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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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拉着手絮絮开始聊，苏绯湘这才知道原来华香尘虽然离开他们，却一直放心不下，走到半途，听人说山西雷府近来行事乖张，便按捺不住跑来看看他们是否无恙。
华香尘回忆起来仍觉惊险：“说来真是巧，那日我到了雷府，恰恰撞上秦逸似要往府外出来，他身后雷府众人刀尖明晃晃的，见了我便劈过来。”
“我拉了秦逸急忙躲，谁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掉到了一个地道中。”
“什么，地道？”苏绯湘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你们也掉进了地道？”
华香尘点点头：“那地道颇为幽深，在地下四通八达，竟像一座地下城池，只是难以寻找出路。我们一连被困到前日才得以出来，发现所在却是城中一个普通人家的后院枯井。再后来联系上了阁里，又接到了你们的求救信号，便是如此了。”
她看看苏绯湘，忽然挑了挑眉：“你说‘也’……难道，你们也是从地道里出来的？不过那地道道路繁多，我们在地道中并未碰上，倒也说得过去。我听秦逸说，你们的求救信号是远郊发过来的，还以为你们当时逃出去了呢。”
苏绯湘咂舌：“原来那地道当真大有乾坤……”
华香尘点点头，沉吟道：“那地道不知是雷府所筑，还是凶手所为，如今江湖上怪事愈发多了。”
苏绯湘一想到雷府就来气，扁了扁嘴，不满道：“雷府枉为六大世家之一，却干此卑劣之事！若不是在酒席上我先发现了情况有异，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华香尘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缓缓道：“绯湘……我们出来后聚集了阁里来的人，才知道雷府众人半月前已经死得一个不剩。那日袭击你们的，根本就不是雷府中人。他们凭着高超的易容术，此番是专在雷府候着，要对付你们的。”
苏绯湘倒抽一口冷气，寻思片刻后喃喃道：“原来如此……若我没猜错，这些人与那日在西湖中袭击咱们的，是同一系人马吧？望璟阁当真岌岌可危了……它超然的地位本就容易引人虎视眈眈，如今这股势力来势汹汹，恐怕前景不妙啊。更何况敌在明我在暗，对方似乎掌握了我们很多信息，阁里却至今没半点对方的确切消息。”
华香尘叹了口气：“是啊，这世道是要变天了。绯湘，你还不知道，上个月皇上又罢了相，新任了个奸人，民间怨声载道。怕是江湖上的动静，跟朝堂上的暗流也脱不了关系。”
苏绯湘怔怔抱了腿，出神道：“果然是乱离将起……香尘，我已经下定决心，这次回了望璟阁，就等豫哥哥向阁主请辞，然后我们一道回南海去，不再过问世事。你，又有什么打算呢？”
华香尘微笑着看她：“绯湘，你能遇到林堂主，也当真是有福气。日后我若得了空闲，定去南海看你。”
苏绯湘脸上一红，忙握了华香尘的手，道：“说真的，香尘，你可有想过这个问题？”
华香尘别开眼睛，沉默了片刻，才低低道：“未来如何，我此刻说的，当真能成真么……绯湘，我自幼便在江湖上流浪，此生所求，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间能避风雨的屋子，一个能知冷暖的良人，平淡而幸福的一生罢了。”
她语调惆怅，苏绯湘听得眼眶微红，把头埋在她肩窝里，轻声道：“能行的，你一定能够有这样的生活。”
华香尘微微一笑，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再说话。
无论未来如何，此刻的相依相偎，已经给了她最大的安慰。漂泊了这些年，到今天，反而觉得前些年似都白活了，唯有这一刻的感动，才让她觉得，活着，是一件多么珍贵而美好的事情。
秦逸、苏绯湘、林豫……生命中邂逅这些人，是上辈子修来的福祉啊……华香尘想着，垂了眼眸，觉得心中黯然渐渐散去，天空明阔起来。
苏绯湘与她坐了一会儿，华香尘拉她起身，将她散乱的发辫拆开，亲自动手为苏绯湘重新编了发辫。
苏绯湘静静坐着，待她拾掇完，笑吟吟回过头来对华香尘道：“香尘的手真巧，今后谁若是娶了你，那是真正有福气。”
华香尘含笑看了她一眼，轻轻道：“就你嘴甜。好了，起来看看吧。”
苏绯湘依言站起身来，凑到镜前仔细瞅了瞅，只见伊人眉目绝丽，头发斜斜束起，又拉了一小撮编了辫子，到额前来绕了一圈，衬得她一张瓜子脸越发可人。
苏绯湘回过身来，拉着华香尘两人又絮絮说笑了一会儿，两人这才出门去寻林豫和秦逸。
她们到时，林豫和秦逸及望璟阁来人正一脸沉重地讨论雷氏之事。
苏绯湘在一旁坐下，听了半晌，这才知道在这段日子中，西蜀唐门竟然已经被几乎被屠戮殆尽，只剩些妇孺。慕容风扬到后，带人一路追杀那些人马，一直到了吐蕃境内才罢休。
这几日慕容风扬也已经传信来说是准备启程回望璟阁。与此同时，杭州也颇不太平。据说阁主慕容浩英已经收到信件，说是望璟阁若能出黄金万两，便能避开此祸，否则前途堪忧。江湖上各大世家门派，也纷纷暗中来信说这股神秘势力志在天下，只怕是已经在唐门得了九龙图，如今日□□着各大世家门派献出本派财富与人力，供其驱使，否则下场便会如同唐门和雷府一般。
苏绯湘一边听着，一边觉得十分焦急。苏氏天下巨富，人尽皆知，更何况苏氏人丁单薄，若要下手，苏氏无疑是一个极好的目标。
苏绯湘立时便有些坐不住，只想赶紧回到南海去，看看家中如今怎样，可有变故。
林豫见她坐立不安，想了想，也猜到了她焦虑的原因，当下朝她安慰地笑了笑，心中下定决心，此回望璟阁，定要辞别阁主，陪她回南海去。
众人盘桓了数日便启程回杭州去。苏绯湘一路上观察秦逸和华香尘，觉得华香尘虽是一副幸福甜蜜的情态，秦逸待她也温柔体贴，但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安。毕竟之前秦逸对华香尘的厌恶总是写在脸上，这性子转得太过突然，叫人不敢相信。
罢了。苏绯湘按下所有的疑虑，默默闭眼祈祷，希望上天可以保佑这两人从今以后永如现在和和美美。
他们在杭州城外，恰巧又碰到归来的慕容风扬一行人，便一同回望璟阁去。
隔了数月不见，慕容风扬依旧是原来那般生人勿近的模样，倒是卓紫舒，让苏绯湘见了暗暗纳罕。
并不是她的容貌发生了改变，也不是单纯的历练带给人的成熟，但有什么东西确实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苏绯湘想，若说之前的卓紫舒行事冲撞不计后果，活脱脱一个被惯坏的娇纵大小姐模样，但好在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她的心思，不是心机重的人。而如今的卓紫舒，面色沉静，眸里间或还有寒光，气势一夕之间就变得凌人起来。
这样的变化在回到望璟阁后尤其明显。林豫三兄弟去见慕容浩英，慕容清扬巴巴地终于候来了苏绯湘和华香尘，喜得拉了她们不放，一转眼看到卓紫舒在一旁，又跟卓紫舒笑着打趣了几句。谁知卓紫舒并不像往常那样立刻笑着附和，而是淡淡应了。
慕容清扬来了兴趣，伸长了脖子细细打量卓紫舒：“你怎么了？怎的转了性子？莫非是……”
她挑了挑眉：“难道你又跟我哥表明心意，结果被拒绝了？”
卓紫舒笑：“我的心意还需要再表明么？全天下的人都早已知道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显得卓紫舒多少活泼了些，不似先前死气沉沉。但苏绯湘注视她的脸，总觉得她笑意全没到眼底去，不由暗惊。
却说林豫对慕容浩英提出要离开的要求后，慕容浩英沉吟一番，只准他辞去了天权堂堂主的职务，依旧让他挂名在望璟阁内，今后在南海，只需按期向阁中报上南海武林动静即可。慕容浩英甚至说服了众位长老，允许林豫临走前进藏书楼闭关一月。
苏绯湘虽觉得慕容浩英此举不过是要在南海给望璟阁安排个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举确是卖了他们很大的人情。
外姓弟子，要进望璟阁藏书楼，是需要极高的功勋才能获得的殊荣。
林豫极为高兴。他最初进望璟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奔了这藏书楼而来，当下便应了。
苏绯湘在杭州等了他一个月。等林豫终于出关时，冬天已经快要结束，西湖薄冰已破，岸边的垂柳都绽了新芽。二人临走时众人都极为不舍，慕容风扬和秦逸送他们至杭州城外两三里路才归去。慕容清扬更是难过得哭了鼻子，扯着苏绯湘的衣襟，怎么都不肯放手。
“喜酒可别忘了我，等你定下时间，我一定来。”华香尘对苏绯湘道。
苏绯湘脸上微红，点点头：“好。香尘，这一去又不知分别多久，你要多保重。”
又经半月时间，咸通十三年春，林豫和苏绯湘携手同归南海。苏蔚南亲自到府门迎接，见那一双正值大好年华的璧人走近，不由得湿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