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32、二次分化 眼看两

　　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维尔汀的呼吸也变得更粗重，眼前变得愈加模糊，最后只剩下光点。

　　怎么这么慢……三大舰队联手居然还这么久没到这附近吗？维尔汀不免心生怨怼，心跳也越来越沉重，如同擂鼓在此刻奏响。

　　她用尽自己的意志力将哨子再次放到嘴边，眼前只剩下模糊的光晕，大脑已无法分辨眼前是否还有敌人，星舰运行的杂音充斥在耳边，手指不禁抵在嘴边止不住地颤抖。并非畏惧，而是身体机能已到极限，无法在抵抗体内的毒素侵蚀。

　　正在她准备用最后一丝力气吹响哨子，身后却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心中暗道不好，混沌的意识调配着最后的行动进行反抗。耳边想起熟悉的声音，在嘈杂的世界里只有那人一如既往平稳低哑的话语。

　　“没事”

　　费查尔将维尔汀抵在唇边的手轻轻拉下来，无处不在的情感素刺进他的神经元。抬脚将维尔汀面前已经无法承受情感素攻击的人踹到，那人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脑袋抽搐着。

　　费查尔额角控制不住的跳了跳，情感素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怀里的人彻底卸了力，身体一软就要栽倒。费查尔将人接住，心脏传来沉闷的抽痛，情感素的渗透放大了空间内的感受，必须得赶紧离开了。

　　将维尔汀打横抱起快步往外跑去，体征仪闪烁的红光照亮了整片空间。情感素无孔不入，费查尔也只能用信息素与其对抗。

　　不过这可苦了附近的人，空气中爆发的Alpha信息素和飘荡的情感素攻击着每个没有及时逃跑的人。

　　韩杨刚解决完维尔汀房门口的敌人，正准备继续深入寻找。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韩杨迅速调转方向，可没走几步一股尖锐的刺痛就侵入脑中。

　　巨大的情绪潮汐朝他袭来，心脏宛如被反复揉搓，悲痛自责痛苦等情绪成倍翻涌，曾经痛苦不堪的过往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脑海。

　　抬手用力在脑袋上锤了几下，想将冗余的情绪从脑中强行压下。他还不能退，他不能退。他得去救那个劳什子博士，这是他的机会……

　　相比于这两位的痛苦，克莱拉正忙着阻挠森蒂亚号的强制脱离。这艘星舰的构造很奇特，中央区域可以单独弹出。

　　克莱拉待在诺克塔号，在森蒂亚号弹出的瞬间，她发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叹气。眼睛眯了眯，嘴角更是快耷拉到地上了。

　　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开始对森蒂亚号进行拦截。不过费查尔和韩杨这两位主帅都在森蒂亚号里，完全处于失联状态，他们的手下自然也不会听克莱拉的命令。

　　见已经拦不住森蒂亚号，克莱拉也转身走向冲锋舰仓门，准备上森蒂亚号上一探究竟。

　　费查尔抱着维尔汀回到潜隐舰上，迅速设置路线返回厄雷克星舰。回到安全静谧的环境，费查尔收起信息素，避免影响到维尔汀，但情感素的残留还在刺激着他的神经，烦躁丝毫未减。

　　维尔汀已陷入昏迷，汗浸湿了浑身的衣裳，头发狼狈的贴在脸上。费查尔看到她右手的伤口，毒素没在继续蔓延，伤口处还泛着青黑。不过比这更糟糕的是，维尔汀不断升高的体温，费查尔觉得她在烧一会衣服应该也要烘干了。

　　“给艾萨克博士发通讯!”费查尔刚接入厄雷克号便抱着维尔汀冲出来，一边前往休眠仓一边大声下命令。“还有冰块!水!冰的营养剂什么都行!”

　　维尔汀越来越滚烫，嘴唇干的起皮，脸上也烧出一片酡红。眉头紧锁在一起，轻微颤抖着想抬起手却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接通艾萨克的通讯视频，老人正坐在椅子上担心的望过来。维尔汀躺在休眠仓内，休眠仓不断释放着冷气，房间里不断有人送水来，甚至连费查尔冰冷的枪械都堆在维尔汀旁边。

　　星舰内随行的医生和艾萨克讨论着维尔汀的病情，经医生检查，维尔汀伤口的毒素已经不在蔓延，并且毒素只是麻痹和缓解人的恢复能力。他只能怀疑是MN-7的情感素导致的，但有关情感素的研究他并不清楚。

　　艾萨克细细问过维尔汀的症状，沉默着揉了揉太阳穴，开口同费查尔说：“你给她使用抑制剂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费查尔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向艾萨克确认着：“给她?使用抑制剂?”

　　艾萨克点了点头，继续说着：“对，ao抑制剂都可以。”

　　费查尔沉默的看着艾萨克的虚影，沉默了几息，像是下定了决心。接过医生递来的抑制剂，是一支omega专用抑制剂，视线又移到维尔汀惨白的脸色，将抑制剂通过静脉注射。

　　等待了几分钟，维尔汀身上的滚烫居然真的诡异的降了些。

　　“所以，她是二次分化……”费查尔喃喃道，眼神扫过自己的体征仪，转头询问医师。

　　“所以Alpha的信息素可以短暂安抚她，而我刚才回到潜隐舰就收了信息素，她的分化才彻底爆发?”

　　费查尔眼眶有些发红，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是在犯罪啊……二次分化时不能有ao信息素干扰，否则极容易导致分化结果偏移。

　　意识到这点，费查尔迅速清退房间内的众人，又专门安排了一位beta医师在里面守着。而他则是退到门外去等着，看维尔汀后续情况如何。

　　“维尔汀博士怎么样?”韩杨大步流星的赶过来，身上的作战服已经湿透了。眉头紧蹙，心头萦绕着不甘的烦躁。

　　克莱拉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韩杨刚才冲进情感素最浓烈的区域，还是没承受住被淹没侵蚀，还是克莱拉派人进去将他拖出来。

　　费查尔将两人拦下，没细说维尔汀的现状。只说她也被情感素影响晕了过去，她的二次分化还没结束，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三人在门口对峙许久，谁都不愿意先行离去。好在里面维尔汀的状态正在慢慢变好，体温也正在下降，看着光脑上的简讯，费查尔悬着的心才稍稍安心。可他表现出的焦躁担心，却没有评委审阅。

　　克莱拉率先败下阵来，要想和这两个莽夫争夺怕是有些难了，等她回去重新想办法。韩杨倒是想继续僵持着，可三大舰队就这样大喇喇的停在这里。费查尔只要一声令下厄雷克立刻就会返航，可伊涅瑞上还有未尽事宜，只能自认倒霉。

　　费查尔安排星舰返航，自己则是等在维尔汀门口，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维尔汀不知道自己又昏迷了多久，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周围昏暗的环境，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又换了个环境吗？她有些累了……

　　缓慢又轻微的转动了一下手腕，骨头硌到旁边的金属物体。等身体和意识慢慢回归本体，维尔汀才用手撑着将自己支起来。右手手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而左手边放着的，赫然试一把枪械。

　　拿起枪械端详起来，这枪还挺有分量的，通体呈黑灰色，又有蓝色的暗纹点缀其中。看到握把单侧独特的纹样，对于它的主人维尔汀也已了然于心。

　　“博士，你醒了。”

　　房门打开，费查尔以为维尔汀还在昏迷，却没成想她已经醒来了。维尔汀坐在休眠仓里没动，也没看他，费查尔快步走过去查看她的伤情。

　　费查尔半蹲在她面前，询问她的感受。维尔汀没接话，却将枪口抵在费查尔胸口。

　　维尔汀听见他一瞬间加重的呼吸，看费查尔低头看着枪口，又更坚定的抬头看着她，语气郑重的承诺着。

　　“博士，我会负责任的，抱歉，是我的问题。”

　　维尔汀感觉烦躁极了，心里竟也生出和这里、这些人同归于尽的想法。但费查尔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却说的她大脑宕机了，在极致的卡顿下，维尔汀只剩下沉默这个选项，连同刚才同归于尽的想法也被费查尔无厘头的话被迫停止。

　　费查尔小心翼翼的看着维尔汀，眼神中带着自责和忐忑，几次想躲开维尔汀的眼神却又硬生生忍住。两人都没说话，费查尔在漫长的等待中心跳加快，等待着属于他的判决。

　　维尔汀只觉得眼前的人莫名其妙，不仅没说清楚他到底要干嘛，连她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也没说。看着费查尔精彩纷呈的眼神戏，维尔汀最终还是先应了下来。

　　紧接着费查尔才给她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维尔汀只觉得脑子更混乱了。费查尔不知道她来自哪，可她自己知道啊。

　　她是个地球人啊，地球人哪来的腺体器官，哪来的二次分化?她一边听着自己昏迷时的症状一边分析着，终于拼凑出了“归零”的副作用。

　　是的，她可以肯定这就是“归零”的副作用了，浑身滚烫，又需要使用抑制剂牵制。和之前“归零”在其他活体实验的排异反应差不多，她一直猜测是否在人体上已彻底无排异反应，但可惜结果没那么乐观。费查尔之前没见过“归零”的药效，自然也猜不到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