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爱哭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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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早饭，郎檀开了辆色彩招摇的AMG one，早早过来接郁以舟。
车停在院子里，郎檀双手抱胸靠在车门旁等他：“平时在市里很少有机会开跑车，我觉得你们男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
其实郁以舟对车不太感兴趣，他只是不喜欢郎檀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但他穿着帆布鞋，两只手还在抓着双肩包的肩带，怎么看都不像大人的样子。
郁以舟想了想，说：“还好吧。”
郎檀看出郁以舟的回答敷衍，他当是郁以舟不喜欢跑车，不过他触景生情，倒是突然想起来很多年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郎檀还在读大学，趁着某天没课，他本来和朋友约好去跑山，但早上进了车库才发现，自己那台好久都没碰过的Laferrari很不对劲。
郎檀当即让人查了监控，监控画面显示，郎桉和郁以舟在近两个月的每个周末，都会有规律地在郎檀出门之后，偷偷溜进他的车库。
当时的郎桉才刚上高中，郁以舟也正好刚读初中，哪怕两个人不敢把车开出院子大门，也不能妨碍他们几乎把郎檀的车偷偷摸了个遍。
郎檀能清楚地在前一天的监控里，看到他们两个满面春风的表情。
两个人在放学后，背着书包一起钻到郎檀的Laferrari里，郎桉坐在主驾驶，郁以舟则坐在副驾驶打开书包，幸福地和好朋友分享书包里面装着的两份生煎，当郁以舟齿尖咬下生煎的那一刻，汁水饱满的生煎不堪重负，汤汁被一下子溅得到处都是。
生煎包味重，两人手忙脚乱地去擦车里被弄脏的地方，大概因为心虚，没过多久，郎桉竟然莽撞地在冷车空档的情况下几次把油门踩到底，这几脚下去，Laferrari当场爆缸，而两个罪魁祸首竟然还能下车把漏出来的一地机油拖干净。
郎檀面无表情地看完监控，转身就去了郎桉的学校，把他领回了家。
郎檀比这两个人大了不少，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他也不稀得管他们，他倒不至于为了修车的几十上百万生气，只是这两人这次真的是过分了，不仅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全，还没有主动找他承认错误。
郎父平时不经常在家，郎母没一点脾气，长兄如父，教育郎桉的重任就到了他身上。不过这次仍然和往常一样，他都还没有批评郎桉几句的时候，郁以舟就已经急切地背着书包跑到他们家，带着哭腔和他说哥哥对不起了。
每次这两个人一起闯祸，郎檀却对着郁以舟连句重话都没说过，这当然不是因为郁以舟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不能说，而是每次他还没有发起来火，郁以舟就先哭了出来。
郎檀最怕郁以舟哭，因为郁以舟每次一哭眼睛就能肿好几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怎么欺负了郁以舟似的。
这让郎檀一度都觉得这俩人是提前就商量好，故意用这一招来对付他，讨他心软的。
“哥？”
郁以舟当然不知道郎檀在想什么，也不知道郎檀的表情为什么突然变得柔和。
郎檀停止回忆，替郁以舟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走吧。”
“哦。”
郁以舟坐进车里，郎檀又替他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郁以舟侧身去拽安全带，可他的手指只是刚碰到安全带的边缘，就疼得忍不住轻轻抽了一口气，然后反射般缩回了自己的手。
郎檀立刻问他：“手怎么了？”
“……没什么啊。”
郁以舟攥紧手放在腿侧，可能是觉得这样好像有点欲盖弥彰，他又赶紧把手揣进口袋，他好像平时什么方面都很迟钝，唯独痛觉就是要比别人都要发达。
就像现在，明明郁以舟疼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却还是尴尬地笑笑：“只是手指不小心破皮了。”
太阳还没上来，但郎檀上了车便戴了副墨镜，郁以舟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正当他准备第二次伸手去拽安全带的时候，郎檀突然侧过身，朝郁以舟的右侧伸出了胳膊。
郁以舟呼吸一滞，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郎檀身上的温度：“……”
也幸亏郎檀胳膊长，才能让手臂和他保持更多的距离，郁以舟不知道这几秒钟怎么过得这么慢，他默默垂下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仿佛要把自己与靠椅镶嵌在一起。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从郎檀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气息。
郎檀很快就把安全带帮他扣上，终结了这个只有几秒的惊天困境。
郎檀目视前方踩下油门：“经常抠手指可能会发炎，更严重的话说不定还会感染病菌。”
郁以舟看向郎檀。
“我偶尔看到过你扣手。”
郎檀解释完就开始吓唬他：“我之前还在手机上刷到过，有人抠手指不小心感染了某种病菌，最后只能去截肢。”
郁以舟立马保证：“那我以后尽量不抠了。”
林医生曾对他血淋淋的指甲做出过无数次警告，郁以舟像回应林医生那般回应郎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被郎檀吓到了。
尽管郁以舟的保证前面带了个前缀，但郎檀仍然笑了笑，心想这孩子其实挺乖的。
倒是郁以舟突然发现了某件事：“哥，你的车载香氛和你用的香水闻起来好像，尤其是后调，给人的感觉很特殊，好像是……某种花的香气。”
“是鸢尾。”
“哦。”郁以舟不太知道鸢尾是什么花，不过他得到一个答案，便不再说话了。
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回忆对郎檀来说无可躲避，但即使人亡物毁，久远的往事了无陈迹，唯独气味仍然对依稀往事寄托着回忆、期待和希望。②他只是不想忘记。
郎檀和郁以舟在一起的时候不怎么聊天，两个人本来都是话少的那一类人，而且郎檀总是觉得自己和郁以舟年龄差得太多，也许会存在代沟，便自然地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上。
正因如此，郁以舟对郎檀的感觉也变得复杂起来。
风不断灌进车里，倒也不会显得安静，太阳将升未升，山路两旁的泥土和青草上未干的露水的味道涌进来，让人清楚地浸入夏天。在路口拐弯时，郎檀告诉郁以舟说他们快要到了，但没有得到回应，郎檀转过头，这才发现郁以舟早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郁以舟的头发都是自己剪的，这次见他时他又剪短了头发，长度只到肩头，风把他原本垂在脸颊两侧的发丝都利索地吹到了后面，露出细腻饱满的整个额头，记忆中有着婴儿肥的脸颊也变得刀削般轮廓分明。
郁以舟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郎檀很快收回目光。
山庄和附近的葡萄园挨得很近，空气中甚至能嗅到一丝水果发酵的腐甜，车一停，郁以舟便立刻睁开眼睛，这让郎檀觉得他刚才根本没有睡着。
他们从一条石路走进去，今天没什么风，但这里还是凉快的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样子，还没真正走到院子，郁以舟便看到了一辆歪七扭八停在路边的车，很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工作人员。
这里似乎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郎檀也停下脚步：“丁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郁以舟原本漫无目的的目光跟着往前看，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坐在路边，背对着他们的人，那人很瘦，听到郎檀的声音后，他似乎也很错愕，便站了起来，迟疑一下才走近：“……郎檀哥。”
丁靖仿佛毫不在意自己是否狼狈，也不在意是否会被外人看到，他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老实回答：“我被我爸打了，又没地方去，就开着车到处晃……结果我来这儿又被你碰到了，还怪不好意思的。”
郎檀点点头：“那你随意。”
丁靖硬生生挤出笑容，和郁以舟打了招呼：“……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
该怎么介绍自己和郎檀的关系？郁以舟一时卡壳，不过他怎么回答其实都不重要，反正在他的眼里，长相过分漂亮，穿着过分宽松又浑身奢牌的他实在是有些可疑。
丁靖一眼就看出这两人关系亲近得不一般，更何况郎檀还一点都不打算向自己介绍这个男孩子的身份……哇去，难道郎檀喜欢这种类型的么？
郎檀放缓语气，仿佛十分无奈：“你什么记性，他是郁以溪的弟弟。”
丁靖愣愣地“啊”了一声，他盯着郁以舟的脸，为自己不礼貌的猜测愧疚起来：“郁以舟是吗？你突然变得这么大一个，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你了……你小时候我们见过的，不过几年没见，你可能忘了我是谁了。”
“我确实忘记了，不好意思哦。”
郁以舟礼貌地朝丁靖笑了笑，他看了眼丁靖，又同样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郎檀，他想起前两天易家瓒给郎檀打的那通电话，当时他以为这个叫丁靖的人应该是喜欢郎檀的，可现在看两个人的反应，似乎事情又不像他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