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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风雨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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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风雨之前
五月中旬,狐族来人了。
来的不是普通族人,是二长老白芷。我的亲姑姑,九尾白狐一脉的第三号人物。一千年修为,外表看起来三十出头,风华绝代。气势比顾寒渊还足三分,一进门就环顾客厅一圈,最后把视线钉在我身上。
“瘦了。”
我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
白芷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得像一朵落在水面上的白莲。顾寒渊亲自奉茶,执的是晚辈礼。她接过茶盏,没有喝,放到茶几上。从头到尾看了顾寒渊一眼,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圣子印呢?”
“已交还宗门。”顾寒渊答得不卑不亢。
“渡劫呢?”
“未渡。”
“为何不渡?”
顾寒渊沉默了片刻。“不想用他的真心渡劫。那不是我想要的。”
白芷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我差点要开口圆场,她忽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不错。”
就这两个字。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推到我面前。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狐族婚契。
“你父亲听说你不飞升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没出来。然后亲手刻了这个。”白芷的语气很淡,但落在我耳朵里字字千钧,“族规——狐族少主若与外族结为道侣,需签婚契。签了就不能反悔。你想好了再签。”
我低头看着那枚婚契。玉质温润,边缘刻着繁复的藤花纹,中央并排写着两个名字——顾寒渊、白黎。名字下面是狐族最古老的祝福咒语,每一个符文都是父亲亲手一笔一画刻上去的。他刻了三天。那个嘴上说着“少主该矜持该高贵”的固执老头,把自己关起来刻了三天婚契。
我的眼眶有点发热。
“姑姑,父亲还说什么了?”
白芷看着我,目光忽然柔软下来。那是我小时候在林子里摔哭时她抱我的目光。
“他让我转告你——飞升不飞升,你都是他儿子。但如果你选了这人,就好好过日子。别给狐族丢人。”
我把婚契从锦盒里取出来,握在手里。转身看向顾寒渊。他站在我身侧,表情平静,但我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收紧了。他在紧张。这个面对宗门审判面不改色的人,在等我的答案。
“顾寒渊。”
“嗯。”
“我父亲说别给狐族丢人。我觉得——”
我拉过他的手,把婚契放在他掌心。
“我们一起丢人。”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婚契,又抬头看我的眼睛。然后把婚契收起,牵起我的手,在白芷面前单膝跪地。
“请二长老做主。”
白芷看着他跪下去的膝盖,又看了看我们交握的手。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合欢宗圣子给我侄儿下跪。你们俩是认真的。”
“是。”
“好。”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主婚契。两枚合在一起才是一对完整婚约。她将两枚玉简轻轻合拢,灵光一闪,符文交缠,化作两缕金光分别没入我和顾寒渊的手腕,落在同心契旁边,像两颗并排镶嵌的星。
礼成。
婚契落定的瞬间,窗外忽然起风了。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灵力波动的罡风,从西北方压过来,裹着浓重的阴气和禁术的残余痕迹。梧桐树被吹得弯了腰,玻璃窗嗡嗡作响。
顾寒渊霍然起身。白芷眉头微皱,往窗外看了一眼。
“来了。”
“谁?”
“玄清。还有他身后的人。”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天色不知什么时候阴沉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屋顶。远处的天际划过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没有雷声,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别墅外,顾寒渊布下的合欢宗防御阵法正在一层一层激活。最外层的幻阵亮起金光,紧接着是困阵,最内层的杀阵尚未触发——这意味着敌人还没攻破第一道防线。但罡风已经能渗透进来了。
“他们不止一个。”白芷说。她的语气依然很淡,但袖中手指轻动,显然在暗暗结印。
顾寒渊已经拿出了手机。但不是打电话,而是点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界面,手指快速划动。别墅的防御阵随之调整,金色的符文在墙壁上重新排列组合,像一支正在布阵的军队。
“嫂子!”顾明月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抱着她那台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又有帖子了。不是论坛——是直接全频道传音。修行界所有在线的人都能收到。”
她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行血红色的文字,悬在虚空里:
“交出九尾白狐内丹,否则三日后血洗顾氏。”
署名:玄清道人。
落款下方还有一个印记,合欢宗的弃徒徽记,被血红色的灵力激活,像一只睁开的、不怀好意的眼睛。
顾氏——不只是顾寒渊,是整个顾家。包括顾明月,包括公司里几百号无辜的员工,包括所有姓顾的、在顾氏集团工作的人。
“疯狗。”白芷冷冷吐出两个字。
顾寒渊把手机收起来,转身看向我。
“怕不怕?”
我看着他。外面的罡风正烈,梧桐叶被撕下来在风里乱飞。别墅的防御阵金光流转,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眼睛在金光里格外安静,像风暴中心的风眼。
“不怕。”我说。
我握紧手腕上那两道挨在一起的印记——同心契和婚契。它们在皮肤底下微微发热,像两颗并排跳动的心脏。
“婚契也签了,同心契也结了。想抢我的内丹,先过你这一关。”
“还有我。”白芷站在窗边,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霜,“狐族的人,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还有我还有我!”顾明月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我虽然不会打架,但你们的通信加密、情报拦截、舆论反击,全交给我。”
顾寒渊看着我们。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极细微的弧度,而是真正的、被某种庞大温暖的东西填满之后才会有的弧度。
“好。”
他走向门口,推开大门。风涌进来,吹得他的衣领猎猎作响。他站在门槛上,面朝阴沉的天空和远处暗红色的闪电。背影挺拔如松。
“白黎。”
“嗯。”
“三天后,一起揍他。”
我看着他的背影。梧桐叶在他身边飞舞,天际的乌云压得极低,但他的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好。”我说。
我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门口。风吹起我的头发和衣角,吹不散手心里他刚才递过来的温度。
手腕上同心契和婚契同时亮了一下——不是警告,是某种更深层的呼应。它们第一次同时被激活,在接近危险的时候,自动加固了我们之间的灵力链接。合欢宗圣子和九尾白狐,两个曾经被命运写成“利用与被利用”的角色,此刻站在同一道门槛上,面对同一片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