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明天见 我们还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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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他面前，我就能卸下我的伪装。
在他面前，我永远是那个最真实的我自己。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期的那个夏天。
我们走在一条小河边。南城有条河穿城而过，河边有老旧的步道、石栏杆、一棵很大的榕树。夏天傍晚很多人在这里散步、钓鱼、坐着发呆。我无聊时会来这吹吹晚风，找一些写作的灵感。
河面被落日照成橘色，风吹过来带着水的味道，桥上有车开过，声音闷闷的。
我突然站住，看着江阔，开口对他说：“江阔同学，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坐着聊聊天呢？”他点了点头，于是我们坐在榕树下，望着落日聊起了天。
江阔就坐在我的身边，我们一起望着这条河。这样就很好。江阔率先开了口叫了我的名字。
“季南意。”
“嗯。”
“我来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我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十七岁那年我寄那个快递的时候，其实没想过你会收到。我甚至以为它会在路上消失，或者到了但你不会打开。我寄它，是因为我想做这件事。至于结果，我没有想过。”
我只能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我现在想知道了。”他说，“我想知道结果是什么。”
“结果嘛……就是你站在这里。”
“对。结果就是我站在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说，“而且我不想再走了，我不想再一次弄丢你了。”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中间，像一道很浅的分界线。
然后他向我走了一步。
那道分界线消失了。
江阔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说：
“季南意，我喜欢你。十七岁那年就喜欢了。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我写了一封信，打了一个电话，赶了一趟车，站在你家楼下等你——我做这一切，不是因为我想弥补什么。是因为我确认了一件事。我喜欢你。过去，现在，以及将来都会喜欢。”
我还是看了他很久。
我也有话想和他说。
“那到我了。”
我把他送的胶卷相机举起来，对着他，按下了快门。
快门声响了一下，在安静的河边很清脆。
我对着他，笑了笑。
“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也要送你一个。”
“什么？”
“我的答案。”
我刻意躲开了他的目光，转向在落日余晖映照下的粼粼河面。
“江阔，十七岁的时候我连承认自己喜欢你都做不到，我坐在教室里偷偷看你。后来你走了，我收到你的快递，我以为这是补偿——你用十七岁的心意来填补现在二十八岁的我的空缺，但你把你自己留在了那边。可你现在走过来了，所以我的答案也过来了。”
“江阔，我喜欢你。十七岁那年到现在，没有断过。中间有一段时间我觉得你可能已经把我忘了，我也试着把你放下去。但我放不下。我试过了，没成功。所以我许下了那三个愿望，可是后来愿望实现了。所以我现在没有别的愿望了——因为我想要的人，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我也顾不上什么，把自己一大堆的心里话一股脑说出来了。
江阔愣住了原地。随即他抱住了我，我再一次陷入了属于他的那份温暖。
我在他怀里停了几秒。
他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带着赶路之后微微的暖意，衬衫的布料贴在我后背上，很薄，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你抱太紧了。”我说。
他稍微松了一点，但没有放开。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贴在我耳边，“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你十七岁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所以我二十八岁的时候全说了。够不够。”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又收紧了一点。过了很久他说：“够。”
我站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路灯在我们头顶亮着，河面上最后一点橘色的光正在消失。我想起来，刚才说了那么多话，我居然没有哭。
他牵着我的手沿着河边走，在某处路灯下他停了下来，转过身，把我的手抬起来贴在胸口。
隔着衬衫能摸到心跳，很快，不像他说话的样子。
“季南意”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我回去会写下来，和你那封信放在一起。”
“那你现在要说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
“季南意，我们在一起吧。不是十七岁的补偿，是二十八岁的决定。”
“好。”
忽然他低下了头，靠近。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没有。
他只是停在我面前，低下了身子，吻了我。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东西。
他的嘴唇是凉的，带着晚风的味道，停了一瞬就离开了。像一片梧桐叶落在水面上，碰了一下，又漂走了。
我睁着眼睛，只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走了很久。河岸的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倒退，南城的夏天在身后慢慢变凉。我们说了很多话，也有一大段路什么都没说。他牵着我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像握着一件他等了很久才拿到的东西。走到我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松开我的手，站在路灯底下看着我。
我们相约了明天见。
我们在共同期待着一个明天。
晚安，江阔。
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明天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