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杭州擂（上） ...
-
酒宴后的第二天，林豫三人便向缘蝶请辞。
缘蝶亲自送他们出庄，末了对慕容风扬道：“风扬，你在江湖上行走，若见了紫舒那丫头，也照拂她一些。她性子莽撞，我担心她在外面出事。”
慕容风扬点点头应了，缘蝶又笑道：“替我问候你娘和你妹妹。是了，这次你来，本该和你切磋一番，可一直没记起来。”
“你如今的剑术，可到了何种境地？”
慕容风扬凝视她双眸，忽然道：“那……你呢？”
“我？”缘蝶愕了愕，反应过来他是说自己倒了哪一种境地，想了想，道：“人即是剑，剑我如一。”
这话若是旁的人说出来，
慕容风扬深深点头，道：“风扬受教了。若有那一天，风扬再来寻你切磋……可好？”
缘蝶笑着点了点头，看他的神情忽然有点复杂，目光瞥及他的佩剑，顿了顿，才开口道：“风扬，到了那一天，你来……我赠你一把剑吧。若始终到不了，也没关系。五年之后，无论如何，你都来一趟冥蝶吧。”
慕容风扬身子一震，看清她眼底的悲惘，犹自不敢相信：她，说的是那把她最为珍视的轻云剑？
走出了冥蝶几十里路，慕容风扬还在为她最后的话出神。
倒是苏绯湘，恢复后比以前还要能说会跳，一路南下时指点江山，好不快哉。
三人快马加鞭，不过半月，便回到了望璟阁。
其时杭州擂已经只剩下数天，整个杭州城内聚满了全国前来参擂或观擂的人，热闹万分。就连一向喜欢在外溜达的苏绯湘也为此泄了气，整日乖乖待在望璟阁内，林豫没事时便找他玩。慕容清扬也会时不时来一趟望璟阁，和苏绯湘甚是玩得来。
回来之后秦逸也来看过她好几次，没再像从前那般挖苦她，反倒和声细语，叫苏绯湘极为不习惯。只是他每每看到苏绯湘和林豫在一起时，脸上总有几分掩不住的黯然。苏绯湘本来绝不信他对自己有意，这下子却不由得有点信了。寻思许久，觉得还是与他讲清，免得耽误了这朵大好的桃花寻找它自己的春天才是。
这一日终于被她逮住了机会，邀了秦逸在望璟阁一处临水的亭台里饮茶。
原本气氛甚好，等她道明自己的想法时，秦逸的脸却蓦地阴沉得可怕。
他素来对女子不甚上心，好容易遇到一个令他怦然心动，外貌武功又足以与他相配的，却不料瞧不上他。
他心里憋了一口气，眸光暗了暗，唇角勾起一个苦笑，道：“我何处比不上二哥？你为何看不上我？”
苏绯湘有些愕然，叹了口气，将道理细细道来：“你没什么不好，只是感情的事，哪能拿好不好来衡量？我喜欢他，只因为他是林豫，就这么简单，换了任何人都不行。”
秦逸不说话了，冷着脸看着她。
苏绯湘想想他之前的作为，一时觉得好笑，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道：“秦逸，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只有生气，而没有痛苦？”
秦逸一愣。
她说得对，他此刻心里愤懑已极，说痛苦么……
苏绯湘看他神色，觉得自己定然是说对了，于是拍了拍手，笑道：“这就对了嘛！”
她托了腮，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但是，你对我，一定不是喜欢！你只是觉得，我入得了你的眼，很‘合适’，对不对？”
秦逸看着她，眸里的惊愕已经多过了愤怒。
苏绯湘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先好好想想吧。”
说完施施然走了。留秦逸愣坐在原地许久，眸里晦暗不明。
数日后，杭州擂如期举行。
苏绯湘和慕容清扬一同混在人群中站在台下，看到慕容浩英带领望璟阁众位长老和堂主坐到了擂台一侧的高台上，均面有喜色。林豫三兄弟坐在一处，芝兰玉树般的三人，引发了台下无数的赞叹。
“你看，那个就是慕容公子！台上就数他面色最为端凝，看了让人敬畏，可太过冰冷。”苏绯湘身侧的一个年轻女子对同行的人感慨道。
慕容清扬顿时竖起了耳朵，只听那人的同伴道：“那秦堂主，虽然长得俊俏，剑法又好，但一看就是惹桃花的主。”
苏绯湘也听得分明，正暗觉好笑，却听之前那年轻女子叹了一声，忽然道：“所以说啊，这‘挽澜三剑’，最讨人喜欢的还是林堂主。他待人和气，气量也是极好的。”
她的声音里带了些许兴奋和憧憬：“听说‘挽澜三剑’都还没有婚娶，趁着这次擂台，我定要让他们认识我，也许……”
苏绯湘一惊，转过头去打量了那女子两眼，看她杏眼桃腮，倒是十分美丽，一面觉得忍俊不禁，一面心里升腾起些许自豪来——她的林豫，可是众人欣赏的对象呢。
慕容清扬却不依了，撇撇嘴，冲那年轻女子道：“林堂主虽然好，慕容公子又哪里不好了？他就是表情少了些，但人也是极好的！再说，慕容公子龙章凤姿，天下谁人能及？”
她想了想，愤然道：“你这模样，我看‘挽澜三剑’谁都不会看上你！”
那年轻女子转过头来，眼睛一瞪，苏绯湘赶紧把慕容清扬护在身后，握紧了惜红刀的刀柄。
这时她身后却忽然传来了响亮的一声嗤笑。那年轻女子越过苏绯湘两人看过去，脸色更寒。
苏绯湘皱皱眉，带着慕容风扬往旁边退开几步，转头去打量那发出笑声的人。
一见之下，苏绯湘便是一愣。
面前的少女身材高挑，一身紫色劲装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她容貌与卓绿萦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卓绿萦脸上总带着柔柔的笑容，绝不可能如这少女这般，斜挑了眉看向面前的几人，神色带着轻蔑，又有一股傲气。苏绯湘恍然间觉得她睥睨的神情与李缘蝶有些相似，细看却又觉得不如李缘蝶那般有凌驾众生的霸气。
那少女按着腰畔剑柄，上下打量了慕容清扬几眼，摇头道：“怎么，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你这毛都还没长齐，也敢肖想慕容风扬？”
“还有你”，她又指着苏绯湘身后那年轻女子，讥笑道：“就凭你，也敢说慕容风扬的不是？”
苏绯湘一愕，想起卓绿萦有个据说脾气颇为火爆的双胞胎姐姐，叫做卓紫舒，想来定然便是面前这人。如今一看，她像是将慕容风扬直接化为了自有物，旁人半点染指不得。
慕容清扬憋得满脸通红，梗了脖子道：“你才毛都没长齐！你能比我大几岁？再说我哪有肖想？他是我亲哥哥！”
周围凑过来看热闹的人顿时一片哗然。之前被慕容清扬训了的女子顿时脸一阵红一阵白，抿抿嘴不再说话。
卓紫舒显然吃惊不小，她身子一动，已越过了苏绯湘，睁大了眼睛看着慕容清扬，仔细看了两眼，似是发现了慕容清扬与慕容风扬面容相似之处，开口道：“你……你真是慕容清扬……”
说完脸便有些红，她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这位……妹妹，我言语冲撞了你，是我不对，你别介意。”
慕容清扬见她服软，脸色稍缓，“哼”一声，待要不再搭理她，想了想，又道：“你喜欢我哥？”
卓紫舒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清脆：“那当然！”
苏绯湘险些跌了一跤，心道这小丫头果然是胆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能这样直白地表达对慕容风扬的爱慕之情。
慕容清扬却笑了：“那，你今天可要加把劲！等你进了望璟阁，再说吧。”
卓紫舒倒是极为自信，扬了扬头：“等着瞧吧！”
说着就转身没入了人群，紫色身影一会儿便不见了。
慕容清扬的注意力这时已经被台上的比武吸引，拉了拉苏绯湘，道：“湘姐姐，你看你看！那个是昆仑剑派的洛一然，是不是很好看？”
苏绯湘打量那台上将一把重剑挥洒得潇洒自如的青年，笑道：“清扬，你这个丫头，在你眼里不是你哥最好看吗？”
慕容清扬撇撇嘴：“虽然是这样，可也不影响我欣赏别人啊！”
她掰着手指开始数：“我哥，还有二哥哥，三哥哥，还有昆仑的洛一然，灵越剑派的楚云峰……这些都是有名的美人……嗯，还有那个前不久出了事的崔殊！”
苏绯湘听她提及崔殊，想到洞庭的几桩惨案，脸色不由得黯了黯。忽地又想到了华香尘，便觉得有些想念。
这时候，慕容清扬忽然将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指着台上一处：“你看那边！那个姐姐好漂亮！武器也很特别，是铁链呢！”
这时候旁观的人群也骚动起来，纷纷低语：“华香尘！那是华香尘！”
苏绯湘愕然抬头，竟然真的看到了一袭藕荷色的华香尘在台上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一个人踢下了擂台。
她收回手中铁链，坦然地笑着，面对台下各种复杂的目光。她魔女之名犹在，可望璟阁已经说过不再追究，而如今……以她的武功，若是她进了望璟阁，那就更是不同了。
众人回味过来这个道理，看她的目光又夹杂了些艳羡。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杭州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