难以忘怀。

      “她名叫时野,”中年研究员指尖轻点照片,缓缓介绍,“九年前,我们科考队在无人荒岛将她发现。彼时她身披树皮藤蔓,无法与人正常交谈沟通,行为模式、生存习惯完全和野外狼群高度重合。经过九年系统化社会化训练,如今能够流畅完成日常语言交流,熟练掌握基础人类社会生存常识、规则礼仪。”

      晏怀山目光落在档案页上,淡淡开口询问:“智力水平如何?”

      “多次标准化综合测试结果显示,她综合智商高于普通常人,记忆力、观察力、学习领悟能力更是远超同龄人。体能层面,爆发力、奔跑速度、持久耐力全部突破同龄女性生理上限,近身搏杀、野外生存能力无可替代。”

      晏怀山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安静思索片刻,再度发问:“她身上存在什么不稳定隐患吗?”

      中年研究员顿了顿,没有刻意隐瞒,如实作答:“她情感表达极度薄弱,平日里寡言少语,绝大多数内心情绪不会主动外露,需要旁人主动询问才能勉强确认。对人类社会各类人情世故、隐性规则熟悉度不足,偶尔会无意识流露刻在骨子里的野兽本能举动。”

      晏怀山轻轻点头,心中早有预判。
      他一页页翻完档案,将厚厚的册子合上,向后倚靠在柔软座椅靠背上,语气笃定:“就她了。”

      他抬眼看向研究员,直接敲定后续安排,全程没有将照片递给晏峙,也没有叫儿子过来查看。
      “一切按照之前商议敲定的流程办理,所有手续由你们研究所这边办结,明天一早安排专人专车,把人直接送到我别墅。”

      中年研究员应声起身:“好,我回去立刻筹备交接事宜,明天准时送达。”

      书房再度陷入安静。

      晏怀山闭眼靠在座椅上,长久沉默后,缓缓出声,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那个孩子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往后阿峙和她相处,我得好好叮嘱他,善待于人,不可肆意刁难。”

      窗外,暮色一点点沉落,浓稠夜色缓缓笼罩整片独栋别墅区。
      晏怀山清楚自家独子天性散漫爱自由,最厌烦旁人贴身跟随管束,旁人难免会觉得,他是把一个难以管教的野姑娘当作包袱甩给晏峙,可他自有考量,只盼时野能护住晏峙安危。但他早已拿定主意,不论晏峙愿不愿意,时野都必须留在他身边护他周全,这件事,由不得少年置喙。

      而此刻,晏峙早已揣着一肚子烦闷,在外和朋友消磨时光,刻意拖延归期,丝毫不知,一份足以彻底打乱他自在生活的安排,已经被他父亲单方面敲定妥当。

      明日,那个从荒芜孤岛走出、背负模糊身世执念、生得一身清冷绝色的少女,将会踏入他衣食无忧、肆意放纵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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