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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门 今天不。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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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三点,傅景深站在她家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她第一次看到他穿不带领子的衣服。袖口还是推到小臂——这大概是他身上唯一一个不可更改的参数。
"你说过想看那篇关于权限隔离的整改方案。"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专程送文件?"
"顺路。"
他家在望京,她在亮马桥。不顺路。
"进来吧。"她侧身让路。
他脱鞋的时候,贝叶斯从卧室门口探出头来。猫看了他两秒,然后走过来,绕着他的脚踝闻了一圈。
"它在采集数据。"她说。
"需要多久。"
"看它心情。"
贝叶斯闻完了,抬头看了他一下,然后慢慢走回去卧在了沙发扶手上。没有跑,没有炸毛。基本等于通过审核。
她给他倒了水。不是咖啡——家里没有低酸豆子。他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她的。两个人都没有缩。
"方案在这里。"他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嗯。"
他们都知道他不是来送文件的。
···
文件看了大概十分钟。整改方案写得很清楚,权限分级、审计日志、应急预案,每一条都有对应的技术实现路径和时间节点。她提了两个小问题,他在旁边回答——声音很近,因为他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隔了大约一个靠枕的距离。
"第三条的灰度发布周期可以压缩到一周。"她指着文件上的一行。
"两周更稳妥。"
"你什么时候变保守了。"
"在需要稳妥的事情上。"他看着她。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灰度发布。
她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看完了。"
"嗯。"
安静了几秒。贝叶斯在沙发扶手上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露出白色的肚皮。窗外有孩子在楼下喊,声音远远的,带着回声。
"你家比我想的小。"他说。
"够住了。一个人一只猫。"
"书比我想的多。"
她的书架占了一整面墙。数学教材、金融审计、几排小说。他的目光停在小说那一排,大概在辨认书脊上的名字。
"你看小说?"
"有时候。"她说,"不工作的时候。"
"推荐一本。"
"你不看小说。"
"我可以看你推荐的。"
她转头看他。他离她很近——不是一个靠枕的距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半个靠枕。他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比晚上浅一些,虹膜边缘有一圈很淡的棕色。
她之前没有机会在这个距离上看他的眼睛。桥上太暗。会议室太远。
"你在看什么。"他说。
"你的眼睛是棕色的。"
"你现在才发现?"
"之前灯光不够。"
他低下头,笑了。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是真的笑了,肩膀轻轻震了一下。她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没有保留的,不计算后果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
指腹从她颧骨滑到下颌线,很慢,像在确认一个形状。她没有动。他的手停在她下巴的位置,拇指搁在她嘴唇下方。
"昨天晚上,"他说,"是你先的。"
"所以?"
"所以这次轮到我。"
他吻她的方式和她昨晚不一样。昨晚是她踏出去的,急的,决定性的,像签字——确认一件不可撤销的事。他是慢的。先是嘴唇碰了一下她的嘴角,然后是嘴唇,然后他的手从她下巴移到她脖子后面,手指伸进她的头发里,把她拉近。
她的手搁在他胸口。隔着卫衣的棉布,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快的,和他的外表完全不匹配。外面是恒温系统,里面的CPU已经过载了。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角移到她的下颌,然后是脖子侧面。她仰起头,吸了一口气,手指抓紧了他卫衣的前襟。
"你心跳很快。"她说。
"你也是。"
这是事实。她的心率大概在一百三——如果手边有血氧仪的话,读数一定很不专业。
他的手从她头发里滑下来,沿着她的肩膀、手臂,停在她的腰侧。和昨晚在桥上一样的位置,但力度不一样了——昨晚是标定坐标,今天是确认领地。
她也在确认。她的手从他胸口移到他的肩膀,感觉到衬衫……不是衬衫,是卫衣底下肩线的轮廓。很瘦,但肌肉线条是长跑跑出来的——紧实的、流畅的。
他把她拉得更近了。她半倒在沙发上,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搁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沙发靠背上。他的影子把她笼住了。
她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脸和从任何角度都不一样——眉骨更深,鬓角的白发更近,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平时重。
"顾之澄。"他说。
"嗯。"
"我想过很多次这件事的逻辑。"
"什么结论。"
"没有结论。"他低头看着她,"你让我所有的模型都跑不通。"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这一次吻的时间更长。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她卫衣的下摆,指尖碰到了她的皮肤——腰侧,那一小片被衣服遮住的地方。
她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冷。
他停了。"可以吗。"
"嗯。"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腰,温热的、干燥的。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他的手下变成了另一种材质——敏感的,导体一样的,他碰到哪里,哪里就升温。
她的手也没有闲着。她把他的卫衣推上去一点,手掌贴在他的后腰上。他的皮肤比她想象的热——像他永远在燃烧什么东西。
贝叶斯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走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沙发被占用了。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角移到她的耳朵下方,在那个位置停了两秒。她的手指在他背上收紧了。
"你的耳朵是烫的。"他说。
"废话。"
他笑了。气息打在她的脖子上,热的,痒的。
然后他退开了一点。不是很远——还是撑在她上方,但嘴唇离开了。他看着她,头发有点乱了,眼睛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深。
"今天不。"他又说了一遍昨晚的话。
她看着他。"你到底在怕什么。"
"不是怕。"他说,"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送文件的动机不纯。"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是真的笑了——不是弯嘴角,是笑出了声。
"傅景深,"她说,"你的动机不纯,我在你按门铃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也笑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呼吸交缠,很近很近。
"那我下次不带文件了。"他说。
···
他走的时候快六点了。
门口换鞋的时候,贝叶斯从卧室出来,蹲在他脚边看着他系鞋带。他伸手摸了一下猫的头。贝叶斯没有躲。
"它通过你了。"她靠在墙上说。
"审核比尽调严。"
"差不多。"
他站起来。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靠着墙,他靠着门框,中间隔了大概一步。
"明天。"他说。不是问句。
"明天。"她说。
他走了。她关上门,站在玄关。嘴唇是肿的,腰侧他碰过的地方还有残留的温度。
贝叶斯走过来,在她脚边坐下。
"别看我。"她说。
猫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