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血夜 一夜的惊魂 ...
一夜的惊魂,虽已过去,但公馆里的空气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
相反,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顾昭的叛变,不仅仅是一颗棋子被清除,更是一个巨大的窟窿被撕开。作为陆沉舟的副官,他掌握着公馆的兵力部署、口令和作息规律。他的投敌,意味着陆沉舟在明处,而敌人在暗处,他们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中。
陆沉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没有夸奖沈清弦的机警,也没有再提“对不起”这三个字。
他只是把公馆的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加派了双倍的岗哨,甚至把一挺马克沁机枪架在了二楼的阳台上,黑洞洞的枪口阴森地对着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等。
等山本的报复。
沈清弦也没有再弹琴。
那把三弦琴被他擦拭得干干净净,重新放回了琴囊里,靠在墙角。琴弦上那点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一道暗褐色的痂,像是某种无言的勋章。
他依旧每天坐在窗边,但不再看风景,而是看着楼下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看着他们构筑工事,看着他们搬运弹药。
他在陪着陆沉舟一起等。
第五天夜里,雪终于下来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润物细无声的雪花,而是夹杂着冰碴的、仿佛要横扫一切的雪。鹅毛般的雪瞬间覆盖了花园,覆盖了屋顶,也掩盖了地面上所有的肮脏和痕迹。
隆冬里恶劣的天气,并没有带来安宁。
反而,像是给一场即将上演的屠杀,拉上了最厚重的帷幕。
凌晨两点。
正是人睡得最沉、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步枪射击声,划破了雪夜的死寂。
紧接着,是密集如炒豆般的枪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敌袭!敌袭!”
“日本人!日本人来了!”
“守住大门!别让他们冲进来!”
楼下瞬间乱成一团。喊杀声、咒骂声、枪托砸在肉身上的闷响声,还有子弹击穿木头的撕裂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沈清弦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就醒了。
他并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躲进被子里发抖。他迅速披上衣服,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
花园里,火光冲天。
不是照明弹,而是□□。一个个冒着黑烟的火球被从墙外扔进来,在雪地上炸开,点燃了灌木,也点燃了厮杀的人群。
墙头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穿着土黄色的军装,像蚂蚁一样往上爬。陆沉舟的卫队死死地守在墙下,用刺刀、用枪托、用尽一切办法和那些爬上来的日本兵肉搏。
雪还在下,但地上的雪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黑相间的泥浆。
沈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找陆沉舟。
突然,他看到陆沉舟了。
就在花园中央的那辆报废的装甲车旁边。
他没有躲在安全的指挥部里,而是亲自端着一把轻机枪,站在一堆沙袋后面,疯狂地向着墙头扫射。
火光映照下,陆沉舟那张脸狰狞得如同修罗。他光着脑袋,大衣早已不知去向,里面的衬衫被血和泥水浸透,变成了深褐色。但他没有后退一步,甚至没有低头躲避飞过的子弹。
“给老子杀!一个也别放进来!” 陆沉舟的咆哮声压过了枪声,在雪夜里回荡。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日本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众多,火力凶猛。而陆沉舟这边,虽然占据了地形优势,但人数太少,而且经过顾昭的叛变,兵力空虚,士气受挫。
眼看墙头快要守不住了。
几个日本兵趁着夜色和混乱,翻过了围墙,跳进了花园,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着陆沉舟所在的沙袋阵地摸了过去。
“大帅!身后!” 一个卫兵惊呼。
陆沉舟猛地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几个日本兵离他只有不到十米,刺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砰砰砰!”
陆沉舟手里的机枪响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日本兵应声倒地。但第三个日本兵已经扑到了近前,刺刀直刺陆沉舟的胸口。
陆沉舟侧身一闪,刺刀划破了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花。他怒吼一声,扔掉打空了的机枪,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顶着那个日本兵的脑袋就是一枪。
但更多的日本兵涌了上来。
沈清弦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看到陆沉舟的左臂似乎中了一枪,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他看到他被两个日本兵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甚至绊到了一具尸体,险些摔倒。
不能倒下。
绝不能倒下。
沈清弦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房间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楼的。
他只记得,他在经过走廊时,顺手抄起了墙上挂着的一把装饰用的、锋利的短刀。
那把刀很沉,冰凉的刀柄握在手里,却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丝。
他冲进了大厅。
大厅里已经乱成一团,受伤的士兵在地上哀嚎,到处都是血腥味和硝烟味。
沈清弦没有停留,他冲出大门,冲进了那片绞肉机般的雪地。
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人。
脚下的雪泥混合着粘稠的血液,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但他没有停。
他朝着那个沙袋阵地,朝着那个在火光与血泊中厮杀的男人,疯了一样地冲过去。
“陆沉舟!” 沈清弦嘶吼着,声音被枪声淹没,但他还是在喊,“陆沉舟!”
陆沉舟正在和一个日本军官搏斗。那个军官身材魁梧,刀法精湛,一刀劈到了陆沉舟护在头上的手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陆沉舟一脸。
陆沉舟踉跄着后退,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他以为是幻觉的、属于沈清弦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透过满脸的血污,看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画面:
沈清弦,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戏子,竟然冲进了战场。他手里举着一把短刀,像一只发怒的、虽然弱小却决绝的雀鸟,向着这边冲来。
“回去!你他妈的回去!” 陆沉舟疯了一样地吼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但沈清弦没有回去。
他冲到了那个日本军官的身后,在那人举刀准备给陆沉舟致命一击的瞬间,闭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短刀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
刀锋没入了□□。
并不深,但足以让那个日本军官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陆沉舟的勃朗宁响了。
子弹近距离击中了那个军官的眉心,在他脑后开了一个血洞。
军官倒了下去。
沈清弦手里的刀也脱手掉落,他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你疯了!谁让你下来的!” 陆沉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沙袋后面躲,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你想死吗!”
“你……你肩膀在流血……” 沈清弦顾不上呕吐,抬起头,看着陆沉舟胸前和肩膀上那大片大片的殷红,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中弹了……”
“死不了。” 陆沉舟咬着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撕下一条衣角,胡乱地缠在伤口上,但血根本止不住,瞬间又把布条染透了。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卫队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将两人围在了中间,死死地挡住了外围的攻势。
“撤!撤回公馆!” 陆沉舟知道不能再守下去了,他必须立刻止血。
一行人且战且退,狼狈不堪地退回了公馆大楼。
大厅瞬间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急救站。
伤员被抬进来,哀嚎声此起彼伏。
陆沉舟被按在沙发上,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甚至开始发紫。但他依然死死地瞪着眼睛,看着沈清弦,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
“别管我……看住他……” 陆沉舟指着沈清弦,对旁边的军医吼道。
军医手忙脚乱地剪开陆沉舟的衣服。
那一瞬间,沈清弦看到了那具身体上的累累伤痕。
除了新添的刀伤和弹孔,还有无数道陈年的旧伤。有的像蜈蚣一样趴在背上,有的像沟壑一样刻在胸口。那是他在尸山血海里闯荡出来的勋章,也是他这半生杀戮的证据。
沈清弦站在旁边,看着军医取出镊子,夹出弹片,看着鲜血汩汩流出,看着陆沉舟因为剧痛而全身痉挛,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没有哭,也没有尖叫。
他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在陆沉舟身边跪下,伸出手,握住了陆沉舟那只没有受伤的、冰凉的手。
陆沉舟猛地反手,死死地攥住了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疼……” 陆沉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微弱,却充满了依赖。
“我知道。” 沈清弦握紧他的手,用那只沾着血的手,轻轻擦去陆沉舟额头上的冷汗,“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军医在处理伤口,缝合,包扎。
沈清弦就一直跪在那里,握着陆沉舟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手很小,很凉,却异常坚定。
陆沉舟看着他,看着这张即使在血污中也依然清俊的脸,看着这双即使在混乱中也依然清澈的眼睛。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谢谢”,比如“对不起”,又或者只是叫一声他的名字。
但他太累了,失血过多让他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他只来得及,用拇指,极其轻微地,在沈清弦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像是一个承诺。
也像是一个烙印。
沈清弦看着那只手无力地垂下去,看着陆沉舟昏睡过去的脸,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重重地砸了下来,摔得粉碎。
虽然满嘴血腥,虽然伤痕累累,但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他们都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1924年上海的气象有下雪记录,那个时候的冬天不是现在的冬天!那个时候还属于降温期,升温期还没到!那时候上海冬季偏冷,极端低温可达负10度以下!所以不要无脑上来一句:“上海怎么下雪了?”,现在的上海也有下雪记录!望读者周知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血夜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囚梦楼》 业余创作者,不喜划走,有建议就说(是真的看完文章的读者)(To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