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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向导先生 莱娅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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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娅比邻星,一个地处科捷理丽星系中最偏僻的位置的星球,常年因为难以汲取太阳光泽能量,无法调动能量石以维持星球地能而陷入举国困境的国家。
同时星际矿产资源也尤为稀少,无法为当地星民提供良好的居住环境,因此莱娅比邻星星民哨兵和向导的总比例为10:1,平均10个星民中只出一个向导,多年来其星民人口比例居五大星倒数第一。
因此,在五大星中,它有个别称叫垃圾星,垃圾到无人愿意搬迁前往定居,垃圾到无人愿意到此采摘星矿资源。
甚至就连莱娅比邻星的星际执行官、实际掌权人、莱娅比邻星的陛下在五大星中,都无人知晓和记住是谁,又叫什么名字。
并且,因为莱娅比邻星连年出生率降低,人口稀少,因此能做到高级使臣官的高级公务员的人也极少,除了鲁弗斯这一个陛下以外,垃圾星的高级使臣仅只有三人。
路西恩这种来自高级星球、高阶精神力的尊贵向导来到这里,无疑是香饽饽的存在。
虽然他是被迫来到这里的。
“唔,”鲁弗斯出了病房,在刚关上门的那一瞬就捂住了自己的左胸,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被病房里那人打的那一枪疼,还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么美到不可方物的向导而紧张的心脏咚咚直跳。
他躺在那安安静静的,像一幅被光精心晕染过的画,眉骨生得极好,在眼窝处投下浅浅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一头的银色长发因病气散落,美得让人不禁呼吸都暂停一瞬,只为了看他一眼。
醒来后,他虽看不见,但看人的时候像含着一汪静水,也不知道是自己害羞的还是什么,让人不敢和他直视太久,怕溺进去。
鼻梁的线条利落干净,下颌的弧度也是,收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凌厉,也不显柔弱,是一种刚刚好的骨骼感。
该死!都怪那群没头脑的哨兵部下,要不然他现在就该看见活蹦乱跳的向导美人,而不是现在那个因为看不见而略显脆弱的病弱向导。
他的皮肤很白,因为受伤了更带着一种别样的脆弱感,和曾经在战场上、传闻中所见的那个驰骋沙场的人完全不一样。
耳廓边缘被夕阳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像瓷器被光吻过。嘴唇微抿着,唇形好看,上唇的弧度比下唇更薄一些,透着一股子清冷劲儿。却又好像他本不应该这样清冷,若是有朝一日可以打碎他如今覆在众人面前的面具,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他呢?或许会把这种冷意化掉吧。
最要命的还是他身上那种气质,明明是高级星球来的高贵皇子,却不刻意不张扬,衬衫散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清冷得不可方物。
他从未见过如此优秀的向导,还如此美丽,他想要,想要同他结为法定的精神契伴侣,与他一生相携。
精神契,系科捷理丽星系帝国联邦出台的婚姻政策。
政策中提到,无论哨兵向导,伴侣选择只此一个,精神海共鸣频率达成一致后,即可前往当地星球婚姻登记中心进行法定婚姻登记。
婚姻登记记录在五个星球中互认互联。
伴侣如若死亡,极大可能诱发精神图景崩塌。
请各位哨兵向导谨慎选择一生的伴侣。
哨兵与向导有权拒绝一切不平等的精神海共鸣结合,若有违反,违者即刻转入军事庭进行法律裁决。
精神契没有等级限制,互相选择即可成功。
无论王公贵族、平民,身份地位是否悬殊,都可自由婚配,皆按该规章办理婚姻登记。
他想好了,他想同他结合,想恳请这位来自高级星的高贵殿下和他一起得到莱娅比邻星的法定婚姻钢印。
或者……或者恰米尔星的也行。
鲁弗斯想到这眼睫颤了颤,左胸处的伤口都好像不怎么疼了。
松开紧握在左胸前刚包扎过的伤口,上面早已渗出一片鲜红的血迹。
“陛下!”奥托在病房的不远处喊鲁弗斯。
奥托,垃圾星高级使臣,一个亲和又颇有焦躁感的老头,时常催促陛下鲁弗斯赶紧找个向导结合,结婚生子,促进垃圾星的人口基数增长。
催婚这一条路,奥托一天不落。
“陛下!臣觉得您可以与这向导结……陛下!是不是那个向导殿下对您做什么了?”奥托两步并作一步,向鲁弗斯快步走来。
嘴里念叨着:“您怎么又伤口裂开了?我现在马上进去将他押去惩戒室!”奥托急得气音都差点破嗓。
奥托隔着很远就看见鲁弗斯的伤口渗血,陛下可是他们全国的希望!整个莱娅比邻星出过的最高级哨兵,精神力高达S+,莱娅比邻星就靠陛下发扬光大了。
陛下可千万不能有事!
鲁弗斯眉头微皱,摆摆手,示意他不要上前,“他是向导!我没事,奥托。”他警告着眼前的哨兵老臣奥托,不要忘记了里面躺着的是一位向导,说着就朝他走来。
奥托跟在鲁弗斯身边,“那也得再去包扎一下,不知道这路西恩殿下给您使的什么,竟让您这伤口如此难以愈合。”奥托的嘴又开始了,鲁弗斯只觉得自己太阳穴又多跳动了几下。
“安静,奥托,没什么大事,好吗?”鲁弗斯举起右手示意他噤声,“先离开这,他需要休息。”
奥托只能闭嘴,一路跟在陛下身边走到医疗室。那里早已等候着医生,见陛下到来,一脸严肃的行抚胸礼:“陛下。”
“疗伤。”鲁弗斯僵着脸一脸沉闷的坐下,脱下身上的深蓝色简约军装,拆下早已被血迹染红的纱布,左胸处那处枪伤虽缝了针,如今却正不断的向外渗出血迹。
医生缓慢的处理着,虽然轻轻的,但正因为轻柔的手法,不断折磨着鲁弗斯的大脑。
“快点!”为了快速减轻疼痛,他疼的直接上手将医生手里拿着的盐水倒在伤口处,“嘶—”疼的撑在医疗室床边的右手攥紧了拳头。
咬牙切齿道:“快包扎,奥托!”鲁弗斯紧紧捏着盐水瓶,指使医生继续包扎,又将门外战战兢兢站着的奥托喊了进来。
奥托颔首等在门外,听见陛下喊他,“陛下,”慌忙转身跑了进来,“有什么吩咐?”
鲁弗斯紧皱着眉头,咬着牙的嘴角抽了抽,“那几个中伤路西恩阁下的哨兵怎么样了?”
“回陛下,维克他们现在已经在惩戒室准备接受精神力等级惩戒。”
“给我再加一码,作为他们不听安排,集体使用高阶精神力伤害恰米尔星少将的惩罚。”鲁弗斯疼的脑袋直冒汗,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可是……陛下,他们并……”奥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鲁弗斯的眼神震慑。
“没问题,马上!”奥托拿起星际通讯器——光脑,就将鲁弗斯的命令发送了出去。
等到包扎完成,鲁弗斯紧蹙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了下来,“走吧。”
走前,吩咐了医疗室的医生照顾好高级病房中的那位向导殿下,若他下次来,看见他过得不好,他就可以滚蛋了。
——
病房内
路西恩摸索着爬起,因为看不见,下床时小腿撞到了床边的柜子,差点扑空。
“嘶,”因为意外扑空,他的双手下意识往前撑住,勉强扶住了对面的窗户栏杆处,整个人这才没有完全扑在地上。但膝盖却因此承受了不少重量。
站起时,膝盖隐隐作痛,想呼叫医疗医师,沿着墙边向四周摸索了几次,都因为看不见,只能放弃。
费了好大力气,好不容易坐回了床边,路西恩累了。
前半生厮杀战场,现在倒是输给了一个看不见。
他扯扯嘴角,轻笑,似乎是自嘲:“真是的,看不见了反而变笨了。”
人瞎了,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敏感,尤其是听觉。
他坐在床边听见了门外经过的两个护士在细细私语:“听说高级病房里那位向导是陛下亲自抱回来的,我刚刚偷看了一眼,他长得好美啊!”
陛下?陛下说的是刚刚病房里那个男人吗?还抱了我。
路西恩弓坐在床边仔细听着,放在被子上的左手因听见刚刚那个男人这样“冒犯”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布局将他抓来就算了,还不懂哨向有别,这样侵犯他的向导权益,是不是陛下都该死。
门外的护士还在说着,“据说是个高级向导,莱娅比多少年才出一个向导,怪不得陛下这么珍惜他。”
路西恩听到这微微蹙眉,刚刚那个男人把他掳回来,竟然!竟然是为了…结合生孩子。
更加可恶了,哨兵一生黑。
不对,那时……他还不知道他是向导。
“鲁弗斯陛下应该不至于这样强迫一个向导吧?看着对向导挺温柔的,说不定是来做客的呢。”
“做客,怎么还把人搞伤了,好好一个美人眼睛看不见了,可惜至极。”
鲁弗斯?原来他叫鲁弗斯啊。
他对这个名字稍微有点印象,一百年前曾在星际挑战赛中见过一面,那时他挑战赛第一,而鲁弗斯第三。
仅仅在赛场上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印象里他貌似还没现在这么高大,眼神里还透着初出茅庐的稚嫩。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都登上王位了么?
“唔——”路西恩突然感觉自己头疼欲裂,捂着头痛呼。手里紧紧攥着床单,手上的青筋暴起。
不疼还没多大的感受,只当作是得了眼疾看不见,可如今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原本那片寂静的精神海开始动乱,精神图景中的那片翠绿的森林被覆上雪白寂寥的白雪。
突然涌现大量的雪海冰川,如狂风巨浪,大片的冰雪塌陷,一块一块骤然摔进远处无尽的海洋,激荡着他原本平静的冰河。
全都在侵蚀着那仅剩的在风雪中摇曳的唯一绿洲。
他的精神体——红尾画眉鸟美维斯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他想,也许是躲进了森中密林,以扛过这即将来临的风雪。
“咣当”
放在床头柜上的医疗托盘因他头上剧烈的疼痛,被他推拉掉落在地上,门外经过的那两个护士听见声响,很快就扭门跑了进来。
“向导阁下!您现在还好吗?我我——马上给您注射舒缓剂!”
护士推开门,想象中的病房内大片的狼藉并没有发生,眼前的这位向导先生仅仅只是跪坐在地上,用手肘撑在地面,捂着头隐忍不发。明明身上穿着的病服早已大半湿透,都未曾溢出过一句难耐痛苦的呜咽。
遭受四五个哨兵的精神力攻击足以让一个普通向导选择自毙而亡。
在医学上,基本可以判定生还可能性为零。
可眼前这个向导只是低着头,弓着背,死死咬着嘴唇,明明表情痛苦,却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任由一滴又一滴的汗珠砸落在地。
其实精神海早已无声暴乱,但他就跪坐在那里,用尽全部力气硬生生将它锁死在身体里,没让一丝外泄的精神力波及空气,伤及旁人。
空气里只浮着些许外溢的精神力,病房里的精神力监测系统沉默如死,没有发出一声报警。
“我…没事。”路西恩颤着嘴,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勉强发出了一丝气音,颤抖着声线说,“打吧……”他挪动着伸出手臂,让身后那名护士给他打针。
当冰冷的黄色液体打入体内,他才觉得自己像脱了水许久的鱼,回到大海,才活了过来。
手劲一瞬间松懈,因紧攥而造成的红痕明晃晃的展现在那两个护士面前,那红痕上甚至有了点点血珠透出。
“…我帮您包扎伤口。”
路西恩被搀扶着坐回了床上,另一位护士刚想帮他换衣,被他冷冷的一个眼神阻止,“……衣服给您放在这了。”就慌里慌张地收拾针剂要走。
那护士刚转身的一瞬,就听见路西恩浅浅地一句气音:“……谢谢。”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动听,护士小姐的耳根逐渐爬上绯红,“不……不用谢,祝您早日康复!”
在她即将出去时,他叫住了她,“请问……现在几点?”
“现在,现在是傍晚五点,向导先生!”
护士小姐愣愣地转身,拿着托盘的手一抖,托盘里废弃的针筒与针剂玻璃瓶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叮—”。
“……我叫路西恩。”他沉默了片刻,将自己的名字报了出去。
他不太习惯她们这样喊他向导先生。
“啊…好的,路西恩先生。”她说完就慌乱地鞠了个躬,叮铃哐啷的小跑了出去。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激动的声响,“啊啊啊~向导先生说话了!声音好好听啊!”“人还长得好看!”
“路西恩,名字也好儒雅,爱上了!”
“别想了,你也是一个向导……”
路西恩听着门外那些声音,扯了扯嘴角,苍白的脸庞上升起一丝浅粉的晕色。
手上缓慢解着扣子,半脱下时,听见窗外的天空上盘旋着一阵“咕哑”的乌鸦叫声。
他皱了皱眉,此时正是临近傍晚,按照乌鸦的习性,早已归巢而息,在这莱娅比邻星,竟存在着如此不同作息的乌鸦群种吗?
路西恩看了一眼远处盘旋在天空上的那只乌鸦,其实他看不见,毕竟如今到了傍晚,本就眼盲,现在视野更加受限了。
他并未多想,继续解着扣子,将已湿透的上衣病服换下。
耳边那盘旋在天空上的乌鸦仍“咕哑”的叫着,吵的他头疼,他摸索着起身,一把将窗边的帘子扯过,这下“眼不见为净”。
出奇的是,“咕哑”的叫声竟然渐行渐远,过了一会儿就听不见那吵人的叫声了。
路西恩换好下装,重新坐下。
他沉默的想着:如今瞎了,怨天尤人是没用的,毕竟他作为恰米尔星帝国上将、军事高级指挥官,棋差一着,被抓来这莱娅比邻星,本就不光彩。
现在又没有航行舰,没有光脑通讯器,他要如何回到恰米尔星复命?
即使那地方对他而言,是个吃人的坟墓,可那终归是他的家。
现在,当务之急或许是先融入这个星球吧,至少他不能在回家前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