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34、盟友，朋友 维尔汀

　　维尔汀被对方的坦诚吓了一跳，连忙移开视线，视线瞥到地上又迅速转回光脑上的记录。压下心底的涟漪，继续追问道。

　　“继续说。”

　　“看到您又一次身陷险境，再次命悬一线，让我不得不想起您使用“归零”时的状态。”费查尔说的很慢，好像真的可以想到当时的场景。

　　“您这样的人，生命不应该就这样消弭。”

　　费查尔还是那样沉静，可就是这样平淡的话语，却在撕扯着维尔汀的内心。维尔汀扯出一个微笑，好像没在意他的话。

　　“遗憾和惋惜?还有吗？”维尔汀问道。

　　“有，您……产生副作用的时候。”费查尔说到这个就尴尬，没再直勾勾的看着维尔汀。

　　“以为您分化时，很慌乱，也很愧疚。还有刚刚……尴尬。”费查尔形容着自己的感受，又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维尔汀越听越感觉不对劲，停下了记录的进程，靠在椅背上。“这么说，感觉全是被我整得？”

　　“因为我给你找了太多麻烦了，所以……”维尔汀扯了扯嘴角，指尖在腿上轻敲着。

　　“不，没有，是我没有保护好您，是我的失职。”费查尔低头解释着。

　　维尔汀分析了半天，最后得出关键结论。

　　“你就是过得太安稳了，最近给自己找点麻烦事吧。”

　　“您说的麻烦是指……”费查尔不明所以。

　　“这样吧，你最近就跟着克莱拉或者韩杨一起出任务吧。”维尔汀真诚的建议着，他们一起的话一定会出乱子的。职位比他低的惧怕他，就是要这种既不服他，又不听他的人一起效果才好呢。

　　“韩杨……”

　　维尔汀走在军事基地内的长廊上，前方的人小心翼翼的瞥来观察的眼神。

　　“维尔汀博士，请您稍等一会，上将稍后就到。”副官恭敬的说着，给维尔汀倒了水便退了出去。

　　维尔汀从光脑中取出一个盒子，将其放在桌子上，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没一会门外便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打开，韩杨走了进来。

　　“维尔汀博士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我好提前迎接您。”韩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和维尔汀握了握手便在对面落座。他也注意到了桌子上的东西。

　　“哟，这是?”韩杨拉长音调

　　“合作的诚心。”维尔汀将盒子推过去，才回答了韩杨之前的问题。“我上门来求合作，自然不好让您等着我。”

　　韩杨嘴角的笑意减了几分，不似刚进来时虚情假意。打开盒子，里面摆着的是两支“归零二代”。

　　“我还以为您会选择费查尔上将呢，看来我们也不差。”韩杨打趣道。

　　维尔汀大概也能猜到那次费查尔拼命将她救出来，克莱拉和韩杨也应该是知难而退了。

　　“我和费查尔是朋友，不过如果选择合作伙伴的话，我还是更倾向于伊涅瑞。”

　　“博士愿意信任我们，给我们机会，当然是我们的荣幸。”韩杨再次伸手，庆祝合作关系的建立。

　　韩杨将维尔汀送走时迎面遇上了克莱拉，克莱拉压根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开了。维尔汀反而停下来看着克莱拉离去的背影，总感觉刚才克莱拉看过来那一眼阴恻恻的，应该没得罪过她吧?

　　“抱歉上将，还是没有线索。”副官站在克莱拉桌前说着。

　　克莱拉抬手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坚硬的手甲划开副官脸上的皮肉。

　　“呃……”疼痛让人忍不住痛呼出声，副官却不敢躲闪，用力攥紧了拳头忍受着。

　　克莱拉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说：“我知道你们不服，也不想给我做事。不过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辛辛苦苦走到现在的地步，也不容易吧。”

　　鲜血顺着手甲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也像他的自尊就这样流走。副官盯着地上的血迹，恭敬答道：“是，我会派遣更多人调查索芙洛尼亚的下落，请您放心。”

　　克莱拉看不清他的神色，当然她也根本不在意。转身坐回椅子上，拿起手帕将手甲上的血迹擦干净，又将手帕扔到地上，副官擦干净地上的血迹便退了出去。

　　克莱拉从光脑中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轻轻一拨动盒子便开始变形，弹出两个牵着手的小人，左右轻轻晃动着。

　　盒子里传出一个女孩的声音：克莱拉，我们一起走吧。那声音舒缓而羞赧，让她又想到当时那人纠结的表情，她们约好了要一起漫游星海，去见证各星球的风景和故事。

　　可是，索芙洛尼亚，你去哪了……

　　当时她一意孤行的离开研究院，认为自己可以闯出一番天地，她想证明她并非只有一种选择。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九死一生地走到这个位置上，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她摘下手甲还有手套，看着手上因药剂灼烧而发皱的皮肤。她得到了四大舰长的职位，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被人欺负的可怜虫了，没人再有资格来评判她适合什么生活，包括中庭的职业规划。

　　她如此努力地活着，如此努力只想回到中庭再见到索芙洛尼亚。她已经变得足够强了，强大到之前两人的梦想如今只是她随口就可以下达的命令。

　　可当她回到中庭时，收到的只有索芙洛尼亚离开的消息。她发了无数条简讯全都石沉大海，她甚至动用了……

　　这几年她一直在追查索芙洛尼亚的下落，可惜当时那人遭遇不测以后跌入了未知虫洞，而那边连接的坐标点极其不稳定，完全无法穿越。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想相信那人真的已经不在了，只能一遍遍地搜查，寻找。

　　索芙洛尼亚，别怕，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滴滴——

　　光脑亮起，眼前浮现出那人的消息。

　　——克莱拉上将，这次太可惜了，我对您的工作态度很失望。

　　——受不了就自己想办法。

　　——斯托拉斯，再这么自大愚蠢，你迟早落网。

　　“哼哼”光脑这边的人笑着，面前巨大的显示屏将克莱拉的每句嘲讽都放大呈现在斯托拉斯面前。

　　男人近乎妖异的美貌在面前强光的照射下更具冲击力，金色的眼眸中透露出愉悦。手边鸟喙面具随意地摆放着，而面具的旁边放着一支Z2——归零第二代产品。

　　“博士，森蒂亚号的残骸还需要打捞吗？”身后一个带着面具的人问道。

　　斯托拉斯摇了摇头，将面具和药剂一同拿起来。“不用了，走吧，我想看看Z2的能力。”

　　“唔……唔……”

　　地上跪着一个已经被砍掉翅膀的改造人，那人已经无法再开口说话了，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看见斯托拉斯的到来情绪更加激动，不停地在地上挣扎着，想开口喊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不明的嘶吼。

　　“好了，不要再吵了。”斯托拉斯说着，将Z2递给旁边的人，那人立刻心领神会地去旁边做准备。

　　将地上的人固定在实验台上，随着Z2注射进他的体内，外面传来一阵骚乱。斯托拉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不等有人进来汇报便下达了命令。

　　“赶紧解决掉，不用在乎损耗，打扫干净就行。”

　　外面来人正是这个“小白鼠”的同伙，居然可以在他的星舰上隐藏这么久，久到破坏了他的计划，真是可恨。要不是因为他，维尔汀现在应该也已经在这里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维尔汀当时转角投来的那个眼神，那么坚韧，又那么憎恨。让他感到灵魂都在震颤，现在的人都太无聊了，一个个像提前预设好了情绪一般。只有她，那种憎恨到好像有机会一定会用同样的方式还给他一样，他懂得……

　　实验台上的人拼命地挣扎着，痛苦让他想蜷缩成一团，蚀骨的疼痛在侵蚀他的意志。皮肤下像被寄生了某物一般开始蠕动着，在这具身躯上寻找着可以逃离的出口。

　　那人眼神变得逐渐涣散，身体颤动着，任由大脑中的神经接受药剂的冲刷，随着体温的升高蠕动也变得更加激烈。疼痛使他不再发出声音，用力地想伸手求救，可周围的人都在观察他的痛苦，记录着各处的实验数据。

　　这样的动作没持续多久，就像外面的营救一样，渐渐归于平静。周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斯托拉斯也走过来看着那人渐渐冰冷的身体。

　　各项指标摆到斯托拉斯面前时，他只感觉内心遭到一记重锤。刚才所产生的所有联想和激动，都随着实验数据一同跌入深渊，他以为，他们是一种人。

　　“没意思”斯托拉斯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明明有更好的实验方案，明明这些数据都还可以提升，明明死亡率可以降低……

　　斯托拉斯失望极了，他们不是一种人。他还以为维尔汀也是愿意为了力量贡献一切的人，优柔寡断，和伊瑟琳还有中庭那堆劳什子条例一样……

　　“博……”迎面走来的人刚想汇报却直接被斯托拉斯打断。

　　“刚才那些人，全都解决掉。”斯托拉斯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