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环系旧年》不胜寒sh

5、微笑重现 第

　　第二天一早，顾豫忱便开车进了陆熠辞小区。他将车停在陆熠辞的大别墅前，下了车，靠在车门上，一条长腿曲着。

　　临近九月，天气还是有些燥热。顾豫忱随便穿了件宽松的圆领白T，下身穿着直筒牛仔裤，衬得一双腿笔直。

　　鱼沉：[老板，我到你家门口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顾豫忱关掉手机，将手插进裤子口袋，转头盯着陆熠辞家的门。

　　他等了一会，便看见陆熠辞提着包走出来，照旧穿的白色的…衬衫，我去，又一件白衬衫，不对，这次的和之前的款式略有不同…

　　顾豫忱走过去拉开副驾的车门，笑嘻嘻的看了陆熠辞。陆熠辞长腿一迈，坐进车里。

　　车子刚启动，陆熠辞就将包里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拿了出来，对顾豫忱说道：“这个文件一会到了公司去十六楼业务部签字。”

　　“好的好的，没问题！”

　　“还有，以后上班穿正式点，穿成这样像去打架的。”陆熠辞将文件袋放在中控台上。

　　“是是是，明天就换。”顾豫忱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开车。

　　到了公司，顾豫忱大摇大摆的跟着陆熠辞走向董事长专用电梯，看着人都抬着个下巴。

　　有一个员工看见顾豫忱后翻了个白眼，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告诉你，就他，他妈仗着和陆董关系好进来的，而且说什么面试都骗人的，谁他妈在董事长办公室面试啊，就一关系户。”

　　“没有吧，他是云升集团老板儿子，顾豫忱，和我们公司有合作呀，咋不去自家公司上班？来我们这当卧底的吧？这关系户，陆董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那么多优秀的人想当他助理，偏偏选了…”

　　“偏偏选了我～”顾豫忱从两人身后将手搭在他们肩上，“那我就关系户，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去攀陆董关系啊，还有，我是他哥—。”

　　那两个女员工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又咬牙切齿道：“有病吧。”

　　顾豫忱翻了个白眼。

　　“上班期间，吵什么。”陆熠辞走过来冷冷的看着顾豫忱。

　　两个女员工一下子跑没影了。

　　“他们说我是关系户！”顾豫忱撇着嘴，一脸委屈。

　　“你本来就是。”陆熠辞转身走向电梯。

　　一整个上午，顾豫忱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

　　“这个拿去盖章。”
　　“好！”
　　“复印两份。”
　　“没问题。”
　　“去给我冲杯咖啡，那边柜子里。”
　　“……”
　　就这样跑了一上午。

　　“中午吃啥啊？”顾豫忱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敲，看着面前十指正在敲击键盘的陆熠辞。

　　“食堂。”陆熠辞的眼睛始终盯着电脑屏幕。

　　“我们陆老板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帅。”顾豫忱笑了笑，见陆熠辞没理他，他又说道：“一会带我去吃饭啊，我都不知道食堂在哪。”

　　陆熠辞‘嗯’了声，抬手按了下回车：“走。”

　　顾豫忱跟着他到了公司的食堂，看起来伙食还不错，两人找了个双人座面对面坐下。

　　“哟，老板今天有人陪了啊？”项目总监走过来打趣道。他平时和陆熠辞交流还算频繁，稍微算比较熟。

　　陆熠辞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他也端着餐盘走了。

　　顾豫忱眨了眨眼：“你之前都一个人吃饭吗？”

　　陆熠辞‘嗯’了声。

　　顾豫忱又叹了口气：“其实你回国这么久了，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这么多年，我真的，一直都在等你。”

　　陆熠辞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因为你当时说好的，很快就回来…你是不是以为这么多年我把你忘了啊？你放心，我们说好的一辈子朋友，那就一辈子。”

　　陆熠辞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感：“我知道的，你喝醉的那天晚上说了很多，我都记得。”

　　“那我们之间可不可以回到小时候那样，别像现在这么冷淡了。”

　　陆熠辞抬起眼皮：“怎么做？”

　　“笑一个。”

　　“为什么要笑？”

　　“你看到我就得笑，你以前就这样。”

　　陆熠辞抬起头，对上顾豫忱清澈而明亮的双眼，他眨了下眼，嘴角微微上扬，俊俏的眉尾也随之之上挑，深邃的瞳孔里映着顾豫忱的脸。

　　十分勾人的笑容。

　　隔壁桌的四个女员工疯狂悄悄看着装作不经意的瞟向这边，然后疯狂抓着身边的人笑。

　　顾豫忱转头看了眼隔壁桌一个满脸通红的女员工，皱了皱眉，沉声说道：“没让你这么笑，勾引谁呢。人家小姑娘都要被你迷疯了。”

　　陆熠辞夹了口菜，心说我勾你呢。

　　两人吃完中饭回到办公室，顾豫忱在陆熠辞的真皮沙发上睡了个午觉。

　　陆熠辞在国外呆久了没有睡午觉的习惯，索性中午一直在忙工作。

　　下午顾豫忱睡到快三点才醒，他问陆熠辞为什么不叫他，陆熠辞说忘了。下午的事相对少了些，陆熠辞看起来也没那么忙了。

　　整个下午顾豫忱坐在陆熠辞桌子对面看着他工作，偶尔帮帮忙跑跑腿，拿个东西什么的。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陆熠辞接了个电话，听电话的过程中，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冷漠，最后‘嗯’了声便挂了。

　　下班后顾豫忱准备送他回家，刚发动车子，陆熠辞便看着前方说：“去我爸妈那。”顾豫忱疑惑的‘嗯？’了声，陆熠辞叹了口气：“我回国那天，你去过的。”

　　顾豫忱噢了两声向他爸妈家驶去，他并没有多问，但看陆熠辞的表情可能不太好。

　　“明天早上不用来接我。”陆熠辞关上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的朝家走去。

　　他走进院子，就看见在门口站成一排神色慌张的保姆。

　　“老…老爷他…”保姆惊慌失措的看向他。

　　陆熠辞打开大门走进去后砰的关上了。其实他在门外就能隐约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

　　他刚进门就看见客厅的一片狼藉。陆峰林抓着冉汐微的长发，怒目圆睁。

　　“你妈的，老子他妈是不是和你说过！”陆峰林抓着冉汐微头发的手又用劲了些，冉汐微被头被拽得生疼，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蹬着脚试图反抗无果，眼角已微微泛红。

　　“陆峰林你他妈又发什么疯！”陆熠辞冲上将冉汐微拽到自己身边，拍了拍她的背：“妈…我回来晚了…”

　　冉汐微摇摇头，低声道，：“没事，你爸又发神经呢。”

　　“在这儿演什么母子情深呢？臭婊子，老子他妈跟你拼了！”说罢走上前来，陆熠辞上去给了他一巴掌，又转头对冉汐微：“妈你先上楼去房间休息，我一会过来。”冉汐微点了点头，瞪了眼陆峰林，转身上了楼。

　　“你他妈敢打老子！”陆峰林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朝陆熠辞砸了过去。陆熠辞偏开头，却还是被砸中了额角。

　　陆峰林冷笑一声：“你以为国内公司都给你了让你当个董事长你很了不起吗？什么人都敢要，看看你妈养得个什么白眼狼，把儿子教成了这样他敢打！”

　　陆熠辞皱起眉大：“什么？”

　　“哈，装什么傻呢，陆熠辞，顾豫忱那个浪荡子！那个纨绔子弟！也他妈混进峰林集团！还他妈直接进的，人现在都在说！峰林集团董事长的哥哥凭关系直接进入公司！老子脸放哪！啊！”

　　陆熠辞的手掌逐渐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凸显了出来，关节处伴随着颤抖微微泛着白。

　　他死死盯着陆峰林，深邃的目光中只剩下愤怒，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

　　顾豫忱看着陆熠辞家门口，有些担心。

　　看着刚刚着急忙慌进家门的陆熠辞和站在门口神色慌张的几个保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顾豫忱将车熄了火。

　　“我再说一遍。”陆熠辞在沙发上坐下，表情依旧平静，他抬起眼皮看向怒不可遏的陆峰林：“现在国内的公司都是我的，股份权也都在我手上，现在引入国内的那些品牌方的定价权和分销权都在我手里。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他妈就是录用一条狗，也轮不到你管。”

　　“你他妈的个白眼狼！”陆峰林抡起拳头：“你信不信我…”

　　陆熠辞起身扳住他的手腕：“无论怎么样也没用，目前引进国内的那些奢侈品品牌方定价权与分销权都在我手上。”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陆峰林，你以为我没有你的把柄吗？我那个中英混血妹妹得有几岁了？”

　　陆峰林明显愣了一下，吃惊的盯着陆熠辞，陆熠辞冷哼一声便上了楼。

　　他走到冉汐微房间前，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看见她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发呆，他走过去：“妈。”

　　冉汐微回过头，朝他笑了笑：“没事的，你快回家吧。”看陆熠辞没动，她又说：“你爸只是喝醉了耍酒疯，一会就好了。”

　　“我今晚在这儿陪你吧。”

　　“好呀。”冉汐微笑了，明显很高兴。她看了眼手机，七点多了：“吃饭没？”

　　陆熠辞摇摇头。

　　“走，妈带你出去吃。”冉汐微站起身。

　　陆熠辞笑着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两人都当作没看见在沙发上抽烟的陆峰林。

　　陆峰林大叫道：“ 滚出去！”
　　陆熠辞全当没听见，出门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正当他走出院前的时候，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他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咋了？”

　　“等下。”陆熠辞走近，看见靠在驾驶室椅背上睡着的顾豫忱，车窗还留了一小条缝隙。他笑了笑，抬手敲了两下玻璃。

　　顾豫忱睡得惊醒‘啊’了声，转头看见睁大眼睛的陆熠辞，又‘啊’了一声，他将头放下来，看见了笑意难掩的陆熠辞。

　　“笑啥？”顾豫忱眨了眨眼。

　　陆熠辞摇了摇头。

　　“忱子？”冉汐微将头探过来，“你咋在这？”

　　“干妈？我…我等陆熠辞…”

　　陆熠辞说道：“他现在在公司给我打打杂顺便送我上下班。”说完又补一句：“不过还是实习期。”

　　顾豫忱看了眼冉汐微点了点头。冉汐微说道：“没吃饭吧，走，下车，干妈带你们去吃饭。”说罢拉开了门。

　　顾豫忱从车上下来，笑嘻嘻的跟着他们走了。

　　他们小区旁边有一条小吃街，冉汐微走在前面，顾豫忱和陆熠辞并排跟在后面。

　　“你怎么没走？”陆熠辞看着前方。

　　“你脸色那么差，看你那急匆匆的样子和你家门口那几个保姆，我觉得不太对劲，就想着等你出来，万一你有个…”

　　陆熠辞瞥过眼：“所以如果我明天出来，你会等一晚上吗？”

　　“当然！不会…我只是，哎你头上怎么了？”顾豫忱伸手摸了摸他发青的额角，陆熠辞‘嘶’了声，攥住他的手腕。

　　“干嘛！你不会和你爸打架了吧？”顾豫忱抽出自己的手腕，揉了揉，嘟囔了一句‘手劲真大’，又抬头质问道：“送你下车的时候你还没有的！”

　　冉汐微回头看见人群中打闹的二人，嘴角勾起一个欣慰的笑容。她其实早就知道丈夫陆峰林出了轨，他们在英国呆了十年，就因为开了一家分公司？冉汐微也无所谓了，她一个人在国内有时候去找林芝娇玩还开心一些，她只不过放心不下她的儿子。

　　陆峰林当年强迫陆熠辞去国外读书，她当然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这么多年也只打过几通电话，每次和儿子聊的正开心时陆峰林都会用‘长途话费贵’为理由让他们结束通话。

　　那个和她无话不谈，脸上挂着笑容的陆熠辞在回国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十年，不知道他在英国到底干了什么，只有现在和儿时最好的玩伴顾豫忱在一起，才会有些过去的影子。

　　“干妈！我要吃那个！”顾豫忱拉着陆熠辞指着远处一个摊位。

　　“好。”冉汐微笑了笑，跟上去。

　　陆熠辞也无奈的笑了笑，任凭顾豫忱拉着他往前冲。

　　冉汐微付了钱，三人在桌前坐下。——自然是顾豫忱和陆熠辞坐一排面对冉汐微。

　　“你干妈穷，请不起你五星级餐厅。”冉汐微笑着调侃道。

　　“没事儿，是吧陆熠辞？”顾豫忱转过头，见陆熠辞没反应，他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腿，陆熠辞‘嗯’了声。

　　“忱子，”冉汐微将手撑到下巴上：“熠辞公司咋样，你妈都和我说了，看你刚毕业，怕你搞不清楚公司的事儿才没分公司给你，没事，在熠辞公司好好干，干妈看好你。”

　　冉汐微给陆熠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鼓励两句，陆熠辞头也不抬：“好好干。”

　　“和谁说话呢！叫哥哥。”冉汐微说道。

　　陆熠辞靠到椅背上，转过头看向顾豫忱：“豫忱哥哥，加油干，实习期过了就把你分配到下面的部门，就是正式员工了。”说完挑了挑眉。

　　平淡的语气从陆熠辞的口中说出来就有了那么一丝的挑逗的意味。

　　这是陆熠辞回国之后第一次叫他‘豫忱哥哥’，他愣了一下，转头对上陆熠辞的视线。

　　四目相对间，陆熠辞的嘴角有一丝难以扑捉的笑意，深邃的目光中映着微微发愣的顾豫忱。

　　冉汐微看着他们，捂着嘴笑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豫忱感觉身边嘈杂的人声都消失了，自己的耳边一直回荡着陆熠辞的声音，眼前的陆熠辞是那么的清晰立体。

　　顾豫忱看着那张脸，小时候的记忆在眼前一幕幕浮现，那时一见到他就满脸笑意的脸和现在眼前平静而英俊的脸渐渐重合。仔细盯久了就会发现，现在的这张脸上，右眼的内眼角？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颗小痣。

　　饭后，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今天你不回自己家吗？”顾豫忱问陆熠辞。陆熠辞‘嗯’了声。

　　冉汐微走在他俩前面，低头划着手机。

　　晚风呼呼的在耳畔刮着，顾豫忱额前的碎发轻轻的摩挲着他的眼皮，路旁的路灯发出暖黄色的光，衬得气氛十分温馨。

　　“顾豫忱。”陆熠辞看着前方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树枝，发出的‘沙沙’声抓得人心痒痒。

　　“嗯？”顾豫忱转过头看他。

　　“你说我一看到你就得笑。”陆熠辞转过头又对上在黑夜中却十分清澈明亮的双眼，“我做到了。”

　　风刮得愈加狂热，树叶间的摩擦声也显得愈发刺耳。

　　作者有话说：
　　冉汐微：你们在那深情对视当我是空气吗？我在前面知道为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