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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谢家的人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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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煦离开后,谢霏雪跟着老太监去了御书房。
她还未曾单独面见过皇帝,不知今日唤她去所为何事。
“臣,参见陛下。”
燕彰还在御书房处理奏折,听到此话抬起头来看着谢霏雪。
衣物比旁人的更厚重,身子也像是薄薄一片,苍白的脸色隐在黑色和绯色的衣袍中,像个随时会碎的泥塑娃娃。
“起来吧。”
放下朱砂毛笔,让一旁的老太监给谢霏雪搬来一个椅子。
“谢陛下。”
“自从你入京,朕一直不得空召见你。”燕彰合上奏折说,“谢怀也是个八棍子打不出屁的老货,什么都不说。”
谢霏雪低垂眸子,哪里是不得空,若她没做出合皇帝心意的决定恐怕就要血溅当场了。
若非燕殊又想拉拢她又想威胁她,她也未必会选择太子,不清楚皇帝的想法不好做决定。
万一那皇帝就是想立一个太子用来督促二皇子怎么办?
“陛下日理万机,臣自然恪守本分耐心等待。”
燕彰看起来还是有些疲态,脸上的皱纹都要爬到脖子上了。
“朕听说了你在门下省和政事堂的事,做的不错。”
“承蒙陛下圣恩才得以入仕,自然事事皆重要。”
谢霏雪听出来了,皇帝就差直接给她说奏销一事不急了,这得是多大的威胁才能让皇帝对国本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好辅佐太子。”燕彰浑浊的眼睛收回来,继续看着奏折。
“臣遵旨。”
看起来就只有这些话要说了,谢霏雪也确定皇帝如今虽然对燕殊百般纵容,但到底更希望太子继承大统。
燕彰挥挥手,谢霏雪也顺势起身要告退,书房却突然进了一个宫女。
身段瞧着十分柔软,脸上铺着厚厚的脂粉瞧不清妆下的真容,跪在门口说:“陛下,德妃娘娘请您去用午膳。”
声音也婉转如莺,谢霏雪不禁多瞧了两眼,就是这一瞧,蓦地闻到那股甜腻的香气。
比廖星仿出来的更浓烈,一瞬间似乎气血都在胸膛内翻腾,眼前一阵模糊。
“砰”
瘦弱的人跌倒在御书房门口,黑色的大氅也摔倒成一团,惊得门口的侍卫都破门而入。
“陛下!”
此刻的燕彰震惊地抬头,看见书房门口跌倒的人吓得皱纹都要展开了。
一旁的老太监立大喊御医,御书房内顿时又混乱起来。
“快!御医!”
燕彰比自己儿子死了那天还着急,千万不能让谢家人死宫里,更何况这可是谢家的宗女!
那一刻的燕彰几乎看到了自己和太子都被吊死在城墙上,皇宫内摆着谢霏雪的牌位。
顾不上自己肥腻又老态龙钟的身子能不能招架得住这样的辛苦,燕彰几个箭步跨上前就掐谢霏雪的人中,龙椅都差点被掀翻。
谢霏雪被疼醒了一次,听到燕彰莫名其妙地开始大喊“谢卿谢卿”,她还以为是太子夺舍皇帝了,又昏迷了过去。
宫女瞧见这样混乱,也趁人不注意赶紧跑了。
等到谢霏雪再次醒来已经黄昏了,屋里站满了御医,燕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比御医还着急。
“陛下……”
捂着额头坐起来,鼻腔内的味道已经全是这不知名宫殿里的沉香了。
“谢卿,你醒了。”燕彰如梦初醒一般从椅子上站起来,只觉得自己今日又保住了皇位。
御医立马上前来捏着谢霏雪的手腕,稍等片刻说:“谢大人如今已无大碍,只是早年似乎有过大创伤,以至于内里气血两空,根基全毁,才会畏寒怕冷。”
“谢卿,你这几日不必上朝了,务必好好修养生息,你可是大景不可或缺的人才啊!”
谢霏雪茫然地看着屋里的御医们,再看向一旁全然没有上午君王冷漠的燕彰,只觉得自己是撞鬼了。
“臣这是怎么了。”
几个御医立马上前来说:“谢大人是被某种药物引发了旧疾,现下被我等联手用药已经压下去了。”
记忆慢慢回笼,这才想起是那个香的味道引得她隐疾发作。
“陛下,方才那个宫女是?”
燕彰擦擦额角的汗,说:“是德妃的人吧,看着有些面生。”
“那个宫女身上有股异香,或许就是臣旧疾发作的原因。”
几个御医面面相觑,道:“大人发作得毫无原因,的确有此可能。”
“去跟德妃把人要来。”燕彰转头给老太监说。
老太监连忙点头应和着出门去了,殿内的气氛压抑的他要喘不过气了。
后宫里尚且不知前朝如何,唯有德妃上午在自己的宫殿里对镜描眉时看到派出去的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殿里,嗤笑一声。
“翠香,何事如此莽撞?”
翠香跪在德妃面前,声线颤抖着说:“娘娘,那香包没成。”
“废物。”
德妃嘴角拉下来,斜着眼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说:“既然没成,你慌什么?”
“那香包,好像毒倒了一个女官!”
“什么!”德妃摔下眉黛,大怒道,“御书房怎么会有女官!”
“是前朝的官员,不是后宫的司仪。”
听到不是后宫的女官耍心机,德妃脸上才有所舒缓,继续靠在椅背上说:“本宫就知道,陛下才不会那么没眼光。”
翠香跪在地上听完这句话,感觉自己跟在德妃身边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她是被燕殊送来的,她逃也逃不出去,现下看来活也活不成,也不知道她醉花楼的姐妹如今怎么样了。
她半月前的花名还是落香,被送进宫来让德妃瞧了一眼,恨不得让她抹着锅底灰去做活。
虽然燕殊为她说了几句话,才让她免了被直接打死,但在德妃的莲华宫也是过的谨小慎微。
“什么前朝的官员?”德妃这才想起让落香去御书房的正事。
落香叹了一口气,说:“是位名唤谢的前朝女官。”
“谢?难道是谢疏影的母家人?”德妃翻了一个白眼,冷哼一声道,“谢疏影那个装腔作势的样子也能哄住皇上,本宫看她真是丑人多作怪!”
虽然淑妃娘娘是落香见过最美的人,但这话也只能捏死在心里。
“娘娘切莫动气,陛下肯定是最偏心您的。”落香学着其他宫女哄德妃的话说道。
合宫上下谁人不知,若非淑妃无子嗣,恐怕此刻就要成贵妃了。
好不容易安抚下暴怒的德妃,落香又要去扫莲华宫的地,只能趁人不注意赶紧摸一个解毒的药丸子吞下。
辛苦劳作到下午,就看见莲华宫进来一个皇帝身边的老太监。
落香绝望地闭上眼睛,德妃上午根本不听她的话,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还要过多久,一瞬间竟也觉得被德妃供出去是个好事了。
“公公就是为这事?陛下呢?”
老太监弯着腰说:“陛下政事繁忙,所以遣老奴来传话。”
“本宫今日从未让人去过御书房。”德妃这一刻突然想起儿子给她的嘱咐,事不成只需矢口否认,之后的事交给他。
“娘娘的意思是有人行事后栽赃于您?”
德妃满不在乎地继续往头上戳发钗,说道:“谁知道呢?反正陛下肯定会相信本宫。”
眼看着也问不出什么,老太监暂时也只能带着这话回去让皇帝拿主意。
燕彰果不其然地下旨彻查此事,只是侍卫刚出动就在一口枯井找到一具身形相似的死尸,脸上抹着厚厚的腻子。
查不清来历,也查不清身份,燕彰沉默地坐在御书房,感觉自己的皇位又要保不住了。
他的皇宫何时有过这样多的隐患?
抬眼看看门外守着的侍卫,竟也生出一股多疑的荒唐错觉来。
头脑又开始发昏了,脑中粘腻的思绪裹挟着他,想起太子前几日在皇宫查了不少心思有异的人。
那些人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害他,莫名其妙地死去。
燕彰昏昏沉沉地靠在龙椅上睡着了。
今日在御书房惊了一众人,谢霏雪也被留在宫里让御医瞧一晚,甚至找来了她的姨母来照看。
此刻的瑶华宫灯火连天地迎接着这位新奇的前朝来客。
“霏雪,尝尝这个。”谢疏影在宫中无聊的紧,难得有个人能陪她在宫中过夜,十分欢喜。
“听姨母的。”
谢霏雪夹菜放进口中,身上的绯色官服已换成一身白玉长裙,宫女们也好奇地捏着官服去浆洗了,待到晚上烤火烘干便好。
只是大氅依旧脱不下来,谢疏影身强体健并不怕冷,宫中也没有多暖和。
苦了谢霏雪,用晚膳还得披着厚衣服。
“姨母,我上次就想问,您寄回来的家书为何不用宫里的纸?”
此话不假,谢霏雪的确之前就想问,但上次实在有些命悬一线她不敢开口,今日还是看谢疏影心情不错才敢说出口。
“和你们猜想的应当无甚差别。”谢疏影也咬了一口白嫩的鱼肉,说,“唯一不同的应当是此事是陛下授意的。”
谢家的猜测是谢疏影在后宫步履维艰,京城谢家自顾不暇,大景内忧外患以至于谢疏影只能借宫女递信的纸张传讯。
甚至想到皇帝在坐山观虎斗,等着纷争自己平息好捡一个渔翁之利。
只是谢霏雪进皇城之后所见所闻完全不同,如今自顾不暇的好像是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