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订婚 “我们的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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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鸣婉转，时间之快到无法捕捉虚影。
转眼又一个春天，还有一周白清洄就满18岁了。
白清洄有些许恍惚。
这一年他比之前更忙，他在家族企业与学业间轴转，即将面临高考。
高三，最关键的一年。
虽然对于他们这类大家族而言不重要，考不上就送出国生造，或者直接进公司，但于白清洄而言，这是他摆脱家族后可以追求梦想的契机。
还有多久呢？
白清洄想。
黎晏秋成年还有多久？
三年。
三年后他们可能就没有关系了吧。
直到欢呼声将白清洄拉回思绪。
白清洄靠在角落，望着领奖台上的小人，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白清洄拿的第几个竞赛奖了？脑子太乱，记不清了，只知道每次自己都来了，每次都躲在黎晏秋看不到的角落。
对于黎晏秋来说，和白清洄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联系也停留在几个月前。
他们，就好像再无交集……
黎晏秋垂眸，嘴角却扬着笑。
白清洄知道自己这么厉害吗？
可能还不够吧……
黎晏秋发表完获奖感言就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引起白清洄的注意。
可能因为以前靠近过白清洄，现在白清洄的疏离让他很难受。
他想和白清洄回到以前，不以前的关系还不够，他想再和白清洄亲近些。
这可能是……亲情吧？
无血缘的亲情。
想到这，黎晏秋晃了晃脑袋，他要回去给白清洄准备生日礼物了。
竞赛场馆外晚风拂面，卷起少年校服的衣角。
他靠在车窗上，指尖反复摩挲奖牌冰凉的金属表面。
大半年没有好好见过一面，零星几条消息隔着漫长时间，总是隔很久才会收到白清洄简短的回复。
黎晏秋心里清楚，对方在刻意拉开距离。可他放不下，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还牢牢拴着。
“师傅，去老城区的手工首饰作坊。”黎晏秋出声报出地址。
车子平稳驶离街道，暮色一点点沉落下来。
这家作坊是他打听许久才找到的，匠人擅长打磨私人定制的银饰。
推开木门，铃铛叮铃一响，作坊里弥漫着银料淡淡的金属气息。
老师傅抬眼看向他：“想要做什么东西？”
黎晏秋把掌心那枚竞赛徽章轻轻搁在木台面上，语气认真：“我想做一枚戒指，不用太华丽。可以把这枚徽章上面的纹路复刻上去。”
他早记熟了白清洄手上那枚蓝色四叶草戒指，知道白清洄常年戴着，从不摘下。他不想做什么贵重珠宝，只想要一份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印记。
“工期要多久？”黎晏秋微微俯身。
“最少要五天。”老师傅拿起徽章仔细端详，“刻纹细致，不能赶工。”
五天，刚好赶得上白清洄十八岁生日。
黎晏秋松了一口气，指尖叩了叩木桌：“那就麻烦您，这是定金，我生日宴当天过来取。”
付完定金走出作坊，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手机屏幕亮起，没有白清洄的消息。
他盯着空白的聊天框犹豫很久，输入的文字删了又改，最后只发出去一句简单的：【快到你生日了。】
白家老宅。
厚重檀木书桌铺满企业文件，投影仪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白清洄坐在主位，指尖捏着钢笔，笔尖悬停在纸面，迟迟没有落下。
这大半年，他一头扎进白家盘根错节的生意里。
一边应付高三繁重课业，一边暗中收集白盼转移资产、拉拢旁系元老的证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黎晏秋发来的消息。
目光扫过那短短一行字，白清洄握着钢笔的指节骤然收紧，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色墨迹。
他盯着那行字，心口一阵发闷。
他不是看不见，只是……不敢回。
白家老爷子布下的局越收越紧，家族暗地里的药剂实验还在运转，白盼在暗处虎视眈眈，但凡黎晏秋和自己走得再近一分，就会被拖进这滩吃人的浑水。
他已经动心，可这份心动，是会要了黎晏秋安稳人生的毒药。
黎晏秋的未来还很长，看到的风景还可以更广阔。
靠近是害，疏远又煎熬。
忽远忽近的分寸，每拿捏一次，都在剐着他的心神。
“少爷。”
书房门被推开，属于白老爷子的管家躬身站在门口，声音放得很低：“老爷子请您去主宅主楼客厅，说有要事商议。”
“知道了。”
白清洄锁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起身，黑色衬衫衬得身形愈发清瘦，眉眼冷得像覆了一层薄霜。
主楼客厅灯火通明，复古水晶吊灯倾泻下耀眼的光。
白家老爷子端坐在沙发正中，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神色高深莫测。
旁边还坐着几位家族元老，白盼也在，一身得体西装，脸上挂着温顺无害的笑意，见到白清洄进门，主动站起身。
“大侄儿，你来了。”白盼的语气听上去无比和善，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
白清洄淡淡颔首，没有多余寒暄，拉开椅子落座。
老爷子缓缓放下佛珠，苍老的目光落在白清洄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客厅回荡：“再过一周，你就年满十八。从前和黎家定下的约定，也该兑现了。”
白清洄睫毛微微一颤。
他心里隐约已经猜到几分，可当真听见，后背还是漫上来一层寒意。
坐在侧边的一位元老捋了捋胡须，接话道：“老爷说的没错，当年两家口头约定，等清洄成年，便和黎家的孩子先定下婚约，完成订婚仪式。这对两家都是双赢，三年前我们就将黎晏秋接过来和你培养感情，黎晏秋对你的喜欢我也看在眼里……”
白清洄面无表情听着，内心却已经想好了这位元老的死法。
白盼垂着眼，嘴角压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老爷子这一手，打得十分精妙。
对外，是两大豪门强强联合的美谈；对内，黎晏秋就成了攥在白家手里最好的人质，要怪就要怪你自己把对黎晏秋的感情一开始就暴露了。
这段时间刻意疏离又怎么样，她可是知道她这侄儿这段时间的踪迹。
只要订婚契约落定，黎晏秋就和白家牢牢绑定，往后不管白清洄想要做什么，黎晏秋都会成为牵制他最大的软肋。
白家那些不能见光的药剂计划，多了一层稳妥的保障。
老爷子看向白清洄：“这件事，我已经知会过黎家那边。黎家没有异议。生日宴当天，就顺势把订婚消息一并公布。”
“爷爷。”白清洄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您想清楚后果了吗。”
“后果？”老爷子轻笑一声，靠向沙发靠背，“这是好事。白黎两家联姻，稳固我们在商圈的地位。你还有什么顾虑？”
白清洄指尖掐进掌心。
他太清楚老爷子的算盘。
所谓婚约，不是赐下的庇护，是套在两个人脖子上的枷锁。
一旦订婚，黎晏秋就算想要抽身创业，想要远离白家漩涡，也会被这层名分死死捆住。
他费尽心机，谋划着让黎晏秋脱离黎家继承人身份，靠自己打拼，躲开白家阴谋波及。可老爷子轻飘飘一纸订婚，就要将所有布局全部打乱。
白盼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假意规劝：“清洄啊，黎晏秋那个孩子，品性样貌样样出众，和你本就交好。订婚是水到渠成，外界也都会祝福你们。”
白清洄侧过头，冷冷扫了白盼一眼。
白盼被他这道目光看得心头一凛，立刻收敛神色，低下头不再多言。
她这侄儿最近对她追的愈发的紧了，就因为动了黎晏秋。
客厅里静了几秒，只有落地座钟滴答作响。
“爸，给清洄一点时间考虑吧。”一直沉默的白岐晟站起身，语调没有半分退让，“订婚不是儿戏。生日宴之前，我会让清洄给你答复。”
白清洄诧异看向白岐晟，知道白岐晟身不由己后，所有痕迹都有了说明，白清洄心间既酸涩又一暖。
说完，不等老爷子再发话，白岐晟转身径直走向白清洄，带着白清洄离开，离开前淡淡瞥了一眼白盼。
厚重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厅内一众长辈的目光。
走到回廊，晚风穿过长廊，吹得廊下纱幔翻飞。
白清洄靠在冰冷石柱上，闭了闭眼，父子两人无声沉默着。
“你真的想好要卷进来了吗？”白岐晟拿出手机打字递到白清洄面前，轻咳提醒白清洄。
白清洄毫不犹豫点头。
白岐晟不再多说什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进是深渊，退亦是悬崖。
手机又一次亮起，还是黎晏秋的对话框。
那条“快到你生日了”依旧停留在那里。
白清洄盯着屏幕许久，终于抬手，敲下回复。
【嗯。生日宴，你会来吧。】
发送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自己的院落。
另一边，小公寓。
黎晏秋刚刚从首饰作坊回来，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几张草稿纸，纸上画满戒指的修改草图。
手机叮咚一响，他猛地伸手抓过手机。
看见白清洄那一句回复，少年眼睛瞬间亮起来。
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我会去。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消息发完，黎晏秋抱着手机，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
大半年的疏离，终于有了一点松动。
他心里隐隐期盼，或许生日宴过后，他们可以回到从前那样。
他完全不知道，一场关于两人订婚的商议，刚刚在白家老宅落下。
几日后，黎家接到白家打来的正式电话。黎国胜找来了黎晏秋。
书房里，暖黄色台灯照亮桌面。黎国胜把刚刚接到的消息，告诉了黎晏秋。
“晏秋，白家老爷子提出，在白清洄十八岁的生日宴上公布你们订婚，你应该也知道当初你回来就去了白家其实是因为两家存在婚约。”
黎晏秋猛地抬起头，整个人怔住，瞳孔微微放大。
“……订婚？”
他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医院病房里白清洄疏离冷淡的模样，大半年断断续续稀少的联系，还有自己即将完工的生日礼物。
他心里有欣喜，有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白清洄这大半年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忽冷忽热。
这份订婚，究竟是白清洄本人的意愿，仅仅只是长辈之间的交易？
“我……”黎晏秋喉结滚动，迟疑开口，“我想亲自问问白清洄。”
“可以。”黎国胜点头，“距离生日宴还有几天，你可以找机会和他谈一谈。”
晚风扑在脸上，他握着手机，想要拨通白清洄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害怕听见的答案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一个。
又过了两天，首饰作坊打来电话，礼物已经完工，可以取件。
黎晏秋驱车赶往老城区。
老师傅把一个黑色丝绒盒子递给他。
打开盒盖，一枚素银戒指静静躺在软垫上。
戒面复刻了那枚竞赛徽章的纹路，边角打磨得温润柔和。
没有浮夸宝石，沉静又内敛，很贴合白清洄的性子。
指尖轻轻触碰冰凉银面，黎晏秋低声道：“谢谢您。”
收好礼物盒子，他坐在车里，终于鼓起勇气，拨通白清洄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听筒那头，背景隐约传来翻阅文件纸张的沙沙声响。
白清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淡淡的，带着一丝疲惫。
“喂。”
听见那道熟悉嗓音，黎晏秋的心猛地一跳，他攥紧手机，开门见山：“哥哥黎家接到白家消息了，关于我们订婚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漫长的安静，让黎晏秋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过了好一会儿，白清洄的声音再度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是爷爷提出来的。在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早就定下来了，我以为会等双方成年才会宣布婚约订婚……我，我没想到会这么早，不过你放心，再过我两年，我们的婚约就会取消，你，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那你呢？”黎晏秋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握着丝绒礼盒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电话另一头的白清洄靠在办公桌边，闭了闭眼。
心底有个声音无比清晰的在呐喊，他是想要和黎晏秋在一起的。
可是现实摆在眼前，订婚不是归宿，是把黎晏秋推进火坑的绳索。
白家暗处的阴谋、白盼的算计、老爷子的布局，全部都会倾泻到黎晏秋身上。
他动心，却不能自私地把人拖下水。
他们，相遇的太早了……
他们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被捆绑在了一起，都没有互相保护彼此的能力……
白清洄喉间发紧，语气隔着听筒听上去格外冰冷疏离：“我不知道。”
黎晏秋的心骤然一凉。
他能听出来那层推开的意味。
明明电话可以触碰到彼此的声音，两个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高墙。
“所以，哥哥，你是不想和我结婚吗？”黎晏秋低声追问。
白清洄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少年清亮的眉眼。
心动的感觉真切滚烫，保护的念头同样根深蒂固。
忽远忽近的拉扯在此刻到达顶峰。
他不能给黎晏秋虚假的希望，可又狠不下心，说出彻底斩断一切的话。
“不想，我只把你当弟弟，结婚……很奇怪。”白清洄坦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生日宴，我们见面再说。”
说完，没等黎晏秋再说什么，他挂断了电话。
听筒传来嘟嘟的忙音。
寂静的夜晚只剩下黎晏秋一个人。
窗外夕阳沉落，橘红色余晖落满车窗，却暖不透心底漫上来的寒意。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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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