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环系旧年》不胜寒sh

8、道别礼物 “感动吧，

　　“感动吧，看这个，我当时可想给你寄过去了，结果我妈说这玩意太小了寄过去浪费钱，让我把每年的礼物都放起来，等你回国一起给你。”

　　“走吧。”顾豫忱拉起陆熠辞的手腕，“晚点我叫人把这些都装起来送去你家。”说着便拉着他往外走。

　　“等等。”陆熠辞将自己的手腕从顾豫忱的手中挣脱，走到一个柜子前拿起一个相框。他微微皱着眉头凝视着那张照片，他将相框翻了个面，反面用彩笔写着：陆熠辞和顾豫忱一直好。两个人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两个笑脸的小表情。

　　“你还留着？”陆熠辞拿着相框抬头问顾豫忱。

　　顾豫忱走近看了看：“当然，这可是你给我的道别礼物！”

　　照片中的两人都穿着小学的校服，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周围还有其他人的胳膊或肩膀，很明显是从大合影上剪下来的。

　　顾豫忱比陆熠辞大一岁，因为他是十月十六日下半年出生的，所以就多上了一年大班，导致小学和陆熠辞是同级。

　　当时六年级他们学校拍了年级毕业照，陆熠辞是六班，顾豫忱是五班，正好两个班凑在一起，但当时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站在一起。

　　“哎，同学。”陆熠辞轻轻拍了拍站在自己身旁的一个同学，“你和我一会站台子上拍照的时候换个位子可以吗？我站最边上。”

　　“为什么啊？”

　　“你别管，晚上作业借你抄。”陆熠辞拍了拍同位同学的肩。

　　摄影师举着大喇叭喊着：“五班站好了啊，六班、六班站上来，小心台阶，注意安全。”

　　陆熠辞站在他们班第一个，带着队走上台沟，逐渐靠近五班队伍的末尾。

　　“陆熠辞，你怎么站过来了？你这么高干嘛站第一个？”顾豫忱一脸吃惊地望着他。

　　陆熠辞也笑了：“想跟你站一起。”

　　“好，那到时候拿到全年级的合影，就把我们俩剪下来，再用相框裱一下，这样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合影了！”顾豫忱伸出胳膊搂住陆熠辞的脖子。

　　“看镜头，摆出最帅的pose！三二一！”

　　“茄子！”顾豫忱一只手搂住陆熠辞的脖子，一只手伸向前方比着耶。

　　盛夏的阳光照耀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散发着青春活力。

　　拍完照后，每个班都陆续从台阶上有序下来。一个同学跑过来勾住陆熠辞的脖子：“兄弟，说好了啊，刚拍照我和你换了位置，放学请我喝饮料，不许反悔啊。”

　　“啊行行行。”顾豫忱推开身边那个同学，从兜里掏出来二十块钱，塞进那人的手里，“自个儿买去啊，我有事。”

　　那同学十分感激地说了句“谢谢爸”。

　　其实当时顾豫忱心里只想赌一把，万一陆熠辞也和他们班另一个换位置了呢？那他们俩就能站在一起了。但他赌错了。

　　下午一放学，顾豫忱就拎着书包冲到六班的教室后门，只见陆熠辞背着书包走出来，他急忙凑上去将手搭在人家肩膀上。

　　他们俩人并肩朝校门口走着。

　　陆熠辞一出校门便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他走过去朝车窗挥手喊了句“宋叔叔”，转头看见陆熠辞正在四处张望等着他们家司机来接。

　　自家司机将车停下来，对着外面喊道：“熠辞，今晚你爸妈他们在陆家吃饭，你妈叫我来接你过去。快和豫忱上车。”

　　顾豫忱连忙拉着陆熠辞上车。

　　“陆熠辞。”手机正在马路上行驶，顾豫忱转头看他。

　　陆熠辞正将书包取下放到腿上：“怎么了？”

　　“我们应该能上一个初中吧？”顾豫忱问道，“我们住的又不远，对口的应该是同一所初中吧？”

　　陆熠辞“嗯”了一声。

　　“好，那希望我们能上同一个初中，还要分到同一个班。”

　　陆熠辞摇摇头，说了句“不够”，然后又微笑着抬头望着对上他的眼睛。

　　顾豫忱思索片刻，十分认真地说道：“那我们不仅要上同一所初中，还要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毕业后也要在同一个单位工作。”

　　陆熠辞点点头，说了句“好。”

　　宋司机透过前面的后视镜看着他们两个，笑了笑。

　　回到家后，他们两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等着陆熠辞和顾豫忱回家。

　　小孩子吃饭都闹着玩的，两人随便吃了几口便下桌去一边玩了。留着他们双方的家长在饭桌上聊着天。

　　这时饭桌上的陆峰林忽然端起酒杯说道：“其实，我今天过来主要是谈件事，我们这家跨国商贸公司拿下了欧洲好几个奢侈品牌的国内独家代理权，要在伦敦设立分部，敲定货源、分销定价合作。国内业务已经稳定，我必须过去坐镇开拓海外渠道。所以以后可能就要去英国发展了，谢谢我们多年以来的合作。”

　　林芝娇愣了下：“那熠辞和汐微去吗？你国内的公司怎么办？”

　　陆峰林放下酒杯：“汐微留在国内，国外环境太复杂。熠辞跟着我去英国读书，顺便接触海外合作商，提前熟悉品牌进出口业务，到时候毕业了直接在公司给我打下手。国内公司我已经安排好了职业经理人托管，不会出问题，手续全部办妥了。”

　　正在一旁和顾豫忱玩耍的陆熠辞一下子站起来，走到陆峰林身边：“我不去。”

　　顾豫忱拿着游戏卡片的手早已顿住。去国外读书？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会回来吗？不是说好上同一所初中的吗？

　　陆峰林的脸一下子黑下来，用十分冰冷的眼神瞪着陆熠辞。

　　冉汐微连忙打圆场：“没事儿，儿子，等海外分部的业务稳定下来，上完学就能回国。”

　　陆熠辞面无表情，语气十分坚决：“我不去。”

　　陆峰林攥紧手掌，沉声道：“我只是外派开拓欧洲奢侈品业务，等你读完大学，我们立刻回国定居，不会一直留在国外。”

　　读完大学？那整整将近十年。顾豫忱立刻站起身，走到陆熠辞身旁：“陆叔叔，你们之前说好，我们俩要读同一所初中的，能不能不要带他出国？”

　　“豫忱，先去厨房帮我盛一碗饭。”顾云华把饭碗递过来打断了谈话。顾豫忱只能暂时退开，默默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他独自坐在屋内，心里暗想，陆熠辞肯定也不愿意和自己分开。

　　期末考试结束，小学六年就此落幕。

　　离校那天，两人并肩走出校门，一路沉默无言。最后还是陆熠辞先开口，声音低沉：“对不起。”

　　顾豫忱轻轻握住他的掌心：“没关系，我等着你回来。”

　　他又笑了起来：“就算等十年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

　　陆熠辞认真盯住他的眼睛：“不许把我忘掉。”

　　顾豫忱转头，与他对视，两个人异口同声许下约定。

　　“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当晚，陆熠辞一个人来到顾豫忱家门前，他看见院子里的那个狗窝，他走过去抓了抓那狗的头：“傻狗，你爹要走了。”他摸着狗的那只手顿了顿：“等我回来，希望你还在。”

　　陆熠辞站起身去按门铃，张阿姨将门打开，问道：“小熠？你找豫忱吗？”

　　陆熠辞点点头，张阿姨连忙让他进了屋：“他在房间呢，你上楼去找他吧。”

　　他的手揣在口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上了楼梯，他站在顾豫忱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顾豫忱打开门后见到是陆熠辞，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你怎么来了！”顾豫忱连忙招呼他进房间。

　　陆熠辞从口袋中掏出那张照片——那张从年级毕业照上剪下来的两个人，只不过被放大了些。

　　顾豫忱接过，他当时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陆熠辞还真剪下来了，还去打印店把它放大了：“这可是我们在学校仅有的合影，我得好好收着。”

　　顾豫忱放下照片对陆熠辞说了句等一下，便转身到书柜那边去拿出了一盒彩笔。他将照片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写了一句话：

　　陆熠辞和顾豫忱一直好。

　　陆熠辞也拿起一支彩笔，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笑脸。

　　顾豫忱也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

　　他将照片举起来看了看，然后又拿出一个相框将照片装了起来：“哎，这算是你的道别礼物吗？”

　　陆熠辞点了点头，突然问道：“我出国那天，你会去送我吗？”

　　“当然！”

　　那时俩人的情感是那么深厚，以至于多年后同样的人在看着同样的一张照片，也会陷入沉思，回忆当年。

　　顾豫忱和陆熠辞一起看着那张照片，顾豫忱说道：“你送我的道别礼物，我怎么会扔掉呢？”

　　陆熠辞将照片放回柜子里摆正：“我以为你早就扔了，你之前不说好摆在房间的吗？”他转过身面对顾豫忱。

　　顾豫忱抿了抿嘴唇，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酸涩。从前他试着把相框摆在床头，可只要抬眼看见这张合照，脑海里全是离别那天的画面，心口闷得喘不过气。他低声解释：“我……我不能放在房间。我一看到，就会想起当年分开的场面。”
　　陆熠辞看着他泛，心里五味杂陈，下意识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慢慢拍了拍，想安抚他的情绪。
　　温热的触碰瞬间击溃了顾豫忱隐忍多年的情绪。他再也绷不住，伸手一把攥住对方的衣襟，用力紧紧抱住陆熠忱：“我再也不会让你走了，你再也不许送我什么道别礼物。”
　　陆熠辞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收紧手臂。修长有力的胳膊牢牢环住顾豫忱的腰，掌心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轻声应下：“好，再也不送了。”

　　顾豫忱埋首靠在他的颈窝，双臂死死圈住对方。漫长十年的思念、遗憾与煎熬，全都融进这个紧紧的拥抱里。

　　“对了，这么久我都没问你。”顾豫忱的头埋在陆熠辞颈间喃喃：“这么多年，你交女朋友了吗？”

　　“没，你……交了？”

　　顾豫忱吸了吸鼻子：“我也没有，我在等你。”

　　这句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仔细一品，似乎有些奇怪。

　　十年前，同样的俩人，同样的相拥。但不一样的是，十年前的他们，相拥后便要分离，如今的他们可以一直陪伴在对方身边。

　　顾豫忱的鼻子有些发酸，说出来的话带着些许鼻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你答应我，永远不会再给我道别礼物，永远也不给我那个道别拥抱，永远……不准再走……”

　　“好，我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那还说啥！抱都抱了！终于抱了！！妈妈好欣慰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