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我可否》水心的露丽

8、妈我没找女朋友但找了男朋友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朴尚奇和上官川刚收拾完宿舍，就听见楼道里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上官川扒着门一看，谭次正扶着谭昀站在门口，路陌阮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跟在后面，赶紧冲里面喊道：“你快别擦桌子了！人都回来了！”
　　朴尚奇放下抹布迎出去，帮着路陌阮把箱子拎进来，谭昀背着小书包，脸上已经没了前些天的蔫气，笑着给两个人递伴手礼：“哥，尚奇哥，这是那边带的酱板鸭，我哥说请你们吃的。”
　　上官川揉了揉她的头发：“累不累啊？坐了一早上车，快先歇歇，我去给你买冰饮。”谭昀说了声谢谢，乖乖坐在谭次旁边，说了会儿话，学校刚好给谭昀安排了临时住宿，路陌阮就主动提出来帮着谭昀去搬被褥铺床，给四个人留了说话的空间，上官川跟着凑热闹一块儿出去了，宿舍里只剩朴尚奇和谭次，顺便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怕有人进来撞见。
　　谭次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笑：“这回真是麻烦你们俩了，体测请假的事儿我记着呢，晚上火锅我请，随便点。”
　　“跟我们客气什么，”朴尚奇靠在自己桌沿，笑了笑，“你家里事儿处理好了就行，对了，叔叔阿姨知道那事儿了？”
　　谭次眼神冷了一下，又很快舒展：“我爸妈昨天就知道了，气得不行，本来要亲自去找方家算账，我说都处理完了，厂子封了，方顺意也道歉了，我妹马上转去咱们附近的一高，不用他们跑，他俩还说周末过来，请咱们四个吃饭，到时候再说。”顿了顿，谭次弹了弹烟灰，挤了挤眼睛，“我走这两天，你跟上官没闹什么事儿吧？我看床单都是新换的。”
　　朴尚奇低笑一声，没隐瞒：“昨天试了试你上次说的那个润滑油配新姿势，别说，确实比之前顺，就是上官喊着腰酸，躺了一下午。”
　　谭次啧了一声：“那不得前戏做足？你捏着劲儿抽两下，人一下就软了，比你瞎揉半天有用多了。”
　　“是吗？我回去试试，”朴尚奇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晚上咱们吃完火锅，我跟上官提前回去，试给你看？不对，试完告诉你效果。”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赶紧收了话，谭次把烟掐了，打开门，路陌阮牵着谭昀，上官川拎着奶茶进来，一群人热热闹闹说了会儿话，到了傍晚，一块儿往学校门口的老火锅店走，热热闹闹吃了一顿，谭昀说起转学到一中的安排，下周就能进班上课，离本校步行才二十分钟，周末还能过来找哥哥，四个人都替她高兴。
　　吃完火锅，谭次说要带着谭昀去买点儿生活用品，让朴尚奇和上官川先回宿舍，两个人慢悠悠晃回去，天已经黑透了，宿舍楼道里没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去上晚课了，整层楼安安静静的。
　　一进门，朴尚奇就反锁了门，从背后抱住上官川，手隔着衣服就摸上了他的屁股，凑在耳边笑：“刚才吃饭的时候谭哥教我了了，咱们试试新法子，试那个新姿势好不好？”
　　上官川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拍他的手，却被按在了桌子上，后背贴着朴尚奇的胸口，能清楚感觉到身后人的热度：“……楼道里还有人呢，万一有人过来敲门怎么办？”
　　“没人来，”朴尚奇的手撩开他的卫衣，伸进裤子里，指尖蹭着柔软的臀肉，等两个人都浑身发软瘫在床上的时候，朴尚奇拿湿毛巾给上官川擦干净，帮他换上宽松的睡衣，把沾了汗的床单换下来，塞进洗衣篮，准备明天一块儿洗。
　　上官川靠在床头，喝了一口朴尚奇递过来的冰可乐。
　　上官川往他怀里蹭了蹭，听见门外传来谭次和路陌阮说笑的声音，赶紧坐直了整理衣服，门开了，谭次看见两个人红着脸坐在床上，忍不住笑了：“哟，这就试完了？效果怎么样？没骗你吧？”
　　朴尚奇搂着上官川笑，大方承认：“确实管用，谢了。”
　　路陌阮把买的水果放在桌子上，扔给朴尚奇一瓶冰啤酒：“就知道你们忍不住，我们特意多逛了半小时才回来，怎么样够意思吧？”
　　上官川挠挠头，拿起一块西瓜递过去，脸上的红还没消，宿舍里的灯亮着，四块西瓜摆在桌子上。
　　第二日上午，上完课，朴尚奇把摊在桌上的习题册往包里一塞，顺手就捞过了上官川挂在椅背上的水杯，指尖蹭到对方微凉的手背，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弯眼。对后排的谭次“啪”地合上笔盖，伸手拍了拍前座路陌阮的肩：“老公，别算那道破题了，再不走食堂的糖醋排骨就被抢光了，我上周蹲了三天才抢到一次。”
　　路陌阮拎起自己和谭次的水杯跟上去，饭后，四个人挤在人流里往宿舍走，到了后，又点了外卖，之后朴尚奇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老妈”两个大字，他随手划开接听，把手机架在桌面的支架上，镜头刚好对着整个宿舍。
　　屏幕里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真丝家居服，妆容精致，眉眼和朴尚奇有七分像，正是他妈妈曾媚儿，身后是家里宽敞的客厅，水晶吊灯亮得柔和。她举着叉子咬了一口草莓，眼睛弯起来：“大儿子，这周生活费给你打过去了五十万，查收没？对了，我上周跟你刘阿姨吃饭，她儿子跟你同届的都带女朋友回家见家长了，你在学校有没有处对象啊？”
　　这话刚落，原本凑在桌边拆外卖的三个人瞬间顿住动作。谭次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赶紧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路陌阮，两个人对视一眼，脑袋凑得越来越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活像两个蹲前排的吃瓜群众，连外卖里最爱的鸡腿都忘了啃。上官川手里攥着的塑料叉子“咔哒”一声磕在饭盒盖上，耳尖瞬间就烧红了，下意识就想往朴尚奇身后躲。
　　朴尚奇却半点没慌，反而侧身伸手，大大方方地一把把上官川捞进怀里，胳膊牢牢圈着他的腰，把人按在自己身侧，镜头刚好能清清楚楚拍到上官川泛红的脸。他抬眼对着屏幕，声音稳得很，没有半分躲闪：“妈咪，我没找女朋友，但我有男朋友。”
　　整个宿舍瞬间静了两秒，谭次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被路陌阮一把捂住嘴，两个人瞪大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上官川的脸“唰”地红透，从耳尖蔓延到脖颈，连眼眶都泛着浅粉，他紧张得指尖都在抖，脑子里乱哄哄的他之前无数次想过要怎么跟朴尚奇的家人坦白，甚至做好了被反对、被骂的准备，却从来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正午，在堆满外卖盒的宿舍里，被朴尚奇直接对着镜头官宣。他不敢抬头看屏幕里曾媚儿的脸，也不敢看朴尚奇的眼睛，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连心跳都快得要撞碎肋骨。
　　屏幕里的曾媚儿也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下子亮了，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把手里的叉子往盘子里一放，身子往前凑了凑，笑得更开了：“哎哟，原来是这样啊，我之前还猜你怎么从来不对女孩子上心，上次你朋友圈发的合照里，我就看这个小帅哥最合眼缘！快把镜头转过去点，让我好好看看。”
　　朴尚奇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上官川发烫的后脑勺，把手机往他那边转了半圈。上官川被逼得没办法，硬着头皮抬眼，对着屏幕小声喊了一句“阿姨好”，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颤音。
　　“好，好，孩子长得真俊，看着就懂事。”曾媚儿笑得合不拢嘴，指尖点了点屏幕里朴尚奇的脸，语气瞬间就严肃了几分，开始对着他数落，“我可跟你说朴尚奇，你要是敢欺负人家孩子，我饶不了你。从小到大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粗心大意，吃饭都能把油溅人衣服上了，以后人家小川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受了半分委屈，你看我回学校怎么收拾你，生活费直接给你断一半，全打给小川当零花钱。”
　　朴尚奇赶紧举手做投降状：“哪能啊妈，我疼他还来不及，上次他发烧我守了他一整夜，连游戏都没打。”
　　“这还差不多。”曾媚儿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着上官川笑，语气软得像棉花糖，“小川啊，你别紧张，阿姨思想开明得很，你们年轻人好好谈恋爱就行，不用有压力。等放暑假了，你直接跟尚奇回家来，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鱼，我上周还跟尚奇他爸收拾了一间向阳的客房，里面全是新的床上用品，连你喜欢的动漫手办展示柜都装好了，就等着你来住呢。”
　　上官川愣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热了，他之前悬了好几个月的心“咚”地落回实处，暖意在胸口漫开，他对着屏幕用力点头，声音都有点哑：“哎，谢谢阿姨，我……我到时候一定去。”
　　视频又聊了快二十分钟，曾媚儿拉着上官川问了好多爱吃的菜、平时在学校的作息，连他上个月生日想要的那款键盘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最后才挥挥手挂断。
　　屏幕一黑，宿舍里静了三秒，谭次“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伸手拍得朴尚奇后背咚咚响：“我靠！你他妈是真猛啊！我刚才都攥紧拳头准备帮你圆场了，你直接就官宣了？阿姨也太开明了吧！我之前还以为你妈得追着你骂三条街，结果直接把见家长的行程都定了？”
　　路陌阮也笑着凑过来，把冰可乐塞到上官川手里：“我刚才看小川脸都红得快滴血了还以为你要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去，没想到阿姨这么好说话，这下你们俩可彻底不用藏着掖着的。”
　　上官川攥着冰凉的可乐罐，喝了一大口才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他抬头看朴尚奇，眼睛亮晶晶的，还泛着点没褪下去的湿意：“你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刚才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会不会给阿姨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哪能留下不好的印象，我妈看你喜欢还来不及。”朴尚奇笑着把人搂进怀里，在他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早就想跟我妈说了，之前一直怕你紧张，没敢提，今天刚好她打过来，顺嘴就说了，省得我之后还要找机会铺垫。你不知道，我妈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看我朋友圈发的咱们一起去露营的照片，就觉得你比那些娇滴滴的女孩子合眼缘，早就猜到我对你不一样了。”
　　谭次拉着路陌阮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把自己饭盒里的排骨夹给上官川，一脸八卦：“不对啊，我之前怎么没听说你妈这么开明？我还以为像你们这种家里家长都特别保守，非得要你传宗接代娶老婆呢，结果直接把人领回家的许可都批了？快说说，你家是不是早就有先例了？”
　　“哪有什么先例，就是我妈年轻的时候在国外留过学，思想本来就活，之前我跟她聊过同性恋的话题，她就说只要孩子自己过得开心，比什么都强，两个人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凑活跟不喜欢的人结婚强一万倍。”朴尚奇捏了捏上官川的手，“我之前还试探过她，说我要是找个男朋友怎么办，她当时就说，只要人好，能带回来给她看看就行，总比我天天一个人宅在家里打游戏强。今天一看见小川，她直接就满意了，刚才挂视频之前还偷偷给我发消息，说小川看着就软乎乎的，让我绝对不能欺负人，不然她下次来学校，直接把我腿打断。”
　　路陌阮笑着摇头：“你这哪是找了个对象，你这是给你妈找了个亲儿子，我看以后你在家里的地位，得直接排到小川后面，说不定连你家那只猫都比你优先级高。”
　　“那我乐意。”朴尚奇笑得一脸得意，伸手把上官川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以后我妈做了好吃的，第一个想的肯定是小川，我之前跟她提过，小川小时候爸妈忙，经常一个人在家吃泡面，我妈当时就心疼坏了，说以后要把之前没吃到的好吃的，全给小川补回来。”
　　上官川靠在朴尚奇怀里，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之前因为自己的性向纠结了好多年，不敢跟别人说，怕被指指点点，怕不被家人接受，甚至之前跟朴尚奇在一起的时候，都偷偷想过，要是以后两个人只能在外面租房子，瞒着所有亲戚过日子也没关系。可现在，朴尚奇的妈妈笑着跟他说让他寒假回家，给他装了手办柜，要给他做红烧鱼，身边的兄弟都笑着祝福他，连半分异样的眼光都没有，他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哎哎哎，别煽情啊。”谭次赶紧递了张纸巾过去，“咱们得庆祝一下！今天下午没课，咱们点外卖点一箱冰啤酒，再点十个烤腰子二十个烤串，加两份小龙虾，好好给你们俩官宣庆祝一下！我跟你们说，我之前还担心你们俩以后见家长得闹矛盾，现在好了，阿姨这么开明你们俩以后简直是一路绿灯，想怎么处就怎么处。”
　　路陌阮掏出手机就开始点单，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我再点一份芒果绵绵冰，小川爱吃的，还有朴尚奇上次说的那个辣炒花蛤，也一起点了。对了，咱们要不要提前给他们俩准备点见家长的礼物啊？总不能让小川空着手去朴尚奇家吧？”
　　“这个我都想好了。”朴尚奇点头，“我上周就给我爸挑了两瓶他爱喝的陈年普洱，给我妈挑了她常用的那款香水，就说是小川挑的，我妈肯定开心。到时候暑假咱们俩一起收拾行李，我带你去逛商场，你想买什么新衣服都可以，不用紧张，我爸妈人特别好，我爸平时看着严肃，其实特别喜欢年轻人，你跟他聊两句军事，他能拉着你聊一整夜。”
　　上官川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抬头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那我到时候要不要学两道菜啊？我之前只会做番茄炒蛋，到时候去家里，我给阿姨露一手，说不定她能更开心。”
　　“你可拉倒吧，你上次番茄炒蛋都能把盐放成糖。”谭次在旁边拆台，笑得直拍桌子，“你就老老实实去当客人就行，什么都不用做，阿姨看见你就开心了，你要是下厨，说不定把人家厨房点着了，朴尚奇还得被他爸骂。”
　　几个人笑作一团，外卖很快就送到了，冰啤酒倒在杯子里，冒着细密的白泡，小龙虾的辣香飘满了整个宿舍。
　　上官川咬了一口小龙虾，辣得吸了吸鼻子，伸手拿起杯子跟他们碰了碰，冰啤酒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他之前从来不敢想，自己的未来能这么清晰，能被人明目张胆地爱着，能被对方的家人好好接纳，身边还有最好的朋友陪着，所有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温暖，现在全都攥在了手里。
　　直到宿管阿姨在楼下喊关门，谭次和路陌阮才收拾了桌上的垃圾，打着哈欠回自己的床位，朴尚奇把上官川抱到自己床上，给他擦了擦沾了油的指尖，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现在不紧张了吧？我妈真的特别好，你暑假去了就知道，她肯定把你当亲儿子疼。”
　　上官川往他怀里钻了钻，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的声，声音软乎乎的：“不紧张了，我现在特别期待寒假，想尝尝阿姨做的红烧鱼，想看看你说的那个手办柜。”
　　“好，都依你。”朴尚奇笑着把被子给他掖好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暖得不像话。整个宿舍安安静静的，只有旁边床位谭次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