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秦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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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绯湘接连遭受大挫，说完这句后便有些支撑不住，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忍住眩晕，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匆匆转身离去。
南海苏氏好好的一场喜事办成了丧事的消息在短短几日内就传遍了天下，就连深居冥蝶山庄的缘蝶都听到了始末。碎玉跟她说起时，缘蝶颇为诧异地挑了挑眉，那个惜红刀的传人，那样晶莹剔透的女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遭遇？
她颇觉惋惜，停了停，摇头叹道：“惜红刀此物，看来与淡月剑一般，亦是不祥之物。”
卓绿萦揽着她，闻言小脸皱成了一团：“绯湘姐姐是极好的人，林大哥看上去人也不错，怎么就闹成了这步田地？
缘蝶微笑着揉了揉她的额发，轻声道：“绿萦还不懂世间情爱，自然不明白。有时候并不是人不够好，而是机缘未到。”
卓绿萦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听缘蝶继续问碎玉：“最近紫舒怎样？我好些日子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碎玉脸上神情顿时有些为难，犹豫了片刻才道：“紫舒小姐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传过她的近况了。不过我派去的人回报说她在望璟阁并无异状，看上去一切都还好。”
缘蝶点点头，心中还是充满了忧虑。卓紫舒从小就极偏执，行事又冲动，她一直担心卓紫舒到了江湖上会惹出些祸端来。现在卓紫舒的行为正符合了她当初的担忧——一入江湖，恰似入了海的鱼，颇有些再不回来的架势。
碎玉见她面色阴晴不定，又道：“庄主不必担心。紫舒小姐是跟在慕容风扬手下办事，想来他处处都会关照紫舒小姐一些。”
缘蝶应了，又安慰了嚷嚷已经想姐姐的卓绿萦几句，垂目不再说话。
心里总有些不安的情绪。她说不上来原因，却清楚地知道，有什么已经在慢慢走近，而这一切，她完全无法阻止。
另一边，苏绯湘忙乱几日，总算是送走了本是前来观礼最后却变成前来吊丧的人们。期间她再没见过林豫一面，他在她房前等时，她坚决不出门见他；她出门时，遇着他，她只当没看到这个人，眼神冰冷地扫过去，不在他身上作任何停留。
心底仍旧是极痛的，但她装出一副漠然的模样，极力忍住转身时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内心深处，她仍然相信他，可走到如今这一步，她不知耗了多少力气才说服自己今生与他无缘，又如何与他重圆？
九龙图她没有向他要。无论他以后会自己用到，还是再赠与他人，都与她不再相干。这也许是她最后赠予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了，苏绯湘满怀惆怅地这样想。
本来，她还想将自己一生的爱都呈上。可惜，他没有要，也不能再要。
林豫亦是痛苦至极。可是苏绯湘无论如何不肯再听他解释分毫，而谢无霜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病势危急，她身边的弟子又都是些稚龄幼女不能济事，林豫看不过去，只能照拂着她。
这样一来，两人在苏府中更惹非议。在苏氏的下人眼中，林豫和谢无霜俨然已经是一对奸夫□□，每见到这两人时，他们都恨不得上去吐两口唾沫才甘心。
林豫无奈，只得带着病体久久不愈的谢无霜出了苏府，在最近的市镇上寻了客栈暂且住下，每日为她请医问药。
他们搬离的那一日，苏绯湘一个人在府里院中喝了许多酒，到后来再也喝不下，她便抱着酒坛低低啜泣起来。
秦逸在廊下静静看着她的种种痛楚伤心，眉间亦是愁绪。到后来他实在看不下去，走到苏绯湘身边，握了她的手臂，低吼道：“苏绯湘，够了！你还要消沉成什么样！看看你自己，如今苏氏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在做什么？你二叔的丧事都是陈叔在为你打理，家里的生意你也没有接下。不就是情伤么？难道你要一辈子困在里面走不出来？”
苏绯湘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舌头已经有些打结：“哪、哪有你说的这么轻松……我爱他，你明不明白？是了，你肯定不明白，你一定、一定没有爱过人……”
她每多说一个字，秦逸的脸就黑上一分。他铁青着脸，将她拉近了自己道：“你敢说我没有爱过人？苏绯湘，你当真是没有良心。”
苏绯湘正醉得厉害，听他这样说，竟然大力点头：“是、是啊！我真是没有良心……可我再没有良心，也比不过他……”
她忽然一把抱住秦逸，嚎啕大哭起来：“他怎么可以这样？竟然就这样丢下我走了……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其实就算他真的酒后一时没有把持住，我也不介意……真的不介意……只要他还爱着我，我就愿意跟他在一起。哪怕、哪怕是隐姓埋名，流浪天涯。可是不行啊……二叔偏偏在这个时候去世了，一个家子都压在我身上，无论我做什么，都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事……”
秦逸听她说话还算清楚，正在惊讶，拉下苏绯湘的手来端详她的脸，却见她已经哭成了一个大花猫。秦逸无奈地扶着她，正要带她进房去睡，苏绯湘却忽然又笑了起来，指着天道：“他走了……也带走了大家最想要的那件东西……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秦逸轻轻皱了皱眉，转头凝视着她：“哦，是什么？”
苏绯湘似是对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极为不满，嘟囔道：“你怎么不感兴趣，当然是宝贝！不过，就算你感兴趣，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嘻嘻。”
秦逸终于笑了出来，摇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说完再不管苏绯湘的胡言乱语，把她扶进屋去，照顾她睡了。
第二日苏绯湘醒来，一个人抱着被子在床上出神许久，才慢腾腾地起身来。她对自己说，一定要习惯没有了林豫的日子。
可是，谁又能告诉她，她还必须得习惯，秦逸这样赖在苏府不肯走的日子？
苏绯湘起初并不曾注意到秦逸的滞留。苏府上下的事都需要她打点，自接手苏氏后苏绯湘就没有一日清闲过，忙得脚底生风。
可秦逸却专会挑时机在她面前出现，让苏绯湘无法忘了府中还住着这么一个人。在十余日后，心情本就没有平复的苏绯湘终于忍不住向秦逸发难：“望璟阁不是有很多事需要忙么？你为何还不走？”
秦逸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我今年的任务早就全部完成，现今江湖上一片萧条之态，望璟阁也没有那么多事需要处理了。我们既然是朋友，你现在处境甚是艰难，我自然有责任要帮你一把。再说了，难道你不担心华香尘？我估摸着她若是出去有事，说不定会来此间寻你，在这里等她，说不定是最合适的。”
苏绯湘默然了。望璟阁的通缉令已经发出，华香尘无论在哪里出现，定然都十分危险，也许真的会找自己也说不定。
可是就连自己成亲她都未到……
苏绯湘想起自己的婚事，一面伤心，一面又担忧华香尘已经遭遇不测，一时越发黯然了。
秦逸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绯湘，我留在此间，自然也不全是为了这些。”
苏绯湘心情烦闷，来不及细想他话中含义，顺口答道：“那你又是为了什么？”
秦逸深深看着她，答非所问：“华香尘并非我所爱。只是我爱的那人希望她幸福，我索性遂了她的愿。”
苏绯湘霍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她突然有些慌乱。
苏绯湘匆匆与他告了别，逃也似地离开了他身边，留下秦逸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当年南海苏氏的英雄帖，他手上也有一份，却一时没放在心上，让了别人去。差了这一步，他初遇她时，林豫已经是她口中的“豫哥哥”，他却只能在知晓她的身份后，深藏心中的悸动，一切都从头来过。
隔了这些年的光阴，记忆里笑容灼灼的女孩儿已经长成绝美的少女，当年花树下的承诺却已被她忘却。
那一年他自洛阳一路南下，准备圆了看海的梦，就西去昆仑。在南海边，他邂逅了一个容貌比凤凰花更惹人陶醉的同龄女孩，天真烂漫，活泼伶俐。
那时候她曾经坐在树上，摇头晃脑地问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少年老成的他，很小就学会了防备陌生人，不说出真实的自己。
但鬼使神差地，他告诉了那个小女孩一切。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道：“秦立？我娘说大丈夫要顶天立地，这是个好名字。我叫做苏绯湘，听说昆仑雪山很美丽，将来我去看你，你带我游览雪山，好不好？”
他慨然应允，两人拉过勾，相视一笑。
不过一面之缘，却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以至于后来回到中原，他还曾经前往南海，打听到了她的身份，却得知她去了南疆。
再重逢时已经无法再以最初的身份相认。
她不再是期盼着去雪山看景的那个她，他也不再是那个秦立。
唯一不变的，只有每次见她，便微微抽痛却又带着甜蜜的心情。
他容颜绝世，生来却寡情。少时家境清贫，他因为一张脸为家人带来了许多麻烦，因着有好男风的富贵人家要收了他去当小厮，父母便卖了他。他自己逃出来，后来与自己的家人便再没有联系。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一生便要在市井间厮混度日，后来却遇到了昆仑派掌门洛茗风。洛茗风予他武功，予他最好的吃穿用度，也予他最大的野心。
这一生，他想要的只有两样。她是其中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秦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