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环系旧年》不胜寒sh

14、狐狸心机 砂锅粥

　　砂锅粥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顾豫忱喝了两口，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他看着陆熠辞低头喝粥的侧脸，脑海里又浮现出团建那晚在旋转餐厅的画面。这人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却偏偏生了一副沉稳老成的做派，平时在公司里端足了总监的架子，把一切都管得死死的。

　　顾豫忱骨子里那股属于“年长者”的促狭劲儿又冒了出来。
　　他单手托着腮，像只慵懒的小狐狸，拖着长音慢悠悠地开口：“陆总，我今天在饭桌上表现这么好，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奖励？”

　　陆熠辞喝粥的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来请你吃宵夜了吗，还想要什么奖励？”

　　陆熠辞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竟带着异常的温柔。

　　“嗯……”顾豫忱眼珠一转，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以后在公司里，你别总摆出这副冷冰冰的架子。毕竟你比我小一岁，论资排辈，以后在家里……你得听哥哥的，知道吗？”

　　他特意把“哥哥”两个字咬得极重，尾音还带着勾人的上扬，像是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陆熠辞的心膜。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熠辞喝粥的动作彻底停住。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瓷勺，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下一秒，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锁住顾豫忱。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眼底，像是黑豹在暗夜里亮起的幽光，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危险气息。

　　“听哥哥的？”陆熠辞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慵懒。

　　顾豫忱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但仗着对方平时脾气好，还是硬着头皮维持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对啊，弟弟要乖。”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熠辞忽然倾身向前。
　　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清冽的冷香。陆熠辞的一只手撑在顾豫忱身后的塑料椅背上，将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危险的境地，顾豫忱甚至能看清陆熠辞眼底翻涌的暗色。

　　“顾豫忱。”陆熠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微醺后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顾豫忱的耳畔，“你是不是忘了，团建那天晚上在酒店…”

　　顾豫忱这才想起来，那天晚上自己刚说完“试着喜欢你”，这人就侧过头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你干嘛……”顾豫忱强装镇定地往后缩了缩，但身后就是椅背，根本无路可退。

　　陆熠辞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顾豫忱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唇上，声音低沉得像是某种宣告：
　　“我比你小一岁，不代表我会永远当个听话的弟弟。”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对上顾豫忱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尤其是对你，我从来都不想只当弟弟。”

　　顾豫忱的心跳瞬间飙升到极限，像一只被黑豹按住爪子的小狐狸，连尾巴都不敢摇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熠辞，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他好像，真的把一头正在发情的黑豹给惹毛了。

　　“那……那你想当什么？”顾豫忱咽了口口水，裂开嘴尴尬的笑了笑，声音软得不像话。

　　陆熠辞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顾豫忱的唇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眼神却暗得惊人。

　　“等着。”他低声说，“我会让你知道，我想当什么。”

　　说完，他收回手，坐直了身体，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瞬间只是顾豫忱的错觉。

　　“粥快凉了，”陆熠辞重新拿起勺子，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吃完送我回去。”

　　顾豫忱呆呆地坐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砂锅粥，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连耳根的红晕都蔓延到了脖颈。

　　第二天一早，顾豫忱刚踏进市场部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回味昨晚陆熠辞那句“不想只当弟弟”的余温，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阵仗打断了思绪。

　　前台急匆匆地跑进来，压低声音说：“顾哥，陆总监在会议室呢。市里联合执法大队的人来了，带队的是个女大队长，阵仗挺大的。”

　　顾豫忱心里一沉，跨国商贸集团最怕的就是进出口环节被卡。他连水都没来得及喝，抓起桌上的平板就直奔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气氛看似剑拔弩张，实则微妙得很。

　　坐在主位上的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笔挺的制服，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正是市里出了名铁面无私的执法大队大队长—程岚。

　　而在她对面，陆熠辞西装笔挺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浑身上下透着股黑豹般慵懒又极具压迫感的冷厉。

　　“程队，”陆熠辞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贵局怀疑我们这批从东南亚进口的精密仪器涉嫌违规清关，但报关单和海关放行回执都在这里。您带人把我们的仓储部翻了个底朝天，是不是该给个说法了？”

　　程岚端起茶杯，刚要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口，坐在她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孩忽然抬起头。

　　那是程岚的女儿，今天刚好作为实习队员跟着来见世面。

　　顾豫忱的目光扫过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张脸，总觉得有几分眼熟。记忆里的画面像是蒙了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地闪过，但他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收回视线，从容地走到陆熠辞身侧，拉开椅子坐下。

　　“程大队长，”顾豫忱笑得眉眼弯弯，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直接翻开手里的平板推了过去，“这份数据模型显示，我们这批仪器的归类完全符合新规。如果程队不信，我们可以现在就让技术部的人来核验。”

　　那个年轻女孩立刻装模作样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用极其专业的语气对母亲说：“妈，我看了，数据没问题，做得很严谨。”

　　程岚深深地看了顾豫忱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始终护在顾豫忱身前的陆熠辞。

　　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语气平缓地叫了一声：“苡玥，既然没问题，你就把这份报告收好，回去写份总结。”

　　“苡玥……”

　　顾豫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那层毛玻璃“啪”地一下碎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脱口而出：“程苡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惊喜，试探着问：“是草字头的以，和王字旁的月吗？”

　　坐在对面的女孩听到这个发音，猛地抬起头。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顾豫忱的脸上，视线一点点下移，最终定格在他右侧耳垂那颗极淡、极小的小痣上。

　　那颗痣，她高中时侧过头看过千遍万遍。

　　“……顾豫忱？”女孩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多年未见后的错愕与欣喜。

　　顾豫忱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极了当年那个穿着校服、笑起来像小太阳一样的少年：“是我！真没想到，今天带队来查我们公司的执法大队大队长，居然是你妈妈！”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老友重逢的轻松。

　　程岚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又看了看顾豫忱，彻底明白了这层渊源。她笑着摇了摇头：“世界还真小。既然和苡玥是老同学，那这次检查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既然没问题，我们就收队了。苡玥，回去写份报告。”

　　一场突击检查，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化解了。

　　等执法大队的人撤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顾豫忱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家都出了会议室，陆熠辞用很特别的眼神看了顾豫忱一眼便也走了出去。诺大的会议室只剩下顾豫忱和程苡玥两个人。
　　“好久不见。”程苡玥朝他笑着说道。
　　程苡玥是他的高中校友，比他小一届，他们本来是在初中的补习班认识的，后来又阴差阳错的上了同一所高中。
　　同时她也是顾豫忱当年的…的追求者。
　　当时他上高二，程苡玥上高一。在程苡玥高一开学的第一天他们就在食堂偶遇了。晚上回家后还加上了微信。
　　后来程苡玥跟他表白，他还很震惊，因为他一直把他当很好的朋友。
　　但从高三那年开始，程苡玥对他的追求并没有之前那么热烈了，听别人说她好像和自己同班的一个男生在交往了。顾豫忱心想那样也好。
　　直到顾豫忱高考完，他们俩就再也没联系过。
　　“真好久不见了。”顾豫忱看向她，“你现在和那个男生…”
　　“我已经和季清宇订婚了。”程苡玥说道“那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回国了吗？”
　　不约而同的，再次见面都是关心对方心里很重要的人，他们都希望自己的朋友可以幸福。
　　“刚刚那个，跟你妈妈说话的那个陆总监，就是他…他回国之后把公司经营的很好，我也就到他公司来上班了。”
　　程苡玥先是有些震惊，后来又笑着点了点头。
　　“那先说这么多吧，我一会儿还得工作呢，对了…我的电话你还有的吧？”
　　“怎么可能会删呢？一直在我通讯录里呢。”

　　虽说这么久不联系了，但是微信和电话双方也都一直存在手机里。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来程苡玥就跟着程岚离开了他们公司。

　　事后顾豫忱去了陆熠辞办公室。

　　“累死我了，”顾豫忱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像只讨赏的小狐狸一样看向陆熠辞，眨了眨眼，“陆总，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给你长脸？”

　　陆熠辞看着他这副求表扬的模样，眼底那层冷硬的冰霜瞬间融化。

　　他站起身，走到顾豫忱身边，微微倾身。双手撑在顾豫忱靠着的沙发背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表现得很出色，”陆熠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顾豫忱能听见的暗哑和危险，“不过……”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顾豫忱的耳畔，一字一句地说：“刚才确认身份的时候，你笑得挺开心啊。高中同学，还留着什么别的念想？”

　　顾豫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根瞬间红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熠辞，忍不住轻笑出声，：“连我高中同学的醋你都吃啊？哎…”

　　他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那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人家早就释怀了，现在过得可幸福了。她今天纯粹是跟着她妈来见世面的，结果一推门，好家伙，当年那个阳光开朗的高中同学，现在居然被一个气场冷厉的年下大佬死死护在身边……”

　　顾豫忱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拖长了尾音逗他：“陆总，你说，她刚才心里是不是在想——这小顾哥，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凶的陆总监拿捏得这么服服帖帖的？”

　　陆熠辞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暗的波澜，随即，那股属于年下黑豹的侵略性彻底释放出来。

　　“拿捏？”陆熠辞低笑了一声，指腹轻轻蹭了一下顾豫忱泛红的耳垂，声音沙哑得让人腿软，“那她看错了一点。不是你拿捏我……”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瓣几乎要贴上顾豫忱的耳廓，一字一句地宣告主权：

　　“是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