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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贼 “嘘,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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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薛家赴宴的日子眼看就在近前了。
因此苏蝉这两日一直挺忙,忙着挑拣各式要带上的东西。
她尚在对着册子指指点点时,绯绡苦着脸从外头进来:
“娘子,不能再添东西了。”
苏蝉抬脸,绯绡说:“外头都已经装了三辆马车了。”
苏蝉被绯绡拉着出来院中,看见那满当当的三辆车时,也有点哑然。
“梧县又不算远,咱们当日去,第二日就回了,何必要带那么多器具?”绯绡苦口婆心地劝。
苏蝉讲究得很,扒拉着册子翻了半天,一样也舍不得去掉。
没了褥子她晚上会睡不好,不带香炉她用不惯别人家的……
绯绡、绿琦二人对视一眼,绿琦想了想道:“咱们家只去了娘子一位客人,薛府上是知道的。”正常来说,一位客人当然只会坐一辆马车,顶多再带一辆车,装些惯用的物件。
“万一咱们多装了这几车,被人家误会,都是给薛府上的礼物,那可怎么办?”
苏蝉这么一想,那确实不行。
“阿兄说了,给薛府的礼物他都备好了。”那些可是她的东西,怎么能给了人家?
想想也是,“不能显得我们跟傻大户一样,好像要送多少东西似的。”
此时管家正好走进院中,准备跟苏蝉汇报,家主吩咐的礼物已经备好了。
此事苏蝉先前已得了兄长的交代,正巧转头瞧见他,高兴道:“对嘛,苏叔的这个小匣子就正好。”
苏成低了低头,看见自己怀里抱着的小匣子。
那里头按照苏闻的交代,正放了价值万两黄金的钱引,是准备向薛氏表示的诚意。
苏成:“……”
算了,他还是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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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苏蝉难得地早起,坐上了马车,一路往梧县而去。
为了赶上午宴的时辰,锦城与梧县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毕竟是去做客的,只能早些赶路了。
苏蝉迷迷糊糊的,在车上歪了个回笼觉。恍然听见绯绡的低声:“娘子,咱们到了。”
绿琦服侍着她,简单收拾了下仪容,苏蝉就下了马车。
薛氏不愧是世族门第,来客所乘马车接是分开接引的,免去了堵在门前的麻烦。
苏蝉一下车,立时有穿着体面的嬷嬷笑吟吟迎上来,将她引进去。
这嬷嬷口里一边说着客气话:“我们老夫人为着今日,高兴过了头,早上起来多用了半碗粥,这会儿才往前头来,我带姑娘去。”
苏蝉自然是温和笑着应了。
毕竟是来祝寿的,苏蝉自然该先去拜见薛老夫人。
今日来的宾客皆是如此,因此等苏蝉到时,老夫人那儿已经相当热闹了。
当下的世道,苏家虽说是商贾,在这蜀地之中,却不乏有人求上门来的。苏蝉的美貌之名也人皆所知,因而这堂中有不少妇人是认得她的。
苏蝉踏进门时,上首的薛老夫人眼睛一亮:好标致的小娘子。
苏蝉嘴角抿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微微回应了路上同她示意的夫人,就收回视线,到了面前向老夫人行礼:“见过老夫人。”
薛老夫人生得福相,笑眯眯地望着她,亲自将她拉过来,问了她年纪,又问她家中诸事。
苏蝉就致歉:“老夫人大寿,原该兄长亲自来的,只是家中杂务缠身,实在不能成行。”说罢她转头,跟在身后的婢女将一个精致的礼匣奉了上来。
这却不是苏闻让管家准备的那个匣子,这里头只是一支贵气却低调的白玉簪,以苏蝉的身份,在人前送这份礼再适宜不过。
至于苏管家揣的那万两黄金,自然要先知会了老夫人,等无人时才好商议大事。
这会儿,薛老夫人仔细瞧了瞧,笑呵呵地夸好看,令人收下来。
又拉着苏蝉问了几句,然后拍着她手道:“我这里闷得很,不适合你们小娘子耍,去吧,叫他们带你去园子里逛逛。”
苏蝉忙起身,告退后从堂中退出去。
出门后,苏蝉轻舒出一口气,这算是把场面上的应酬对付过去了。
这些场合上总是束手束脚的,苏蝉自在惯了,一向不算喜欢。家中如今只剩她和阿兄两个,少不了要应付这些事。
这薛府中似乎却没几个小娘子,方才薛老夫人身边,也并没亲近的小辈,只下方远远有几个晚辈在侍奉,但亲近程度明眼可见。
据说薛老夫人这一脉是单传,想来确实如此了。其余都只是隔房的亲戚。苏蝉在心里想着。
苏蝉此次来只是为了薛氏,因此有些勉强认识的夫人上来搭话,要么夸她貌美,要么奉承她家有钱,她都只简单应付了下,没兴致陪她们聊天。
苏蝉转头,对前来引路的薛府婢女道:“我在花园里随意逛逛,图一会清净,可以么?”
客人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必跟着了。婢女自然会意点头,陪笑道:“只这园中有一方水潭,姑娘小心些就是,别往深处走,万一滑了脚。”
苏蝉身边还跟着自己的婢女,点头应了,那婢女便留在原地,低头敛衽。
苏蝉足在园中走了一刻钟,才终于遇不见旁人,可以清清静静地待一会。
此处已经临近那婢女提及的水潭。潭水清澈,可见其底。
苏蝉捡了块边上的假山石坐下,松了松发酸的小腿,口中问绯绡:“方才在堂上,你可瞧清了,这薛府上如今有几位郎君?”
苏蝉在堂中时,大半时间都被薛老夫人拉在跟前说话,打量小郎君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好去做的。
来之前,阿兄特意叮嘱她了,虽则薛恪不回来,但在这薛氏族内,若有那有才干的,她能瞧得中,做个妹婿也是好的。
毕竟如今各路同盟,姻亲总归还是最保险的手段。
绯绡想了想,这薛府上也不知怎的,似乎人丁不旺的样子,她摇摇头:“拢共没见三两个年少郎君,就奴婢瞧着,没一个出挑的。”
她家姑娘可挑哩,光看那些人模样,就过不了关。
苏蝉“啧”了一声,略有点苦恼。
连绯绡都找不出一个能夸的,这薛氏还能不能找出点出挑的郎君,供她挑拣一下啊?
“唉,早知让阿兄自己来了。等苏叔回来了,咱们就走罢。”苏蝉不大高兴地嘟囔。
就在这时,原本该是无人处的半人高的矮木后,忽然传来一声明显的异响。
那是只有人才会发出的声响。
绯绡的脸一下白了。方才她和娘子说的那些,可都是自家私话。
苏蝉却一向没怵的,霍然站了起来,对着树丛后冷声喝道:“何方小贼?”
“安敢窥伺旁人?”
发现苏蝉已经抬脚往后面绕去了,绯绡连忙跟上,不忘抓了块石头在手里。
两人绕到树木之后,才发现里面竟然并非以为的荒地,而是别有一番洞天。
左边摆着一张小几,旁边搁着一个小炉正在煮茶,几上摆着几盘点心,齐全得很。
苏蝉皱眉,扫向另一边,一张小榻上,一个少年郎君大咧咧地半靠在那。一条长腿不老实地没放上去,半搭到地上。
见人进来了,他才意识到这姿势不雅观似的,不情不愿地坐起身。
不过这人一直耷拉着眼,仿佛就有那么困似的。
苏蝉轻轻皱鼻,长得人模人样的,身量也挺拔,却不知礼数廉耻为何物。
甫一张口,竟还反过来诘问她:“哪里来的客人,这么不讲究,在人家的园子里到处乱闯?”
“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靠近这里?”
苏蝉气了个倒仰,虎着脸瞪他,仔细盯了眼他身上那件江蓝色锦袍,才冷哼道:“谁还能有你不讲究?连锦衣绸缎都能穿得不伦不类。”
这话里的鄙夷被那人听得明白。
他终于睁开了双眼,先直愣愣盯了苏蝉两眼,在她发作之前,低头去瞧了眼自己。
他是连夜一路骑马回来的,累得要死,囫囵洗了澡换身衣服,懒得去见客,就躲到园子里来躲清静了。
这会儿他才发现,侧边袍角不知何时蹭上了一个灰印。
若是平时早发现了,不过他这会儿懒得管。
苏蝉就听那人嘟囔了一句“眼还挺尖”,就不管不顾,似乎又要躺下去的意思,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苏蝉气得嚷嚷,让绯绡去叫人过来:“去告诉他们有贼人,把他抓起来!”
绯绡在两人间左右看了看,“咚咚咚”跑走了。
薛恪本来不想理这个聒噪的小娘子,他现在只想好好眯一觉。
叫人来他倒没怕的,但他不想与人纠缠:既不想同下人解释,也不想被冠上和小娘子不清不楚的名声。
他都要怀疑,这小娘子不会是被他祖母老人家专程派来的吧?
那她们赢了。
薛恪动作立刻麻利起来,站起身拍拍衣裳,转身就欲走。
苏蝉貌似听见他嘀咕了一句“惹不起躲得起”。
算他倒霉,他再换个地方睡觉,总行了吧。
如愿赶走了讨厌的家伙,苏蝉唇角微扬,准备坐到小几前,喝口热茶刚刚好。
方才说了半天话,正好有点口渴。
此时却忽然生变。
苏蝉莫名看着那人停住了步子,下一瞬转回身面向她,修长的指放在唇前,对她示意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苏蝉正狐疑时,就听见一阵冰冷的碰撞声。
长在如今这个世道的人,对这音色再熟悉不过了。
苏蝉面色发白。那是兵甲相碰时发出的声响。
不是吧,这薛府肯定少不了仇家,这是来上门寻仇的?
怎么偏巧给她撞上了?
那道恼人的蓝衣身影忽然到了面前。
那人俯身下来,离得足够近,墨黑的瞳仁里印出她的脸:“嘘,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