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环系旧年》不胜寒sh

13、顺利入职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陆熠辞和顾豫忱一同来到公司。

　　刚进办公室，陆熠辞就开始收拾东西。他把各类资料往箱子里装，可自己的私人物品却分毫未动，顾豫忱看破不说破。

　　“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顾豫忱整理文件的手顿住，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委屈。
　　“是你赶我走的，昨天晚上那番话就是逐客令。”陆熠辞抬手指向窗外，“你想走就走吧，不用找别的借口，是公司的问题。”

　　顾豫忱瞪大眼眸，一时语塞：“什么意思？”
　　他一把拉开椅子坐下：“对，公司的问题。”

　　陆熠辞望向窗外：“或许我把公司经营得差一点，你就会留下吧。”

　　这话从陆熠辞口中说出，让顾豫忱忍不住低笑，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神情，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陆熠辞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顾豫忱：“你要走，我也拦不住。我没有任何权利挽留你留在这，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你离开。”

　　“可是……我没地方去了啊。”

　　他在赌，赌陆熠辞舍不得自己。

　　果然，陆熠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盯着顾豫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狡黠和依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地方去？”陆熠辞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嗯。”顾豫忱用力点头，像只理直气壮蹭人的狐狸，“陆总，你昨晚不是说实习期到了吗？那……市场部还缺人吗？”

　　他其实早就打探好了，公司到底哪个部门适合他同时还缺人。

　　他终于图穷匕见，把昨晚那条冷冰冰的消息，变成了今天讨价还价的筹码。

　　陆熠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顾豫忱。”陆熠辞叫他的名字，声音沉得像是在叹息，“你真是……”

　　他没说完，但顾豫忱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真是恃宠而骄，他真是吃定了陆熠辞。

　　陆熠辞没有像顾豫忱预想的那样直接甩出一份合同，而是靠向椅背，修长的手指交叉搭在身前，目光重新审视般从顾豫忱的脸上滑过。

　　“你这小狐狸，心眼倒是多。”陆熠辞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你这种性格，还有你这段时间展现出来的办事能力，确实适合去市场部。”

　　顾豫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狐狸终于等到了主人投喂的野果，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真的？”他压着嘴角，故作矜持地问。

　　“去吧。”陆熠辞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外，“去行政部办入职手续。跟人事说，是我让你去的。”

　　顾豫忱一把抱起那个其实根本没装什么东西的纸箱，像只叼到战利品的小狐狸，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陆熠辞一眼。

　　阳光刚好从他身后的百叶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歪着头，眼睛弯起来，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陆总，”他轻声说，“以后，请多指教。”

　　陆熠辞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嗯。”他说，“去吧。”

　　顾豫忱这才真正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狐狸终于从暗处走到了阳光下，尾巴尖儿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箱，忽然笑了一下，将箱子随手放在一旁的长椅上，然后转身，朝着行政部的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小狐狸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领地。

　　行政部办公室里，顾豫忱把那个其实没装几样东西的纸箱放在前台，笑眯眯地递上陆熠辞签过字的文件。

　　人事小姐姐看到那张熟悉的凌厉字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顾豫忱立刻收敛了刚才那副狡黠的模样，换上一副乖巧又带着点无辜的表情，任由对方拿着便签去内网跟总裁办做最后的流程确认。

　　不过半分钟，人事便笑着回来了，不仅麻利地给他办了转正手续，还递给他一张崭新的、印着“市场部”字样的正式员工工牌。

　　顾豫忱将工牌妥帖地收进衬衫口袋，这才慢条斯理地回到自己原来的工位。他动作不紧不慢，将桌上那几本写满实习心得的笔记本、常用的马克杯，以及团建时发的帆布包一一放进纸箱里。看似是在收拾离职的行囊，实则像是在不慌不忙地打包自己即将带走的战利品。

　　他抱着纸箱穿过办公区时，市场部的方向已经有人提前迎了出来。

　　那是市场部的副主管，平时对陆熠辞唯命是从，此刻更是满脸堆笑地主动上前，不仅替他接过了大半纸箱的重量，还熟稔地引着他往市场部最靠窗、视野最好的那个新工位走去。

　　“顾先生，陆总早上特意交代过，您的工位和电脑设备都已经提前配置好了。”副主管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心照不宣的恭敬，“以后您就在咱们这儿办公了。”

　　旁边一位资历颇深的市场前辈也凑了过来，笑着打趣道：“哎呦，我就说嘛，之前看你跟着陆总跑前跑后的，那股机灵劲儿就不像咱们这糙汉子。这下好了，咱们部门总算来了个能扛事儿的聪明人，以后可得多教教我们这些老家伙啊。”

　　顾豫忱立刻停住脚步，微微低着头，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狡黠与满足。他双手捧着纸箱，对着前辈谦逊地弯起眼睛，声音清朗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讨好：“前辈您快别折煞我了，我之前在陆总身边也就是打杂、跑跑腿。以后真到了咱们市场部，还得仰仗您和各位前辈多多带我，我这小狐狸要是哪里做得不对，您尽管批评。”

　　前辈被他这番话说得通体舒泰，连连点头，看他的眼神越发顺眼起来。

　　顾豫忱将纸箱稳稳地放在崭新的桌面上，指尖轻轻拂过光洁的桌面，尾巴尖儿在身后不受控制地轻轻晃了晃。

　　他转过身，对着副主管和前辈轻声细语地开口：“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就这样，顾豫忱入职了市场部，并且在这些前辈的帮助下顺利过完了一整周。
　　当然，陆熠辞这边一个人在办公室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毕竟顾豫忱之前两个月的实习期都和他待在同一个办公室，他这个开朗的性格给他冰冷的气氛带了不少温暖和活跃。现在突然变得他一个人，还有些不习惯。

　　今天市场部要拿下和锐星集团拖了半年的S级项目，对方那位出了名难搞的赵董终于松口，同意下午面谈。

　　陆熠辞准备带着顾豫忱去见见世面。

　　这天，整个部门都在议论，新来的小顾运气真好，刚入职没多久就被陆熠辞点名带在身边。

　　只有顾豫忱自己知道，这哪是运气，这分明是某人借着“带你见见世面”的名义，行圈地盘之实。

　　“陆总监，这么大场面，您真舍得带我这个小菜鸟过去？”顾豫忱靠在陆熠辞办公室门框上，指尖转着一支钢笔，眉眼弯弯，“您就不怕我一紧张，把锐星的赵总叫成赵大爷？”

　　陆熠辞正低头翻阅文件，闻言掀起眼皮。他生了一双极具压迫感的深邃眼眸，平日里不苟言笑时，整个人如同蛰伏在暗处的黑豹，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厉。

　　可此刻望着门框边那只摇着尾巴、满脸狡黠的小狐狸，黑豹眼底的冷意无声无息地化开。

　　“你要是敢在谈判桌上乱叫，”陆熠辞不紧不慢开口，语气里藏着只有两人知晓的纵容，“我就把你塞进碎纸机里。”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顾豫忱立刻站直身子，夸张地敬了一个礼，转身时顺手拿走陆熠辞桌上一颗薄荷糖，含糊不清地嘟囔，“有陆总监坐镇，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地下车库里光线昏暗，陆熠辞按下车钥匙，车灯亮起，在幽暗空间里划出两道冷光。

　　顾豫忱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凑近看了一眼陆熠辞的仪表盘，啧啧两声：“陆总，今儿个还是您亲自开车啊。这单签了，您是不是得给我发个大红包？”

　　“你想得美。”陆熠辞单手打着方向盘倒车，语气淡淡，“红包没有，但如果你今天表现得好，晚上可以请你吃宵夜。”

　　“一言为定！”顾豫忱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今天可得好好表现，争取把陆总的钱包吃瘪。”

　　陆熠辞轻笑一声，趁着红灯停下车，微微侧过头看他。顾豫忱正低头剥薄荷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整个人透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到了地方，你什么都不用说，就坐在我旁边看着。”陆熠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多了一丝护着的意味，“我带你去见见世面，不是让你去当炮灰的。”

　　锐星的赵董果然如陆熠辞所说，是个笑面虎。

　　包厢里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赵董几杯酒下肚，话锋一转，开始拿顾豫忱开涮：“陆总，今天怎么带了这么个年轻后生？看着面生得很，是打算亲自带出来接班的？”

　　这话看似玩笑，实则带着几分试探与刁难。

　　顾豫忱正低着头剥一只虾，闻言抬起头，脸上立刻挂起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只灵巧地接住了对方的话：“赵董眼光真准！我们陆总说了，我虽然是新人，但胜在年轻抗造。今天就是让我见见世面，顺便学学怎么像您这样，在商海里游刃有余翻江倒海。”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赵董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朝顾豫忱示意：“小顾这张嘴，倒是比你们陆总讨人喜欢。来，叔敬你一杯！”

　　说着，赵董就要把满满一杯高度白酒推过来。

　　顾豫忱看了一眼那杯烈酒，心里暗暗叫苦。

　　“还不快吃你的虾？”陆熠辞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小顾今天刚来，主要负责做会议记录。您要是把他灌醉了，待会儿谁给您整理今天的金玉良言？”

　　辛辣的酒水滑入喉咙，陆熠辞眉头都没皱一下，放下酒杯时，目光淡淡地扫过顾豫忱，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还不快吃你的虾？”

　　顾豫忱愣了一下，看着陆熠辞微微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包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他低下头，小声嘟囔：“陆总监，您这护短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陆熠辞没理他，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不动声色地放进了顾豫忱的碗里。

　　“吃你的。”

　　酒过三巡，合同顺利敲定，拖延了半年的S级项目终于尘埃落定。

　　走出酒店时，晚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

　　顾豫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脚步轻快地跟在陆熠辞身侧，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陆总，今天这单签得漂亮！我这‘见世面’的体验卡，是不是算用完了？您之前说的请客，什么时候兑现？”

　　陆熠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睛格外好看。

　　“急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酒后的慵懒。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条老旧巷子的路口，这里没有高档餐厅的拘谨，只有路边摊升腾起的烟火气。

　　“就这儿了！”顾豫忱轻车熟路地拉开塑料椅子坐下，像一只刚捕猎成功、正摇着尾巴的小狐狸，“陆总监，别看环境差，这家的烤串和砂锅粥，绝对比刚才酒店里的鲍参鱼翅还要养人。”
　　陆熠辞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搭在椅背上。然后微微倾身，从桌上抽出纸巾，极其自然地替顾豫忱擦了擦面前的桌面，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我不挑。”陆熠辞抬眼，深邃的目光定定锁住他，声音在夜风里低沉微哑，“只要是你选的就行。”

　　顾豫忱被这直白的视线烫了一下，耳根莫名有些发热。他赶紧掩饰般转过头，冲着老板大喊：“老板！两份砂锅粥，烤串按你们这儿的招牌上一遍！”

　　等烤串上桌，顾豫忱立刻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刚想咬，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住了。

　　“刚喝完酒，胃还受着刺激，先喝口粥垫垫。”陆熠辞的语气不容置喙，却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他。

　　顾豫忱眨了眨眼，顺势把羊肉串递到陆熠辞唇边，笑得眉眼弯弯，像只试探主人底线的小狐狸：“陆总，您不是也喝酒了吗？那既然这样的话…您帮我咬一口？”

　　陆熠辞看着近在咫尺的烤串，又看了看顾豫忱那双盛满促狭笑意的眼睛。

　　他喉结微动，深邃眼底掠过一丝极暗的波澜。下一秒，他微微低头，就着顾豫忱的手，咬下了那块肉。

　　温热的唇瓣有意无意擦过顾豫忱的指尖，带着一丝极具侵略性的温度。

　　顾豫忱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缩回手，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好吃吗？”他强装镇定地眨了眨眼，声音却比方才小了许多。

　　陆熠辞慢条斯理地咽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与危险：“好吃。不过……下次再拿这种小东西试探我，后果自负。”

　　顾豫忱望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高冷矜贵的男人，此刻就像一头慵懒蛰伏的黑豹。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趴在那里，任由小狐狸在爪子上蹦来蹦去，可一旦小狐狸越界，那只黑豹就会毫不犹豫地露出獠牙，将他连皮带骨地吞入腹中。

　　“好嘛，陆总，我错了。”顾豫忱立刻乖巧地端起面前的砂锅粥，讨好地推到他面前，“您喝粥，喝粥。”

　　陆熠辞看着他这副见风使舵的模样，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接过粥碗，低声说：“吃你的吧。”

　　夜风微凉，烤串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顾豫忱低头喝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见世面”，他好像不仅签下了合同，还顺带招惹了一头不该招惹的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