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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可以一直 ...

  •   郎檀神色自若将手中的拖鞋放下。

      一楼主客厅内除了必要的家具以外几乎没有一丁点多余的装饰,茶几上摆放着几杯冒着热气的茶,这或许是屋子里唯一不冷冰冰的东西。

      郁以舟脚上已经换了新的鞋子,他远远看到门口进来的两人,也自然地从客厅中间的烟灰色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

      “都站着干嘛?”

      郁长溪伸手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坐在两人中间:“以舟,这是你跟你说过的——”

      “是郎檀哥哥吗?”

      郁以舟眼神温驯,乖巧到不行,看样子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哥哥好。”

      郎檀的心像气球一样被他的话轻飘飘地拽了下来,但又在不知不觉间被另一种情绪包裹得严严实实,他想说好久不见,但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

      郁长溪笑笑:“以舟,你跟他不用见外。”

      郁以舟握着手里的茶杯,主动看向沙发另一边的郎檀:“实在不好意思,之前的有些事情我不记太清楚了。”

      郁长溪面不改色:“你的记忆有随机性的部分缺失,你哥哥他都知道情况的。既然你现在回来了,你们又在一座城市里,以后有机会和时间可以慢慢熟悉。”

      郁以舟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茶杯,杯中飘出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脸,他的声音跟水汽混在一起,仿佛被蒙在雾里,听起来很遥远:“我第一眼见到哥,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郁长溪又笑:“那肯定呀,毕竟郎檀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诶,郎檀,以后我不在京城,以舟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记得多照顾他一点。”

      郁以舟再次看向郎檀,郎檀也礼貌地看着他,眼神克制,语气淡然:“当然。”

      三人聊了一会儿,也可以说是郎檀和郁长溪在聊工作上的事情,郁以舟坐在一旁安静地听。他不说话,聊到有关他的事也很少,而且基本是郁长溪在开口。

      “十七岁,马上就到了该读大学的年纪了。”

      郁长溪用手拢了拢自己的短发:“以舟自己不想再在国外待着,我们也不放心他继续一个人留在外面,这些年虽然他不在国内,但功课他一直也没落下。
      因为现在回学校的话课程不太适合。爸妈是打算先让他在家上课,等明年夏天再跟着这届高三的学生去参加一次高考,成绩什么的也无所谓,就算是先过渡一下了。”

      郎檀没有多说什么,他点点头,像一个真正的客人:“以舟一直很聪明。”

      郁长溪拿出手机摆弄起来:“诶,你们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吧。”

      郁以舟刚思考着开口,郎檀便回答:“有的,以舟,我给你发一下消息,你看一下。”

      郁以舟愣了愣,他立马从口袋拿出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的红点。

      郎檀给郁以舟简简单单发了一条自己的名字,可郁以舟对通讯录里的这个好友没有任何印象,因为和郎檀的聊天框没有备注,也没有任何聊天记录。

      刚回国的那段时间,郁以舟无聊时也会打开自己的社交软件随便看一看,列表不少人他都记不太清谁是谁了,这倒不完全和失忆有关,毕竟两三年对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孩子来说未免太长了。

      关了手机,郁以舟抬头,发现郎檀仍然在看自己。

      “以舟,我就是在这座城市上的大学,对这个城市和周边的学校都比较了解,如果以后你遇到什么问题的话都可以来问我。

      郎檀语气是温和的,可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熟悉的严肃与从容,郁以舟点头:“好的,谢谢哥。”

      时间过得很快,茶水在冷气下早就彻底地冰凉了。

      工作上的事情聊得差不多了,郁长溪便抬手看表,又开始叮嘱:“以舟,我还有很多工作,可能这几天就不回这里了。”

      现在郁家同辈之间的资源都倾倒在郁长溪一个人身上,她确实肩负太多,无法顾及全面:“也是太不巧了,你一回来我就又调到外地工作,要是一个人不习惯就搬回去吧,起码爸还会偶尔回去一趟。”

      郁以舟没有表态,只是慢吞吞地喝了口茶,说自己知道了。

      郁长溪离开了,剩下的两人默默坐着,气氛便难以控制地变得越来越古怪,过了一会儿,郎檀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于是也站起身和郁以舟告别。

      回到家关着灯,郎檀一个人躺在床上难以入睡,原本他只是打算看一眼郁以舟就好,可曾经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在突然间变得礼貌又疏远,他一时间又觉得实在难以接受。

      他放心不下,他责任心重,他只剩下这一个宝贝似的弟弟了,可这归根结底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毕竟现在的他对于郁以舟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两年前的那场车祸夺走了郎檀的亲弟弟,这两年的时间里,郎檀哪怕一刻都从未摆脱过那场噩梦,很显然,忘记了一切的郁以舟是幸运的,但是忘记又有什么用呢?郁以舟病了,他们显然都一样深陷在泥潭之中。

      他要救出郁以舟,可他真的能做到吗?

      在一片漆黑中,郎檀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心烦意乱地抓住手机,给郁长溪发了条消息。

      【今天和刘叔聊天时偶然聊到了以舟的新朋友,你见过人吗?】

      郁家挑人怎么可能不仔细?郎檀只是刚发完消息,回复就弹了出来。

      【你说廖鑫?我见过一回,第一印象还可以吧,嗯……身材很好,如果他再高十公分左右的话,背影和侧脸和你还有点像呢,怎么了?】

      郎檀没回,等了几分钟,郁长溪的消息又过来了。

      【以舟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你要迟早要学会放手呀。】

      郎檀若有所思地把手机扔在一旁,却依旧没有成功入睡,也许他只是有些应激,就像一年前郁以舟出院后见他时那样。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气温也没有跟着接连不断的雨水降下来分毫,这一阵郎檀被公司的事忙得晕头转向,也没有时间再去细想那天和郁以舟见面的种种,刚巧最近他一个哥们的酒吧开业,郎檀便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约好一起去捧场,也顺便当成休息了。

      “你被谁绿了啊?脸这么臭。”

      卡座上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人,易家瓒稍微往后挪了挪,好让自己可以更方便地上下打量郎檀,他一脸坏笑:“诶,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捉奸在床的那个。”

      这人是郎檀的发小,郎檀朝烟灰缸弹了弹手里的烟灰,睨了他一眼,没搭腔。

      易家瓒胳膊搭上他的肩,挑眉道:“不是吧,怎么今天连酒都不喝……真被我说中了?”

      “我一会儿要开车。”

      易家瓒嗤笑:“没带司机?得了吧,我瞟一眼就知道你绝对有事儿。”

      郎檀夹着烟往桌上的烟灰缸磕了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将易家瓒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拉下来:“你怎么一喝醉了就这个德行,出息。”

      郎檀这人就连开玩笑时的脸色和语气也很严肃,给别人的第一感觉当然就是很不近人情——不过这也是事实。

      易家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所谓地重重往后一靠,额上的栗色卷发随着动作全都落在了后面:“你这人简直无聊爆了,不跟你玩儿了,我要找点乐子去。”

      易家瓒噌地一下站起身,准备离开,可站起来还没两秒,就又重新一屁股坐回了原位。

      郎檀心不在焉地扭过头:“怎么了?”

      易家瓒愣道:“操……我真喝多了,我还以为是郎……”

      易家瓒的话没了下半句。郎檀跟着视线转头看了过去——要说一模一样是夸张了,不过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两人轮廓确实十分相似,不仔细看的话的确有可能认错。

      郎檀瞬间明白了易家瓒没有说完的这句话。

      一张张酩酊大醉的年轻脸庞沉醉在彩色的灯光下,酒精或许可以让人暂时摆脱以往的痛苦和不安。

      那男人很像他,或者说很像他的弟弟郎桉。

      那个男人在两步之遥的地方背对着他们,他没有发现来自身后的视线,正用一种十分得意的语气和朋友聊天。

      “我就刚去上了两次课,那孩子实在太完美,各种意义上的完美……滚滚滚,你他妈瞎说什么,他还小着呢。”

      他仿佛对朋友说的话十分嗤之以鼻:“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就你这样的还搞艺术?你懂个勾巴,……啧,不过谁让人家就是对我青睐有加呢,这就叫那什么……灵魂的相认。”

      他朋友不知道又接了一句什么,他听罢一笑,继续道:“性格特孤僻一青春期小孩,家里人不怎么管,身边又没朋友,又是这心理创伤,又是那什么阴影的,我去拯救他一下怎么了?……喂,打住打住,你想哪去了,我真不敢想这么多,人家姓什么你不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这边,易家瓒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不怀好意地扭头跟郎檀说:“这人真挺有前途啊——诶,诶郎檀你干什么?今天阿毅的店可是第一天开业,你想过去找乐子也得看场合吧。”

      郎檀脚步没有停顿,他转身抓起车钥匙:“一会儿帮我跟他们打个招呼……我有点事要先走。”

      郎檀说完便大步离开,很快消失在了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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