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独立大秀 女王林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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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放弃香奈儿高定秀的消息，在经纪公司内部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很快就被克里斯压了下去。方亭没有去理会那些议论，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叶非的秀只剩不到一周，而他的工作室里只剩下他和一个兼职助理。
所以当方亭第三天再次出现在蒙特勒伊的临时工作室里，卷起袖子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时候，叶非没有客气，直接递给他一盘水晶和一盒缝纫针。
幸好方亭在国内读的是服装设计，这点裁缝的活难不倒他。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方亭几乎都泡在蒙特勒伊的工作室里，和叶非一起赶工。
方亭坐在窗边低头缝着水晶，叶非在裁剪台前调整一件外套的肩线。
然后叶非开口，好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国内读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手工课。”
方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天天在做手工。”
叶非笑了一下：“是啊，命运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那时候我觉得，设计是脑子的事情，不是手的事情。后来才发现，真正好的设计，是脑子里想不出来，只有手才知道怎么做的。”
方亭低下头继续缝水晶：“我小时候倒是很喜欢做手工，我妈说我三岁的时候就能自己扣扣子了。”
叶非开玩笑：“三岁扣扣子，天赋异禀。”
方亭继续手上的活：“后来学了服装设计，我妈说难怪你小时候扣扣子那么快，原来是命中注定的。”
叶非偶尔抬起头来，看到方亭坐在窗边低头缝纫的样子，会有一瞬间的出神，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他总是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手中的工作上，他告诉自己：他是来帮忙的，他只是你的朋友。
他低下头，继续裁剪手中的面料，剪刀沿着纸样的边缘缓缓前进，但他的心里有个声音从未停止。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这种念头是危险的，他只能用工作把自己填满，填到没有空隙去想任何事情。
但这一切，Frank都默默看在眼里。
第一天方亭晚归，Frank没有说什么，还细心地把晚餐热好，放在他面前。
第二天方亭回来的时候手指上多了两块创可贴，Frank看了一眼，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晚上做得更狠了一些。
第三天方亭回来的时候，Frank终于忍不住了。他靠在厨房台边，看着方亭洗完手坐在餐桌前，终于忍不住抱怨：“你今天又去帮他缝了一天？”
方亭诚实地点了点头：“嗯。他的助理生病了，明天就要彩排了，但还有好几件衣服的水晶没有缝完。今天不只是我，连林路也赶去帮忙了，总算基本完工了。”
“你知道吗，我现在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的男朋友，为了另一个男人的秀，放弃了香奈儿的高定，然后每天跑到郊区去帮他缝水晶。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我会觉得那个男朋友疯了。但发生在你身上，我居然觉得这确实是你做得出来的事。”
方亭最近也学会了Frank的撒娇，“对不起嘛……”
Frank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矛盾中。
他喜欢方亭的这种性格，他的小野猫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在困难面前走开的人，这种坚韧的性情深深吸引了自己。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Frank也承认叶非的才华，他不认为方亭正在做的事情是错误的。他从心底里欣赏，叶非是个极有品位的人。这让Frank感到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因为他认为跟一个庸才比较没有任何意义，只有跟值得尊敬的人较量，才有价值。
但是他也很担心，他担心方亭迟早会察觉到叶非的心意。
Frank暂时放下心中的念头，帮方亭倒了一杯柠檬水：“明天还要去吗？”
方亭正吃完最后一片烤羊排，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明天彩排。不过不用去郊区，我到现场去过一遍流程就行了。”
Frank用指腹刮掉方亭嘴角的一点酱汁，动作暧昧又充满暗示：“既然如此，那今晚先好好补偿一下我。”
当晚，方亭确实格外卖力。
他主动吻了Frank，从嘴唇到锁骨，一路向下。Frank一开始还端着，试图保持那种“我还有点生气，还在适应中”的姿态，但方亭今晚的耐心和细致远超平时，他一点一点地瓦解了Frank所有故作的矜持。Frank最终放弃了抵抗，翻身把方亭压在身下，狠狠地吻了回去。
结束后，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
Frank抽出旁边的纸巾擦干，又帮他把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叶非的秀现在筹办得怎么样了？”
方亭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他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大体上没什么问题了。衣服基本都完成了，场地也布置好了。”
他喘了一口气，“唯一的担心就是当天会不会没有媒体和摄影师，邀请函发出去了很多，但确认出席的媒体寥寥无几。”
Frank轻轻哼了一声。
法国男人有法国男人的骄傲，这时Frank想了个釜底抽薪的主意，他要让叶非永远不敢对方亭再生出任何觊觎的心思。
他翻了个身，把方亭揽进怀里，闭着眼睛说了一句：“那就希望他那天运气好一点。”
方亭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随口地应了一声：“嗯。”
叶非的独立大秀选在了与官方高定周开幕的同一天。
这个消息在圈内传开时，大多数人只是摇了摇头，在同一天与整个官方日程对抗，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又疯又天才。
叶非显然是第三种。
秀场定在十一区一个废弃多年的电影院里，外墙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入口处的售票窗口被封上了木板，只有一扇侧门敞开着，门口放着一块手写的指引牌“傲慢的凡尔赛”。
没有红毯，没有签到板，没有品牌赞助的香槟台。
但走进那扇侧门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方亭在彩排时已经来过一次，但当他正式穿上那套压轴的连体裤装，站在幕布后面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透过幕布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场景。
整个场馆被布置成了一片废墟，地面上散落着焦黑色的碎石和破碎的镜面，座位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式剧院椅，漆面斑驳，高低不一。T台是用炭黑色木板临时搭建的通道，两侧点缀着真实的烧灼痕迹，那是叶非用喷枪亲手烧出来的。
灯光从头顶上方不规则的角度打下来，在T台上投下交错的光影，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像是一座刚刚经历过浩劫的宫殿。
华丽与破败并存，庄严与荒诞交织。
方亭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观众开始陆续入场了，来的人比他预想中要多一些，但大多是这段时间通过作品集关注到叶非的时尚博主和独立买手，还有一些住在附近的艺术系学生和策展人。他们穿着各自风格鲜明的衣服，在那些破旧的剧院椅之间寻找座位，有的人掏出手机拍照，有的人在低声交谈。
但方亭注意到，前排那几个留给传统时尚媒体的座位，始终空着。直到开场前五分钟，那些座位上依然空无一人。
叶非站在后台的角落，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前段时间精神了一些。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几排空座位上，停留了几秒后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最后一次检查了下模特的衣服。
没想到就在开场前三分钟，电影院的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束午后的阳光从门外斜射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方亭眯起眼睛，看清了那张脸，然后不禁失了神。
Frank！！！
可他今天明明要走迪奥的高定秀，怎么赶得及来这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头发被发胶固定成了走秀时的造型，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卸妆，眼线还没有擦干净，在眼尾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看这样子，恐怕是从迪奥的秀场上下来后，匆匆赶到了这里。
他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了。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举起了手机，他们不仅认出了Frank，还认出了他身边那个人。
路易·贝特朗。
时尚界最顶尖的摄影师之一，从业三十年，拍过无数张载入史册的秀场大片。他平时只出现在官方日程上最重要的那几场秀里，从不例外。但此刻他站在Frank身边，肩上挂着他那台标志性的相机，正环顾着这个废弃电影院改造的秀场，目光里带着一种饶有兴趣的意味。
他们们走到最前排，坐了下来。
Frank侧过头，对路易说了一句什么。路易笑了一下，举起相机，对着空无一人的T台按下了一次快门。
咔嚓一声，在安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那一声快门像是一个信号，原本有些凝滞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开始喊叶非的名字。
整个场子，一下子就热了。
音乐响了起来，是一段沉重的钢琴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废墟之下缓缓苏醒。灯光暗了下来，整个场馆陷入一片近乎黑暗的沉寂，只有T台两侧那些被烧灼过的木板边缘，在微弱的底光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然后烟雾从T台尽头的废墟中涌了出来。
开场的是林路。
她从烟雾中走来，穿着的正是那件绣着残缺皇冠的深色长裙。她的表情冷峻而高傲，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直视前方，像是刚刚从一场浩劫中幸存下来的女王，正在巡视自己已成废墟的领土。
她裙子上的皇冠是残缺的，脚下的土地是焦黑的，但她依然昂首走着，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只要她还站着，这个王国就没有灭亡。
林路走到T台尽头，停了一秒，然后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烟雾恰好从她脚下涌起，将那顶残缺的皇冠和那条深红色的长裙包裹在一起，像是一幅正在燃烧的油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独立大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