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环系旧年》不胜寒sh

9、穿透内心 这天下午，

　　这天下午，顾豫忱和陆熠辞正在办公室核对海外奢侈品采购订单，临近下班，连续对接多国供应商一整天，两人都透着几分疲惫松懈。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陆熠辞抬声：“进。”

　　门被推开，扎低马尾、戴着金色细框眼镜的小刘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份文件夹。
　　顾豫忱闻声抬眼，陆熠辞也看向来人：“怎么了小刘？”

　　“您这会儿有空吗？有份团建方案跟您汇报。”小刘轻声说道。
　　陆熠辞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没事，你说。”

　　小刘将文件夹递到陆熠辞面前：“眼看快到国庆了，您之前交代的团建地点，我筛选出了几套方案，您过目。”
　　陆熠辞翻开文件夹，小刘继续补充：“主要是优先考虑海外采购骨干、对接海外奢侈品牌的优秀职工，等确定方案后，让大家投票选想去的城市。”

　　陆熠辞这家跨国奢侈品商贸集团，主营海外高端奢侈品引进、线下门店运营，每逢节假日都会组织团建，只有负责海外货源、品牌谈判的年度优秀骨干才有资格参与，公司上下所有人都格外卖力争取名额。往年陆峙林掌管公司时，团建曾安排去佛罗伦萨奢侈品工坊参观，当年参与出行的员工，直到现在都时常提起。

　　陆熠辞合上文件夹放在桌面：“辛苦你了，早点下班回去吧，马上到点了。”

　　小刘离开后，顾豫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听你们聊团建，怎么这么多人眼红这个机会？”

　　“小刘是我手下负责欧洲奢侈品对接的助理，业务能力拔尖，今年已经转正了。”
　　顾豫忱瞪大双眼：“对接欧洲货源？我平时跟你一起上班，倒是很少见她。”

　　陆熠辞站起身，随手整理桌面堆积的海外品牌合同：“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国外品牌方线上沟通，经常出差跑海外工坊，很少待在办公室。”他侧头看向顾豫忱，语气平淡，“而且谈品牌合作的能力，确实比你强不少。”

　　顾豫忱瞬间攥紧了后槽牙。陆熠辞居然说自己处理奢侈品对接的能力比不上一个女员工？心里又闷又堵，他抓起一旁的通勤包，转身迈步走向门口：“下班了，回家。”

　　返程路上，顾豫忱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手背上青筋绷起，指节被捏得泛红，一路全程沉默，气氛压抑。

　　“手劲这么大，别把我方向盘捏坏了。”陆熠辞侧过头，平静的说道。

　　顾豫忱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只顾专注开车。

　　当晚陆熠辞在内部工作群，放出三套团建城市方案，让全体有资格参与的员工投票。
　　顾豫忱点开文件，指尖划过选项，这次的目的地全都在国内，没有海外奢侈品城市。他扫了一眼投票数据，目前想去沿海度假城市的人最多，但还未截止投票，暂时定不下最终地点。

　　顾豫忱转念想起国庆十月出行，要是去南方沿海温度适宜，住临海酒店吹海风确实舒服。可又想起白天陆熠辞夸赞小刘的话，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这时陆熠辞又在群里跟进消息，补充说明两套海外备选名额，交由高层自主挑选。顾豫忱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悄悄泛起期待，要是能和陆熠辞单独拿到名额一起出行就好了。

　　过了几日，团建投票基本落定，绝大多数人选了临海城市，两套海外出行名额单独预留出来。

　　顾豫忱一整天坐在工位对接国内线下门店运营，心里始终惦记那两个海外名额，一连几天都静不下心处理工作。

　　某天清晨两人通勤上班的路上，顾豫忱实在憋不住，主动开口：“团建那两个海外出行名额，你准备分给谁？”

　　顾豫忱深呼吸，压下心底的别扭：“为什么你每次聊起海外品牌对接，句句都要提起小刘？未免太偏心了吧。”

　　“你想让我单独选你？还是说，你本身就想去海外奢侈品城市？”陆熠辞语气平淡地看向他。

　　顾豫忱一时语塞，抬手重重拍了下方向盘，汽车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不要乱发脾气，好好开车。”
　　顾豫忱憋着闷气反问：“你到底肯不肯把海外名额给我？”

　　“眼下小刘手上有一批意大利皮具品牌订单要落地，你帮她跟进收尾，名额就给你。”陆熠辞心底暗自盘算，这种简单的国内门店对接工作若是都办不妥，那确实是他高估了顾豫忱。原本他计划，把两个海外出行名额分别分给小刘和顾豫忱。

　　“行，你等着，团建登机那天，我一定坐你旁边！”

　　接下来几天，顾豫忱一到公司就主动对接小刘，核对奢侈品订单落地细节；下班之后也不停琢磨项目流程，满心盼着工作早点收尾，拿到出行名额。

　　好在顾豫忱线下门店运营经验充足，赶在中秋之前顺利完成了全部订单对接工作。

　　中秋过后一周便是国庆，两个海外出行名额如约给到顾豫忱和小刘，两人计划十月二日上午飞往沿海临海城市汇合大部队，之后单独赴海外奢侈品产地。

　　中秋夜晚，顾豫忱和父母坐在别墅三楼露台赏月分月饼，家里大部分佣人都回乡过节，偌大的房子显得格外冷清。林芝娇坐在一旁，不停追问他近期门店运营工作进度、和陆熠辞相处近况，还反复打听团建出行的细节，絮絮叨叨问个不停。顾豫忱大半心思都飘在别处，偶尔敷衍应声，时常沉默叹气。

　　他抬头望向天上圆满的圆月，心里忍不住猜想，此刻的陆熠辞又在做什么？是孤身一人，还是陪着家人共度中秋？

　　另一边的陆熠辞，早已把小刘整理好的团建出行规划翻来覆去核对了一遍，临海酒店、行程安排、海外工坊参观预约全部确认妥当。

　　此刻他倚靠在那晚和顾豫忱喝酒谈心的露台栏杆上，抬眼望着同一轮圆月，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孤单。

　　他不知道，远处的顾豫忱，也正望着同一轮明月。

　　陆熠辞拿出手机，给冉汐微打去中秋祝福电话。陆峰林常年定居英国，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国，冉汐微独自居住难免冷清。

　　挂断电话，他犹豫片刻，想主动给顾豫忱发消息，手机却先一步弹出对方发来的图片。
　　照片是顾豫忱拍下的圆月，附带一行文字：月亮很好看，你在看吗？

　　陆熠辞简单回复一个“在”。
　　紧接着顾豫忱发来中秋快乐的表情包。

　　两人一来一回聊了许多消息，话题绕不开即将到来的团建旅行。
　　顾豫忱：超期待我们的旅行，已经开始盼了！
　　陆熠辞：嗯，我正在核对临海合作酒店信息。
　　顾豫忱：辛苦老板啦。

　　陆熠辞看着屏幕轻笑，将手机熄屏放在一旁。
　　当晚他和小刘线上沟通数小时，敲定全部出行行程细节。

　　距离国庆越来越近，顾豫忱整日满心期待出行，时不时发给母亲林芝娇海边酒店、奢侈品小镇的图片，跟她分享行程，连母亲都看出他满心满眼都是陆熠辞，调侃他心思全挂在对方身上。

　　“虽说我线下门店运营业务做得熟练，但还是提前适应一下海边行程，免得出行之后一堆工作琐事分心。”顾豫忱抬手揉了揉后颈。

　　林芝娇翻了个白眼：“你的性格本来就随我和你父亲，心思藏不住。”她顿了顿，忍不住打趣，“说起来这次团建安排，怎么看都像约会啊。”

　　转眼到十月二日团建出发当日，所有人约在机场集合。顾豫忱照旧上班顺路接上陆熠辞，陆熠辞打开后备箱准备放置行李，一眼就愣住了——顾豫忱足足带了两个大包、一个巨型行李箱。

　　“这是要环游世界？我们只是短途团建，不是海外长期出差。”他无奈瞥了顾豫忱一眼，把自己轻便的登机箱塞进空余位置。

　　“没有乱带，我装的东西全都用得上。”顾豫忱发动车子驶向机场。
　　“一会儿到机场，司机过来把车开回去就行。”

　　其实完全不用顾豫忱亲自开车接送，陆熠辞只是很享受身旁坐着顾豫忱、由他开车同行的独处时刻，这种相处，带给自己一种独一无二的安稳感。

　　抵达机场后，其余同事也陆续到齐。

　　顾豫忱看着同事们排起长长的值机队伍，侧头问陆熠辞：“咱们的航班登机时间快到了吗？”

　　陆熠辞轻轻应声，招呼所有人登机。
　　顾豫忱果然如约，坐在陆熠辞身旁的座位。

　　飞机升空，地面建筑一点点缩小，随着飞机飞向海面，地面景物彻底模糊，窗外只剩无边蓝天与层叠云层。

　　一路两人安静无言，心底不约而同想起十年前——当年陆熠辞远赴英国留学，就是在这座机场和顾豫忱分开。

　　顾豫忱默默回想，当年登机前，陆熠辞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安静望着窗外，望着渐行渐远的自己？

　　年少时两人一个拼命挽留，一个不得不远赴海外；如今再也不会让陆熠辞独自踏上远行的航班，往后所有路途，都要并肩同行。

　　窗外云层层层铺开，陆熠辞靠在靠窗座椅，转头望向天际，又何尝没有回忆起当年的往事。

　　上午阳光透亮，穿过云层洒落机舱，蓬松柔软的云层被镀上一层暖光，层层叠叠的云朵一下子被阳光穿透，晃得人眼微涩。陆熠忱心底暗自感慨，顾豫忱就像这束猝不及防的阳光，毫无预兆，穿透自己层层设防的心。

　　忽然，顾豫忱递过来一本杂志，指了指窗外：“不刺眼吗？给你遮遮。”

　　没有或许，顾豫忱本就像一束热烈日光，穿过漫天云层，直直撞进他心底。

　　顾豫忱见他迟迟没有接过，叹了口气：“不要就算了，等着晒黑吧，没人要你。”说完伸手把杂志收了回来。

　　（内心小注：一心哄LP开心，高冷人设暂时松动）

　　陆熠辞轻轻叹气，拉上窗户遮光帘：“你从没坐过短途航班？”
　　顾豫忱心里一激灵，光顾着给他老板送去温暖了，反倒自己现在像个傻子。
　　“呃…我刚刚没看见…”
　　“常识。”
　　“我怎么会清楚！我坐飞机从来不坐窗边，我恐高还不行吗！”顾豫忱也无所谓了，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陆熠辞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神色骤然冷了几分。
　　周边同事瞥见两人氛围微妙，纷纷识趣移开视线，只觉得自家老板身旁的人，胆子实在太大。

　　等身边同事全部转头、无暇顾及二人，陆熠辞才缓缓收回抵在他唇上的手，抬手拉开遮光帘，拿起顾豫忱面前的杂志滴在窗户上遮住阳光，轻声开口：“满意了？”

　　顾豫忱用力点头，笑着应道：“弟弟真听话。”

　　就在这时，小刘快步走来，打破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陆哥，我们提前预定的海景酒店出了差错，原本分配给咱们团队的双人海景房不足，现在只剩其他楼层零散单间。”小刘低头看了眼手机，“目前只能单独再开几间别的客房。”

　　本次团建团队统一安排在同一酒店楼层，原定全部都是双人海景房。

　　顾豫忱立刻开口提议：“让他来和我住一间就好，其他楼层零散单间分给剩下的同事。”

　　小刘迟疑看向陆熠辞：“这……”
　　“可以。”陆熠辞轻轻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