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蚀魂之息 几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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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萧起的的书房内烛火长明。
深夜，一名身着墨色护法的弟子疾步而入，单膝跪地，神色凝重。
他并未多看，只对着萧起沉声道：“宗主，北荒传来急报，镇魔碑震颤频率加剧，昨夜子时，有巡守弟子亲眼所见魔气冲霄，疑似有高阶魔族试图撕裂封印，慕长老已亲自前往镇压，但他传讯回宗，说那魔气中似乎夹杂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蚀魂之息，恐有变故。”
萧起负手立于地图前，指尖在北荒的某个位置重重一点。
他面色冷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周身那股属于元婴巅峰期的灵压让屋内烛火都安静了几分。
“知道了。”半晌，萧起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传令下去，宗门戒严，开启护山大阵第二重天罡阵，调遣三百名精锐弟子前往听风谷外围布防，若慕长老有失，即刻驰援。”
“是！”弟子领命，迅速退下。
萧起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矮几上那把布满裂纹的断剑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覆在剑身之上。
断剑微微一颤，沈倦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冒出来，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刻气氛的凝重，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萧起掌心，剑身传来一丝温润的暖意，似在无声地回应。
萧起握紧断剑，指腹摩挲过那粗糙的裂纹，低声道：“沈倦。”
这一次，断剑内传出的声音不再聒噪，而是带着几分难得的沉肃：“老大，我在。”
“北荒凶险，那蚀魂之息听起来便非善类。”萧起将断剑重新挂回腰间，动作利落，“此行你不要化形，你就待在剑里，收敛所有气息，尤其是你的信香，若真有魔族大能，你那味道就是催命符。”
断剑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明白，我不添乱。”沈倦的声音在剑内回荡，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老大你放心，我就当个挂件，绝对不瞎bb，不瞎放技能，不……”
“停。”萧起打断他，但语气里却没有了往日的冷硬，反而带着一丝无奈，“我是说真的，若有不测，保住你自己。”
“……哦。”
萧起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大殿穹顶，直奔北荒。
夜色如墨，罡风猎猎。
萧起腰间那把断剑在月光照耀下，裂纹仿佛流动的星河，剑内，沈倦盘膝而坐，不再胡思乱想，他努力按照萧起教过的方法，一遍遍梳理着自身那股清冽的冷梅信香，将它们死死锁在剑核深处。
他看着剑身外那个在狂风中衣袂翻飞的冷峻背影，心里那点因为不能化形而起的小抱怨也散了。
这可是正经的副本开荒，龙傲天在前面砍怪，他在后面当个安静的挂件，嗯，这才是专业团队的素养。
北荒，听风谷。
远远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血腥气扑面而来，峡谷深处，黑色的魔云翻滚，隐约能听到魔物的嘶吼与慕长思清越剑鸣交织的声音。
萧起降下云头，并未贸然冲入，而是隐去身形，藏在一处山岩之后，目光如电，冷静地观察着峡谷内的局势。
断剑在他腰间安静如磐石。
“老大，左下角，那片黑色岩石后面，有三个魔族斥候，修为挺高。”沈倦的声音在萧起脑海中响起，“正前方魔气最浓处，那个穿紫袍的，气息最怪，应该就是慕师叔说的蚀魂之息源头。”
萧起眼中精光一闪。
“好。”萧起在心中回应，杀意渐浓，“看好时机。”
话音未落，萧起身形已动，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雷霆，直扑那三处魔族斥候。
萧起身形暴起，并未直接祭出断剑，他右手虚空一握，周遭灵气瞬间汇聚，一柄由纯粹雷霆凝成的长剑赫然在手，这正是他《昊天心经》里的一招，以气御剑，万法随心。
“雷动九天！”
伴随着一声低喝，那道雷霆之剑携着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瞬间撕裂了峡谷上方的黑暗。
那三个正潜伏在岩石后的金丹中期的魔族斥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狂暴的雷光吞没，连灰烬都没剩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峡谷内的僵持。
正与一头体型硕大，浑身流淌着黑色岩浆的魔将缠斗的慕长思压力骤减，他本已是强弩之末，道袍破损，嘴角溢血，此刻见萧起如神兵天降，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掌教！”
那头熔岩魔将感受到萧起身上那股令魔物战栗的天乾气息，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舍弃了慕长思，调转巨大的拳头便朝萧起砸来，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萧起面沉如水，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竟不闪不避，就在魔拳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动了，侧身滑步，同时左手成拳，一记简单的崩字诀，狠狠砸在魔将的手肘关节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魔将惨嚎一声，巨大的身躯失衡，向前踉跄扑倒。
“好机会！”慕长思虽然不明所以萧起为何不用那把传闻中的断剑，但此刻战机稍纵即逝，他毫不犹豫地催动全身灵力，一柄清光湛然的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魔将后心要害。
然而，就在慕长思的飞剑即将命中魔将的同时，萧起却猛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魔将伤口处流出的并非血液，是一种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浆液，这浆液并未落地，反而像是受到某种感召，在空中诡异地扭曲，汇聚，转眼间竟化作一支漆黑如墨的箭矢，悄无声息地射向正在全神贯注攻击魔将的慕长思后心。
这一击来得阴毒无比，角度刁钻，且那箭矢之上附着一股诡异的力量，竟能短暂隔绝灵力感应，连萧起都差点被瞒过。
“小心！”萧起瞳孔一缩，不及多想，腰间那把一直沉默的断剑终于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出鞘。
“铮——！”
断剑并未变大，也未绽放惊天光华，只是剑身上的裂纹在此时流淌过一缕极淡的紫色。
萧起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冷梅香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那支偷袭的黑色箭矢在触碰到这股香气的刹那，就像是冰雪遇上烈阳，发出“滋滋”的消融声，眨眼间便溃散成黑烟。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那头本该被慕长思一剑穿心的熔岩魔将，在接触到这股信香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竟剧烈颤抖起来，体表流淌的岩浆迅速冷却，龟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慕长思只觉得背后一凉，待回过头时，只看到那支消融的黑箭和倒地的魔将，以及萧起手中那把看似平平无奇的断剑。
“掌教？”慕长思一脸茫然，显然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隐约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多谢掌教救命之恩！只是这魔将……”
萧起没空解释，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峡谷深处那翻滚的魔云。
“看起来不是普通的魔族。”萧起沉声道，断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剑尖指向魔气最浓郁的地方，“那蚀魂之息，是人为炼制的，慕师叔，你退后调息，此地恐怕有魔族大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听风谷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沈倦，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剑身里，刚才那股驱散魔气的信香，是他第一次在萧起没有下令的情况下，出于本能释放的守护之力。
“老大，那黑东西好臭。”沈倦在剑里瓮声瓮气地说，“不过，砍这种杂鱼，果然还是得靠你亲自动手。”
萧起听着这难得不跳脱的话，紧绷的心神稍微放松了一丝。
沈倦话音未落，峡谷深处的魔云骤然翻滚如沸汤，一声低沉而暴虐的咆哮从中炸响，震得两旁山壁簌簌落下碎石。
“人类，你竟敢坏我圣域大事！”
魔气冲霄，一个身形庞大，披着漆黑重甲，头生独角的魔族大将自魔云中踏空而出，他每一步落下，都像有千斤重锤砸在众人心头，修为赫然已至元婴境，正是此番魔族入侵的统领魔将，屠岩。
“蚀魂之息，便是你这畜生炼制的？”萧起手握断剑，凌空而立，衣袂在狂暴的魔气冲击下猎猎作响，眼神却冷冽如万年寒冰。
“区区人类，也配问我圣域之事？”屠岩魔将独眼赤红，巨爪一挥，一道足以腐蚀元婴修士护体灵光的黑色魔焰，如火山喷发般直扑萧起。
“雕虫小技。”
萧起不闪不避，断剑轻鸣，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雷霆化剑，而是将灵力尽数灌注于断剑之中，剑身之上，那些原本的裂纹竟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清冽的冷梅光影，沈倦虽未化形，但那股纯净的地坤信香却透过剑身，化作一层淡紫色的光晕，将萧起牢牢护在其中。
“滋——！”
魔焰撞上信香光晕，竟如白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大半，剩余少许击在萧起护体罡气上，也只是激起一阵微波。
“什么？！”屠岩魔将大惊，“这股气息……是极品地坤！你怎么可能驾驭得了？！”
“驾驭？”萧起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他是我的剑，是我的道，岂是你们这群魔物能窥探的！”
话音未落，萧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魔将咽喉，这一剑，有《昊天心经》霸道绝伦的杀伐之意，还有断剑中沈倦倾尽全力的辅助，那信香不仅防御，更在悄然间侵蚀着屠岩魔将的魔元，让他动作迟缓，灵力运转滞涩。
“不！这不可能！”屠岩魔将怒吼连连，魔兵狂舞，试图抵挡，然而萧起剑势如龙，灵动变幻，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峡谷，每一次碰撞，屠岩魔将便后退一步，魔元溃散一分，他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个人类明明修为与他相当，却仗着那诡异的断剑和那令人厌恶的纯净气息，将他死死压制。
数十合后，萧起觅得良机，断剑如电，精准无比地刺入屠岩魔将护心镜的裂缝之处，这正是沈倦在剑中感知到的魔甲弱点。
“噗嗤！”
剑锋没入大半，屠岩魔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嚎，魔血喷涌，那血液中竟夹杂着丝丝蚀魂之息。
“撤！”屠岩魔将知大势已去，竟强行引爆半截魔躯，借着反震之力与漫天血雾，撕裂空间仓皇逃遁，只留下一地魔骸与渐渐消散的怨气。
萧起并未追击，只是看着那逃遁的方向，眼神深邃：“圣域，蚀魂之息，看来，这背后果然有那只手在操控。”
他收剑入鞘，转身看向气息微弱的慕长思：“慕师叔，速速加固封印，统计伤亡，此番魔患，只是开始。”
……
与此同时，魔族圣域，大殿幽暗。
首位之上，那日曾在万宝楼出现的玄衣男子，正斜倚在座椅上，指尖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他肤色冷白，唇色殷红，正是魔族左使，尊号“玄夜”。
一名浑身浴血的魔族斥候踉跄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左、左使大人，屠岩将军伤重不治，已经殒落，昊天宗新任掌教萧起……他、他手持一柄古怪断剑，剑中似有极品地坤之力，屠岩将军不是对手。”
“哦？”
玄夜把玩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妖异的眸子里，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掠过一丝极浓的兴趣。
“断剑……地坤……”他轻轻重复着这两个词，唇角的弧度愈发玩味，“本座还以为，那日只是路过见闻，没想到，竟让屠岩都栽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极品地坤为剑灵，还能斩我魔将……”玄夜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抬起眼，眸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昊天宗的方向。
“传令下去，暂停大规模进攻，既然那把剑和那个人类如此特别，本座亲自去会会他们。”
“是！”阶下魔族齐声应诺，心中却同时升起一股寒意，左使这副神情，意味着那萧起和那把断剑，已然被他列入了藏品名单。
……
北荒峡谷，风沙渐歇。
萧起腰间，断剑微微震颤，沈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些后怕：“老大，刚才那大个子跑了，我总觉得这事没完，那股盯着咱们的视线，好像更冷了。”
萧起伸手按住剑柄，感受着那微弱的震颤，沉声道：“是啊，没完，不过，来多少，便杀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蚀魂之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