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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敬久别重逢
在陆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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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熠辞公司干了快接近半个月,每天依旧是顾豫忱送他回家。顾豫辞天天坐在陆熠辞的对面给他帮忙,有时候开会议也会带上他,让他在旁边学习,介绍资料,分析局势走向。总而言之,公司的陆董十分“培养”这位实习生。
林芝娇在得知自己的儿子有工作之后很是欣慰,不过听说进了陆熠辞公司,她想想也知道他儿子是怎么进去的。
隔天过后,顾豫忱也隐约间知道了一些关于陆熠辞年少时的事,所以第二天他就带着药去上班。中午午休的时候他偷偷给陆熠辞额角发青的伤口涂药,他把陆熠辞按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用指尖沾了一点药涂在他的伤口上,一边涂药一边说:“不要逞强了,我都知道的。”陆熠辞默默闭着眼睛“嗯”一声,任由顾豫忱给他涂药。
两人因为在办公室朝夕相处,似乎真的回到了小时候。顾豫忱有时候的一句玩笑或调侃,能让冷淡的陆熠辞绷不住脸上的上扬。陆熠辞看着他也很开心,仿佛那个小时候一看见他就笑的陆熠辞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天下午顾豫忱正在办公室和陆熠辞讨论最新项目计划方案,他一周都难得几回的老爸给他打电话了,顾豫忱连忙向陆熠辞指了指手机显示屏上的“老爸”,然后出了办公室。
顾云华说云升集团今晚和几个合作方有应酬,要一起吃饭,说合作方有个女儿也会来,比他小不了几岁,让他今晚赶去吃饭。顺便问了下他现在的工作情况,陆熠辞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代表峰林集团去,大家认识一下,多谈些合作。
回到办公室顾豫忱一脸不耐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脚尖点在地上敲着地板,对着陆熠辞说:“我爸公司今晚有饭局,他问你有没有时间,他还请了很多别的公司的人。”
陆熠辞的眼睛盯着电脑,手指还飞快在键盘上移动着。
顾豫忱噘着嘴,眨巴着眼盯住他:“你陪我去呗,反正还有很多别的公司的人,多找找合作伙伴。”他用手撑着脑袋,又跟进:“你就去嘛,你就代表岐峰找人合作,反正我爸公司和你们岐峰之前也有过合作,呃,反正你陪我去。”
陆熠辞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一下回车,靠在椅背上,转过头对上眼巴巴的顾豫忱,说道:“你说的这些事情,交给市场部去办就好了,没必要我亲自出马。”
“我是你哥你就得听我的,没有理由。陪我去!”顾豫忱努努嘴。
陆熠辞叹了口气,手掌抚在额头上摇了摇头。
晚上的饭局顾云华请了很多人。电话里说的那位“合作方的女儿”是凌志集团老板何凌志的女儿何琳思。这会儿顾云华正和何凌志微笑着握手,何凌志身旁的何琳思端着高脚杯,要给顾云华敬酒。
此时顾豫忱将车停在酒店的停车场后,推开车门走下来,又从主驾绕到副驾,拉开了车门,拖着腔调道:“老板,到地方了,请您下车。”
陆熠辞往后一靠,双手抱胸,抬起眼皮:“我在车上等你。”
顾豫忱顿时瞪大了眼睛,正准备反问他怎么突然说好的又不去,但饭局已经正式开始,而且陆熠辞从头到尾也没答应和他出来吃饭。谁叫陆熠辞一直不说话,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呢。
见顾豫忱迟迟不说话,陆熠辞又开口道:“你快去,我等你。”
顾豫忱犹豫了一阵,又皱着眉头说:“不行,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陆熠辞想说希望他快点吃完,早点结束饭局就能脱身。陆熠辞抬手将他推开,关上了副驾车门。
毕竟顾云华的这顿饭局初衷又不是只谈合作,这样贸然离场会显得很冒昧。
顾豫忱走进酒店,跟着服务员找到了包厢。
顾云华一看到顾豫忱便招呼他过去,指向何琳思介绍道:“这位是何总的女儿,何琳思。”又转头对何琳思介绍道:“这是我儿子,顾豫忱。”
顾豫忱微笑着伸出手:“何小姐你好,顾豫忱,祝您今晚玩得愉快。”
何琳思也伸出手和他相握:“顾少,叫我Lincy就好。”
顾豫忱皱了皱眉,“Lincy”怎么这么耳熟。何琳思笑了笑,松开了他的手。
顾云华让他和何琳思快去吃饭,顾豫忱和何琳思在余下两个挨着的空位坐下。
顾云华和何凌志还在谈业务,转头过来在顾豫忱他们这一桌坐下,顾云华起身给周围的人介绍了顾豫忱和何琳思,他俩都笑了笑。何琳思吃了几口饭便站起身,整理了自己的大波浪长发。
就是这一个动作,顾豫忱发现了什么……
她好像就是那天他和陆熠辞在酒吧喝酒时主动过来搭讪的人。顾豫忱回想起那天对方借着酒劲强行拉住自己敬酒,还好后来陆熠辞赶来了……
他不由得对何琳思产生了戒备。
对了……陆熠辞还在等他。
顾豫忱忽然站起身,给自己满上白酒,把这一桌的合作方挨个都敬了一遍酒。
顾云华不由得感慨自己儿子终于会应酬谈生意了。
最后,顾豫忱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桌上的其他客人都纷纷夸赞他有气度。
敬过一圈酒后,顾豫忱便一心只想吃完饭,对桌上人们的交谈充耳不闻。
他只想快点吃完,陆熠辞还在等他。
差不多吃了快二十几分钟,顾豫忱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色。
他抓起酒杯,转过头看向何琳思:“何小姐。”
何琳思应声。
他故意大声地叫道:“干杯!不醉不归!”
何琳思先是被吓了一跳,后来便端起自己的杯子与他相碰。在看见顾豫忱手腕上那条黑色的同心结后,何琳思皱起眉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燥热。
“顾少喝醉了,不太舒服的话早些回去吧。”何琳思说道。
顾豫忱摆摆手,下一秒直接趴在了桌上……
何凌志看见后询问道:“顾少不舒服就让琳思先送你回去吧。”
顾豫忱摇摇头,说不用,有人在等他,说罢起身向诸位道了歉,推脱身体不适便准备离开。
“琳思,送顾少下楼吧。”何凌志说道。
顾豫忱本想拒绝,可奈何何凌志都发话了,也就只好接受。
何琳思扶着他的手臂下了楼,将他送到停车场。
陆熠辞几乎是下一秒就看见了走向他的顾豫忱,还有身旁搀扶着他的美女。
陆熠辞推开车门,走向他们。
“你好,我是他朋友,我来扶他吧,谢谢你。”
何琳思还一直扶着顾豫忱的胳膊,想把人送到车边,听见声音,她抬头望去:“啊,他有点喝多了……”
对视的那一秒,双方都愣了一下。
陆熠辞皱了皱眉头,将顾豫忱拉到自己身边,对着何琳思说:“小姐。”
“我知道我知道,名花有主!我自重!抱歉打扰二位了,告辞。”说完便转身快步走远了。
陆熠辞没说话,扶着顾豫忱坐到副驾,帮他系上安全带。正当他俯身扣安全带卡扣时,半眯着眼的顾豫忱抓住了他的手腕。
汽车内的灯光昏暗,微弱的暖黄色顶灯让气氛变得暧昧又朦胧。
陆熠辞半个身子都俯在顾豫忱身前,他的手腕被对方攥紧。
“名花有主,什么意思?”顾豫忱的双眼半睁,在微弱的灯光下,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陆熠辞没有说话,将自己的手腕从顾豫忱的手里挣脱。那只手抓得很紧,以至于挣开后还残留着一圈浅浅的红痕。
他自顾自关上车门,走去驾驶室,发动了车子,才回答了顾豫忱刚才的问题。
“就算再名贵的花,也有自己的主见。”
顾豫忱扬起嘴角笑了笑,心思放软。
“你是不是又要趁我喝醉把我拉去你家啊?”
陆熠辞没有说话。顾豫忱忽然笑起来:“你真的以为我喝醉了吗?”
陆熠辞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说道:“难道不是吗?”
“是是是,我醉了,把我拖回你家吧。”
“嗯?”陆熠辞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顾豫忱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芝娇的电话,说道:“我今天晚上在陆熠辞家留宿,不回来了噢,陆熠辞!”
顾豫忱将手机伸到他嘴边,陆熠辞“嗯”了一声。
“听见他声音了吧,我说的话,算数!”顾豫忱没等他把话回完就把电话挂了。
“刚刚找你出来的那个女生,有印象吗?”陆熠辞看着前方的路。
“是我上次在酒吧搭讪我的,还用伏特加把我灌醉那次,还好你过来解围……”顾豫忱笑了笑,“不过我看见她刚刚见到你的神情,明显慌了,你上次是不是警告她了?她说……不再打扰我们二位了,你那天不会和她说了什么吧……”
陆熠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眉头皱起,睫毛下的双眼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神情。
到了陆熠辞家,顾豫忱还是衣衫整齐地坐在他家沙发上待着。
他忽然想起陆熠辞为了等他,到现在晚饭都还没吃,便问了他。陆熠辞说自己做,没多余的话便转身去了厨房。
顾豫忱在沙发上坐着摆弄了一会儿手机,还是觉得头有些发晕,但比起上次喝醉,至少意识还保持清醒。看着眼前的场景,与他之前断联时零星的回忆渐渐重合……
闻着厨房里飘过来的饭菜香味,顾豫忱循着味道走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你在做什么啊,这么香。”
陆熠辞的右手握着锅铲在锅里翻炒:“炒饭。”
顾豫忱眨眨眼:“其实我刚刚在酒店没有吃饱……”
“为什么?”陆熠辞关上火,转过头看着他。
“嗯……因为我吃得很快,没吃多少。”
陆熠辞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
过了一会儿,陆熠辞端着两盘炒饭从厨房走出来,顾豫忱一个箭步冲进去,接过了其中一盘,眼巴巴地望着陆熠辞。
陆熠辞本来想坐在客厅吃饭,但想了想,又端着盘子走向阳台口,转头对顾豫忱说:“过来。”
“啊?你要去房间吃?味儿不大吗?”
陆熠辞径直走上楼梯,顾豫忱也端着盘子跟了上去。
陆熠辞登上了二楼,走到一扇玻璃门前,将门划开。
顾豫忱眯着眼,像个陌生人不太熟,只有两面装了栏杆,其他两面都是墙,与房子融为一体。定睛一看,还放了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
“在这儿吃吧,给你醒醒酒。”陆熠辞拉开椅子坐下。
露台栏杆缠绕着暖黄色灯带,朦胧的光晕漫开,把夜色衬得格外柔和。远处别墅区万家灯火点点闪烁,夜空浮着淡淡的月色,没有喧嚣,只剩下晚风轻轻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响。
陆熠辞连忙拉过两把椅子,两人并肩坐下。瓷碗里的蛋炒饭粒粒分明,冒着温热的白气,驱散了夜里微凉的寒气。
小区里的其他房子也都亮起了灯,从栏杆向外望去,每一幢别墅亮起的灯相映成趣。
两人低头吃起饭,时不时闲聊几句。顾豫忱扒了几口饭,抬头看向陆熠辞:“你平时都自己做饭吃吗?”
陆熠辞“嗯”了一声。
两人安静地扒着饭,时不时随口闲聊几句琐碎小事,没有职场上紧绷的客套,只剩下松弛自在。长久分开的隔阂,在一碗热腾腾的炒饭里慢慢消融。
“那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陆熠辞将饭吞咽下去,开口道:“有时候我妈会来,但是次数很少。”
“没有别的什么朋友来往吗?”顾豫忱眨了眨眼。
陆熠辞又“嗯”了一声,埋头吃饭。
“那这样吧,”顾豫忱手肘撑在桌面上,“你以后要是无聊就给我打电话,我过来陪你。这么大房子一个人住未免太冷清了。”
“而且,你有一点说错了。”顾豫忱说道:“我就是你的朋友啊。”
陆熠辞愣了愣,每次不经意间,顾豫忱总会说出几句让他心头一暖的话,或许是因为他自己比较冷淡,跟顾豫忱这种人在一起在外生活了十年,谁受得了,时间一长,他的性格便越来越冷漠。
但顾豫忱不一样,无论他多么沉默,顾豫忱总能和他谈天说笑,逗他开心。原本沉寂而冰冷的生活,就同他本人的名字一样,始终充满热忱。
冰冷的他被热忱点燃。
陆熠辞的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两人的面前盘子几乎见底。
“好像少了点什么。”顾豫忱看着快吃完的炒饭。突然推门声,“哗!吃炒饭怎么能没有啤酒。”
“你还能喝?”
“当然,其实我酒量挺好的,只不过容易上头,所以从来不敢多喝。”
陆熠辞起身说了句“等着”便走了。
等陆熠辞回来时,手上拿了两听冰镇啤酒。冰凉的罐体碰到指尖,冲淡了夜里仅存的暖意。
“有酒有饭,我也要喝这个。”顾豫忱笑着伸手接过一瓶。
陆熠辞走到栏杆边,双臂撑在栏杆上,手指一拧,啤酒罐被拉开。
又有阵阵晚风拂过,陆熠辞的几缕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拂动,他回过头,看着顾豫忱冲到自己身边,微微抬了下下巴。
顾豫忱走到他旁边,也学着他将双臂撑在栏杆上,风吹得额前的碎发眯住眼皮。他抬手拨了下,拉开拉环,啤酒泛起细密的白沫,他轻轻碰了碰陆熠辞的酒罐。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晚风缓缓吹散淡淡的酒气,整个人都变得松弛安稳。
二人并肩倚靠在石质栏杆上。夏夜的晚风徐徐扑面而来,,卷起衣角,带着青草与晚风清爽的气息。远处楼宇的灯火揉碎在夜色里。
他猛灌了一大口:“其实我再喝五瓶都没问题,刚刚那个女生把我扶出来的时候,我是不是故意装得不省人事?其实只是头有点晕,还好我演技够好,骗过他们了。”顾豫忱又咧开嘴笑了:“喝多容易脸红是我的软肋。”
“干嘛骗他们?”陆熠辞也抬起胳膊碰了碰酒瓶。
“早点脱身而已,你还在等我……而且,我知道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顾豫忱侧过头,刚好对上陆熠辞柔和的眉眼。从前十年遥遥相隔,只能在回忆里反复想念彼此,如今故人就在身旁,灯火可亲,晚风温柔。
没有闹市的喧嚣,只有静谧的夜色、两罐啤酒与余下的半碗炒饭。
整整十年分离积攒下的思念,全都融进这慢悠悠的夜色当中。
陆熠辞叹了口气,低下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抱歉。”
顾豫忱心头猛然一震,冷淡寡言的陆熠辞主动道歉,让他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没事,你说过会回来,这不是回来了吗?对了,这好像是我们俩第一次单独一起喝酒。”
陆熠辞“嗯”了一声。顾豫忱唇角弯起,举起酒罐:“来。”
陆熠辞眼底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抬手和他轻轻相撞。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手腕上那条同心结被晚风微微吹动,两根缠绕的绳结紧紧系在一起,就像兜兜转转十年,他们终究还是重新走到了彼此身边。
晚风不停,月色绵长。身边是年少一同长大的故人,眼前是宁静温柔的夜景,时光仿佛慢了下来,温馨又安稳。
“来。”顾豫忱再次将手中的酒瓶伸向他。
“敬,如约而至。”
陆熠辞也抬起手。
“敬,久别重逢。”
相碰的那一刹那,双方的眼神万种风情,手腕上的同心结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