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从某一P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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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阿冕给曲长楹配有专家智囊团。
名义上协助曲长楹分析一个周期里徐宝珠的各种表现，如遇突发状况，也可以和专家团商讨策略。
第一次接触专家团，曲长楹心说看来徐阿冕也知道请来看八字的大师肉身未能成圣，施展不了神迹。
真盼着徐宝珠好，还得中西医结合。
再激进点，用上技术手段也不是不行。
开了两三次，曲长楹认为专家团督导她的作用更多一些。
专家团采取匿名线上会议形式，极似三堂会审。
堂下只有她一人。
每次开会多则七个、少则三个专家，顶着默认的无脸男女头像，闪着“1号、2号、3号……7号正在发言”的光点。
还好每个专家的序号是固定的，第一次出现的1-7号，后面一直沿用。
不然曲长楹就得用“凉白开长女”、“讨人厌中男”、“那个那个中女”、“啊我插一句中男”、“重度咽炎中女”……代指各路神仙。
今天上线的专家有四位：1号，2号，4号和6号。
曲长楹依次打开左中右三个摄像头，2号迫不及待发问了：“曲小姐换了新眼镜？”
2号就是那个“讨人厌中男”，顾名思义，讨人厌的中年男性。
“嗯，刚换的。”曲长楹说。
换了三天，今天才切实感受到“贵有贵的道理”。
“是……”2号不知何故停顿了下，“「Lucent Vision」？”
“什么？”曲长楹听清了英文名词，没听明白。
“上月底Rüegg & Halvorsen（吕格哈尔沃森）发布的高端视觉消费产品。”
2号的外文发音很标准，但自觉不自觉地压出气泡音，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表演意味。
“由视觉神经学家Dr. Anna Rüegg和光学工程师Dr. Ingrid Halvorsen共同研发。”
“哦，这样啊。”曲长楹不以为然。
“不是由你本人购置的。”2号肯定地说，“「Lucent Vision」目前未向欧洲以外区域发售。”
“朋友送的。”
“如果是朋友送的，恐怕不适合出现在这里。”2号的语气冷淡却又尖锐。
换个专家，比如很少发言但明显具备“调停者”特质的1号，曲长楹顺手就换回旧眼镜了，它就在手边。
1号，听声音上了点岁数，没准比徐阿冕还年长几岁，很温和，温吞的白开水似的。
她总在最恰当的时候——某个专家（通常是2号）咄咄逼人打断陈述，莫名其妙审问，关注点偏倚时——说上一两句话，调和气氛，调整节奏。
而2号，曲长楹一开始就不喜欢他。
虽然不知道2号长什么样，但他一开口，“听你说话就是浪费时间”、“这么简单的事情不能用一句话说清楚吗”的轻慢就和各种毫无必要的名词术语一同扑面而来。
“不适合吗？”曲长楹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可是我已经戴它上了三天班。”
“曲小姐。”2号换上了熟悉的训导者口吻。
去你大爷。曲长楹冲着中间的摄像头眨眨眼睛。
“设置过隐私保护就无妨，「Lucent Vision」主要功能是视觉信息投射增强，没到人眼摄像头那么高端。”
1号专家不负曲长楹期望地主持大局。
“小曲，开始吧。”
说开会，主要是曲长楹汇报，对面听取汇报，曲长楹征求意见，对面给出意见，曲长楹问下一阶段工作方针，对面总结陈词：如无必要，一切照旧。
有一两次的几个瞬间，曲长楹怀疑这些专家也是蒸馏出来的“技能专家”，问答勉强可谓滴水不漏，主观能动性一点没有。
其实是不是拟人化的“技能专家”，曲长楹倒也无所谓。
为工作主动殚精竭虑查缺补漏，往往是普通牛马不幸的开始。
曲长楹只管记录和回报徐宝珠工作期间的表现。
真二十四小时贴身秘书兼生活助理，徐宝珠再“妈宝”，也得怀疑徐阿冕放小曲在身边的用意了。
“从一周前的上次汇报至今，老板保持全勤，累计工时45个小时。
“工作日，咖啡7杯，平均一天一杯，红茶2杯，奶制品约400克。
“新药以专注达名义给药，正常服用，出现了嗜睡情况。
“工作方面，新增代码2050行，没有提出新拓客户的要求，交给我的任务仍是关注新材料、新能源等行业新闻，及指定企业公示信息……”
大白话念完流水账，曲长楹合上笔记本，看向正中间的摄像头。
专家团宛如见不得光的“幕僚”，她的面部表情和上半身肢体动作，此时却有四双眼睛通过三个摄像头观看。
停顿的这几秒，四个专家都没出声，等她阐述提前一天召开会议的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今天老板临时提出向甲方提价，自叙把钱花在了应酬和研发社交上。
“老板本来想让我跑一趟庐阳，后来改变主意，一起去了。
“因为行程突然，和甲方的联系不够顺畅，老板有一些烦躁表现，如高音调和频繁、急促的肢体动作……不过老板坚持等到了甲方联系人到位。”
曲长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进入会议室前，曲长楹犹豫过，最后还是修改了涉及吴玉梅的描述。
会开了这么多次，话怎么说，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她大概有数。
她良心未泯，不想借刀杀人。
吴玉梅是她主张留下来的，就算最后发现吴玉梅不能胜任魔力城负责人的职务，也该由她决定。
“在等甲方联系人到位前后，老板怀疑项目有问题。”
曲长楹放下水杯，挠了挠右耳耳根，目光有意对上左侧的摄像头。
巧合般，也像回应般，黑黢黢的小点闪了下红光。
曲长楹知道专家团会把她的习惯性动作记录在册，会在她出现某些动作时集中注意力。
专家团当然会松懈。
曲长楹能从她、他、她、她、她……她们的呼吸、音量、声调、停顿、措辞、语速中觉察出来。
所以她也会用一些动作吸引对方注意。
1号专家徐徐地问：“怎么了？”
“老板认为客流量不符合她的预期。”曲长楹说，“甲方联系人给出的理由她看上去接受了，但是……”
“但是什么？”2号问。
曲长楹慢慢皱起眉，带着一点自己也感觉不妥的迟疑，吞吞吐吐地说：“但是老板好像想瞒着我，自己私下去验证？”
2号专家立刻跳出来，“不要发散思维，汇报客观事实即可。”
曲长楹：“哦，好的。”
2号追问：“只是老板多疑，不对甲方人力资源部署提出调整意见？”
曲长楹望着列表里代表2号的灰白男光头。
2号的讨厌之处还在于，他有种细致入微的杀伐直觉。
他从曲长楹的描述里听出了甲方联系人的失职。
视野右上角闪烁了下绿点。
曲长楹不由自主看过去，口中说道：“不建议立即调整。”
▼_▼Part·16▼_▼
「
『魔力城』有种特殊的魔力。
长楹没提到一次。
慕熙宸却对它念念不忘。
『魔力城』离『玛丽家』那么近，无论长楹去『玛丽家』做什么，她难道不会顺路去超级人工智能的圣地看一看吗？
但如果长楹真的去了，发现魔力城当真是每个机器管家、超级人工智能魂牵梦绕的故乡，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慕熙宸陷入沉思。
慕熙宸坐如针毡。
慕熙宸讨厌等待，讨厌悬而未决。
等待的感觉好像看了太多路易十六的笑话，被充满怒火的路易十六拖上地狱入口的断头台。
路易十六抱着脑袋，阴森森地宣告：
“你将在‘这辈子看了多少条朕的笑话’秒后，人头落地！”
但是谁会记得自己这辈子到底看了多少路易十六的断头梗啊！
慕熙宸毅然决然地做了个决定。
她在甜菜根守护神的簇拥中，怀着决绝的心情向长楹传信：
『你去魔力城吧！』
『如果，如果你去了魔力城，发现那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然后你决定永远留在那里，一定要告诉我！』
永远留住一个人的方式，就是主动失去她。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慕熙宸开始后悔了。
如果长楹本来没想到去魔力城，她这样讲，反而提醒了长楹呢？
可是长楹一定会去的，不会吗？
没有人（产生自我意识的机器管家怎么不算人呢）能拒绝归属之地。
慕熙宸等不下去了，关闭收发器，把自己关进狭小、黑暗的禁闭室。
她用黑暗和沉寂惩罚自己。
她想，她要提前适应没有长楹的日子。
一定就是这么黑，这么安静。
好像长楹从来没存在过。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其实慕熙宸没听到。
紧接着，长楹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禁闭室墙壁，直达慕熙宸脑内。
“我刚回来，你就要我去魔力城吗？”
长楹打开禁闭室的门，她的身上挂满了甜菜根、香橙、菠菜、芝麻菜、核桃、玉米……
慕熙宸跳起来扑进长楹的怀抱。
“你还知道回来呀……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甜菜根了……”
」
▲_▲Part·16▲_▲
曲长楹用“不要打草惊蛇”配合1号的“再观察一段时间”堵住了2号的嘴，然后结束了本周线上会。
无论如何，她是离徐宝珠最近的人，专家团应该为她服务。
1号很清楚这点，1号似乎很欣慰看到她摆出强硬姿态，罕见地在说“再见”时泄露出了笑意。
曲长楹打开门，轻轻唤了声：“小简。”
小简应该是忙完了。小简说忙完了会帮她调试「灵视通」的投放配置。
一阵“咚咚”的脚步声。
曲长楹眨了下眼，旁边多了个人，欢快地：“楹宝楹宝！”
曲长楹摘下「灵视通」，她现在知道它本名「Lucent Vision」，是欧洲一家公司的尖端产品。
她捏着一条眼镜腿的末端，把它递向小简。
虽然近在咫尺，但近视加散光猛一脱离眼镜，稍微有点对不上焦，曲长楹很注意不要碰到小简。
「灵视通」价值不菲，小简自己也很小心，用双手接捧。
她仍是薄绒长袖款家居服，两只手缩在袖子里，只有指尖露在外面。
两个人都有意地保持距离。
但触碰发生在无意间。
小简的指尖划过了她的手腕，因为痒麻的触感太明显，曲长楹一下子感觉到了。
她也听到对面接踵而至的一声“唔”。
曲长楹下意识伸手去揽小简。
她担心小简后退太迅猛，再次发生后脑勺撞墙棱的鼓包惨案。
她揽了一空。
自己差点儿没站稳。
小简抱着「灵视通」，电光石火间退到了安全距离，关切地问：“楹宝，你还好吗？”
几个小时后。
曲长楹从某一Part具象化的梦中惊醒。
浑身湿透。
她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回忆着梦境的内容。
喃喃地说：“……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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