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太阳般耀眼》谨之舟

12、看到喜欢的人，会傻笑 许甜甜被人

　　饭局上空气一片沉寂。三人目光不自觉落在许甜甜身上，人人都想开口缓和压抑的氛围，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包厢空调温度偏低，玻璃杯外壁凝满冰凉水珠，许甜甜指尖紧紧攥着杯身，指腹一片冰凉，抑制不住地发颤。

　　“我的天呐！他们竟然人肉我，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
　　许甜甜终于意识到，这次的骚扰和往日玩笑般的流言截然不同，持续不断的恶意，已经实实在在对她造成身心伤害。

　　她僵坐在椅子上控制不住发抖，手机接连不断弹出陌生消息，叮叮的提示音不停响起。许甜甜麻木地反复划开屏幕，眼底渐渐失了神采。
　　鹿禹昊伸出手，缓缓按下她的手机屏幕，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害怕，有我在。”他朝着许甜甜扯出一抹安抚的笑。

　　“报警吧，可以立案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心软。”
　　鹿禹昊压着心底翻涌的火气，声音低沉沙哑，方才路上他大致浏览过星绪广场的言论，万万没想到事态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

　　“叮——”
　　被压在手下的手机持续震动，是若瑶发来的消息。幕后始作俑者已经查到。
　　“翘言，我有急事。等会儿麻烦你送她们先回酒店，你之后也暂时去我住处落脚，今晚外面不太平。”
　　鹿禹昊匆匆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快步走出包间。

　　今晚不太平？
　　许甜甜无意识摩挲衣角，无数糟糕的猜测在脑海盘旋。
　　他会不会冲动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会不会和对方正面起冲突？会不会独自对峙，疏于防备遭遇私生围堵？
　　无数念头挥之不去，她心里悬着一块大石，猛地起身打算追出去寻找鹿禹昊。

　　“许甜甜，安心回酒店，不必担心我。”
　　正要拉开房门的她骤然驻足，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担心许甜甜一时冲动独自外出，外景片区附近常有蹲守的私生，风险很高。

　　她回头抬眸，视线落在手机屏幕里那双沉静的眼眸。方才出门时的戾气尽数褪去，眉头也不再紧锁。见到鹿禹昊的瞬间，满心焦躁不安，如同烟雾一般缓缓散开。

　　“你……注意安全。”
　　还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可电话另一端已经挂断。

　　这个电话，是特意打给我的吗？
　　她清楚娱乐圈人情复杂，很多温柔都是逢场作戏，可鹿禹昊给予的安抚，总能让她忍不住当真。
　　许甜甜坐回原位，担忧与隐秘的欢喜在心底不断交织。她掏出手机，想要发送消息询问近况，手指悬在屏幕上反复输入、删除。
　　有太多话想说，可她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身份开口，最后只能锁屏，独自平复纷乱心绪。

　　【怎么不发？在想什么？】
　　许甜甜心头一惊。他怎么好像洞悉了自己所有心思。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担心你。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打包了一些夜宵送到你酒店，等你回来。】
　　心里话尽数发送出去，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驱车前往辖区派出所的路上，夜色浓稠笼罩车窗。鹿禹昊指尖反复滑动手机相册里许甜甜的照片，努力压下汹涌的怒火。很早之前他就隐隐猜到吴家宇一直在暗中给他制造麻烦。只是从前念及年少时对方曾给予自己几分照料，任凭对方如何小动作不断，他始终选择退让。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长久的容忍，会让吴家宇将矛头对准许甜甜。
　　抵达派出所之后，一系列取证流程繁琐枯燥。登记信息、提交星绪广场截图、上传私生散布的偷拍照片与泄露的个人信息，反复配合民警做笔录。
　　期间不断接到助理彪哥传来消息，不少潜伏在外的私生察觉他离开剧组，正沿着道路沿路搜寻他的踪迹。
　　他一边配合调查，一边叮嘱彪哥安排人留意酒店楼栋出入口，严防有人伺机蹲守许甜甜。在他心里，案件的调查固然重要，护住许甜甜不受骚扰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你当真独自过去？千万小心，所有取证材料我已经发送到你的邮箱。”
　　“放心，彪哥一路陪着我。”
　　“你要知道一旦吴家宇的所作所为曝光，免不了又会掀起一轮星绪广场热搜，不光牵扯他，许甜甜也会再度被卷入舆论漩涡。”
　　“我有分寸，你早点休息。”

　　另一边，挂断通话的若瑶捏了捏酸胀的鼻根，思绪飘回两年前。那时鹿禹昊刚刚崭露头角，身边迟迟没有固定经纪人。当初她前来应聘时，对方曾问过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问题。
　　【你会因为某个人、某件事，选择背叛合作对象吗？】

　　忙碌直至凌晨，鹿禹昊才想起手机全程开启勿扰模式。解锁星聊，第一条消息便是许甜甜发来的夜宵留言。
　　他不自觉弯起唇角，指尖敲击屏幕回复。
　　【睡了吗？抱歉，刚刚才看见消息。】

　　【没有。】
　　几乎是秒回。
　　她一直在等自己。
　　原本因为吴家宇心生的烦闷，在看见这条消息时烟消云散。脑海浮现出许甜甜的眉眼，所有糟心事，仿佛都不值一提。

　　他刚回到酒店坐下，屁股还没捂热，房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开门一看，许甜甜两手拎得满满当当。拎袋的绳带勒在她的手指上，留下一圈浅浅红印。左手提着两杯奶茶，右手提着好几袋外卖。想来，她早就馋这些小吃很久了。

　　想起她眼巴巴惦记美食的模样，鹿禹昊嘴角不受控制上扬，一时间愣在原地，全然忘记许甜甜还站在门口。

　　“你笑什么？”许甜甜满脸疑惑。她预想过他此刻应当满心烦躁，这般轻松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外。

　　鹿禹昊敛了几分笑意，侧身将许甜甜让进客厅。
　　趁着许甜甜低头收拾外卖包装袋的间隙，他微微偏过头，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只是低声自语：“原来看到喜欢的人，真的会忍不住傻笑。”

　　两人一同将外卖盒逐一铺开。烧烤、意面、麻辣烫应有尽有。
　　放在平时，作为艺人长期严格控制饮食的他，本能会避开这类重油重盐的食物，可送来的人是许甜甜，便没有任何拒绝的想法。

　　鹿禹昊猜的没错，许甜甜早就馋了许久。美食摆在面前，她眼中瞬间亮起光芒，一口接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望着她毫无防备尽情享用美食的模样，鹿禹昊不由得回想起三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病房外那条长长的走廊，便利店暖黄灯光，还有借给她抵御寒意的那件皮衣。时隔多年再度重逢，画面重叠，恍若一场迟迟才苏醒的梦。
　　烟火香气漫开，短暂冲淡了白天网暴带来的恐惧。夜色渐深，鹿禹昊静静望着她，上一口食物还没细细品尝，下一口已经送入口中，无奈又纵容。

　　“你今晚为什么那么生气？明明遭受伤害的人是我。”许甜甜好奇发问。心底其实已经隐约有答案，但她想听鹿禹昊亲口说出来。

　　鹿禹昊心头一紧，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对上许甜甜充满期待的目光，他轻轻摸了摸鼻尖，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朋友因为我受到牵连受伤。”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许甜甜的额头，佯装打趣，掩盖慌乱。

　　“哦……我还以为……”
　　许甜甜没有继续追问。鹿禹昊方才一闪而过的慌张，她尽收眼底。那便是最好的答案。她不再纠结，开开心心继续品尝桌上的夜宵，鹿禹昊望着她，淡淡扬起笑意。

　　两人说说笑笑，畅聊至凌晨三点。浓重的困意袭来，许甜甜下意识点亮手机屏幕，才惊觉夜色快要落幕。
　　“好晚了，我得回去睡觉，好困。”话音落下，一个哈欠接踵而至。
　　许甜甜不经意抬头，撞上鹿禹昊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二人短暂对视，又不约而同飞快移开目光，空气短暂凝滞几秒。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正起身准备离开，脚下猛地一软，重重坐回沙发。

　　“嗯……好朋友！最好的好朋友！我睡觉了我睡觉了！”
　　许甜甜攥紧衣角，仓促起身快步离开。看着她慌忙逃走的背影，鹿禹昊心底仿佛有一扇门缓缓敞开，门后暖意融融，像是盛下了整片暖阳。
　　一路走回自己客房，长廊灯光惨白。许甜甜背靠房门缓缓滑坐到地面，心脏依旧砰砰狂跳。
　　长久以来习惯被忽略，她不敢贸然奢求一份明目张胆的偏爱。
　　她清楚娱乐圈的情爱裹挟无数流言风险，鹿禹昊的迟疑，她其实隐隐能够理解。只是心底那点萌生的欢喜，难免泛起酸涩。

　　许甜甜离开没多久，疲惫席卷而来。鹿禹昊简单洗漱，一头栽进被褥。
　　“遇见你，真幸运。”

　　“我也是哦昊哥。”
　　鹿禹昊猛地一怔，原来是隔壁张翘言的梦话。
　　幸好他提前改签航班，不用一大早赶路。一想到能够安稳休息，众人都睡得格外沉。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淌进房间。张翘言早早醒来，大家忘记告知他改签一事。见鹿禹昊还在熟睡，时间尚且充裕，他独自坐在床边刷手机。一条推送弹窗弹出，张翘言瞬间激动地摇晃鹿禹昊。

　　“我去！昊哥，咱们剧组要有热闹了，你快看，错过绝对后悔！”

　　鹿禹昊睡意朦胧：“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关我的事，别吵我睡觉。”

　　“是刘芋茜！那个纠缠了你一年半的刘芋茜！圈内一直流传你们二人的绯闻，要是让她撞见昨夜许甜甜来你房间，后果不堪设想。”

　　鹿禹昊猛地坐起身。这件事远比想象棘手。往日对方纠缠，他尚可回避，如今许甜甜就在剧组，一旦碰面极易滋生风波。

　　“太乱了。”
　　鹿禹昊长叹一口气，重重倒回床上，“别说这个了，烦心事挂在心头，根本睡不着。”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不由自主闪过昨夜许甜甜坐在自家客厅的模样，心头升起一丝隐隐的不安。一边是避无可避、即将到来的风波，一边是他小心翼翼不愿被舆论伤害的人，两难缠绕在心底。
　　剧组马上就要转移外景取景地，人员混杂，来往访客繁多。刘芋茜若是刻意跟组，想要避开碰面，几乎没有可能。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