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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忠君,忠天下 洛殊颜任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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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殊颜任由侯府侍卫架起,刚回到山上,便被一件硕大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继而落入一双有力的臂膀中。
段骁想着洛殊颜手臂上的伤口,声音冷冰冰的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回话的侍卫吓出一脑门汗,低下头,不敢去看段骁的眼神。
“回侯爷,是在半山腰发现颜姑娘的,许是眼睛看不到,不小心滚下去的。”
跟着追出来的董新月满脸担忧,“颜姑娘怎会摔到山下,伤势如何?”
洛殊颜脑中还想着董焕之与虞国那人的对话,百年来,虞、燕两国唇亡齿寒。
两个弹丸小国以沼泽作为天然屏障,相依相存,并肩抗敌,才能在诸多战乱中屹立至今。
如今,虞国竟想和大周联手,攻打燕国?他们就不怕大周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虞国吗?
董焕之野心的当真可怖,如此,便不能让段骁与丞相府走的太近。
思及此,洛殊颜脑袋往段骁肩膀上一靠,左右董新月对她和段骁之间的关系有所误会,那就多误会些吧。
微凉的额头在颈侧轻轻贴了下,皮肤瞬间沾了一层不属于自己的汗。
段骁垂眸就能看到她脸上的划痕,不禁放轻声音,“颜姑娘?”
鼻腔里涌进一股被太阳晒过的皂荚味,洛殊颜紧闭双眼,直接装晕。
“回府!陆昭,速去请梁大夫!”
“是!”
内院中打斗声不断,一名蒙面人放火烧了间禅房,打伤几名丞相府侍卫,一头扎入喧闹的人群中。
“颜姑娘走丢一事,小月责无旁贷,改日定当登门看望颜姑娘。”
“本侯自会查清楚。”段骁淡淡的应了一句,抱起洛殊颜大步走开。
“姑娘。”一名丞相府的人在董新月耳边低语,“那位颜姑娘寻到的位置颇为可疑,您看……”
董新月目送段骁的背影快速远去,闭了闭眼,转身命令丞相府侍卫。
“你们去守好多宝寺的每个出口,若发现可疑之人,悄悄跟着暗中拿下,切勿惊动法坛和香客们。”
“是!”
坐上马车,段骁看着颜书,出门时穿那件披风不见了,竹杖不见了,脸颊添了几道细小的划痕,被汗水洇开大片。
小臂上更是多出个寸长的伤口,血液不断渗出,伤口边缘甚至有皮肉卷起。
段骁拿出常年带在身上的金疮药,轻轻洒在伤口处,眉毛皱的几乎连在了一起。
“她走丢前发生了什么?”
阿珊小声的啜泣着,“回侯爷,今,今日,我们到寺庙第一件事,就是,祈福……到法坛前等着,马上轮到我们时,发现姑娘不见了……”
段骁的手紧了紧,跟陆昭的说辞一模一样。
“都怪阿珊,第一次离这么近看法坛,贪恋了两眼,没看好姑娘……让姑娘受了这么多伤……”
阿珊一双红眼睛揉的微微发肿,自责又恐惧。
段骁静静的坐在那,没说话,也没责怪谁,却看得阿珊心里打鼓,吓得忍不住发抖。
回到侯府时,快马加鞭先行回去的陆昭,已经带着梁大夫提前到了。
庆伯听说颜书姑娘不小心摔下山受了伤,也领着府中仅有的两名婢女站在门前,焦急张望。
“阿珊,去别院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来。”
见侯爷把人抱回自己的院落,庆伯快速倒腾着步子,对阿珊吩咐。
“哦,好。”
阿珊担忧的多看洛殊颜一眼,小跑着去了。
关上门,两名女婢先是为洛殊颜检查一番,仔细处理过所有伤痕,换了干净衣服,这才放梁大夫和段骁进来。
“姑娘的脉象倒是没什么大碍,皆为皮外伤,不知是否撞到了头,需得等姑娘醒来后一问。”
段骁不知不觉憋住的一口气,在梁大夫的话语中,缓缓吐出。
“嗯,庆伯,准备午饭吧。”
“陆昭,去查,丞相府的人今日在多宝寺做什么。”
今天是多宝寺奉旨开设法坛,为南境祈福,安抚民心,丞相府的人拦在后院做什么?
偏偏又是董新月邀请颜书去多宝寺,把人弄丢。
好在人找到了,万一被居心不良的歹人掳走……
段骁绕过屏风坐在桌前,手里捏着茶杯,水面微微颤动,一双眼倒映其中,波动不停。
梁大夫本想靠窗坐下小憩一会儿,见宁安候亲自等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也不好太过松懒。
沉默太熬人,梁大夫嘴里闲不住,“侯爷不必担心,颜姑娘念头通达,是有福之人,兴许,经历这一次,眼疾就恢复了呢。”
躺在床上装晕的洛殊颜闻言,心道,这倒是个借机恢复的好机会。
只是,如若她眼睛大好,有了生存能力,段骁还会把她留在府中吗?
毕竟,她只是一介将士遗孀,好端端的住在宁安侯府,于理不合,说不过去。
洛殊颜心里的小人轻叹一声,保险起见,这双眼睛暂时还是瞎着吧。
估摸着时间,洛殊颜预演了下人失足摔落时的惊慌失措,咳嗽一声醒过来,带着故意咳出的鼻音,虚弱呼喊,“阿珊,阿珊……”
段骁快速起身,“颜姑娘,不用怕,这里是侯府。”
“侯府……”洛殊颜呢喃一声,半晌才反映过来,“侯爷?见过侯爷,我,我怎么会在侯府?”
“我和董姑娘一同去了多宝寺呀,可今日人太多了,我被挤了一下,就找不到阿珊了。”
手臂上的伤实在疼,洛殊颜眼角挤出两滴泪,声音闷闷的,撑住床畔想要起身,“今日又给侯爷添麻烦了,耽误了捐赠银钱……”
段骁视线落在洛殊颜小臂上,骇人的伤口被纱布包着,渗出几点血迹。
“无妨,此事我已着人去办了。”
侯爷对颜姑娘,倒是耐心的很呐,梁大夫垂手站在旁边,正静静看着,见段骁忽地挪开两步,连忙会意的走上前,细细观察洛殊颜的眼睛。
“姑娘的头部可有受到碰撞?”
“没有,除了胳膊有些疼,没有别的不适。”
阿珊内疚的守在最外边,哽咽着嘀咕,“那么深的伤口,怎会不疼啊。”
梁大夫又询问几句,“侯爷,老朽说什么来着,姑娘是有福之人,定会无碍。”
“这是玉颜膏,一日换三次,姑娘这几日切忌不要让伤口见水,免得留疤。”
“有劳梁大夫走一趟,陆昭,送送梁大夫。”
“庆伯,午饭就送到这来吧。”
洛殊颜眼前的布条解下,还没重新戴上,见段骁吩咐完就一屁股坐在桌前不走了。
心头浮起疑惑,段侯爷还有什么事吗?
洛殊颜习惯性的摸了下床畔,竹杖不在,摸摸索索的下了床。
段骁正欲起身,便看到阿珊小跑着过去,又不动声色的重新坐好。
“午饭很快就到了,姑娘稍等片刻。”
阿珊带洛殊颜在桌前坐好,把提前晾好的温茶推到洛殊颜手边。
段骁默默看着,方才还准备给她换个更得力的人伺候,又打消了。
庆伯亲自带人将午饭摆在桌上,因着洛殊颜受伤,临时多加了几个爽口开胃的小菜,和一道乳鸽汤。
段骁盛着汤,“颜姑娘日后若有什么事需要出门,都提前告知我。”
洛殊颜捧着茶杯愣了下,什么意思?
大手钳住汤碗往她面前一摆,漫不经心的补充,“我带你出去便是。”
庆伯慈和的脸上堆满笑容,意味深长,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洛殊颜一口茶险些呛进嗓子眼,有段骁在,她还怎么趁机行事?
“侯爷日理万机,颜书怎么敢浪费侯爷的时间。”洛殊颜真心实意的推辞。
段骁也没动筷子,只是转动着黑玉扳指,“颜姑娘在我的看顾下出了事,让我如何向林寅跟其他将士们交代?”
又是这套说辞,偏生还很难反驳,段骁对下属及其家眷委实很好,挑不出毛病。
“今日只是个意外,侯爷不必挂怀,听闻南境灾荒严重,大家都说是因为……”
洛殊颜摸到汤碗,慢慢喝着,企图移开话题,让段骁忘记这一茬。
“因为宁安军。”段骁语调平静的接过话头。
洛殊颜斟酌着试探,“想来是百姓们不知情,以讹传讹,这件事怎能怪到侯爷头上?”
阿珊低头在旁边给洛殊颜夹菜添水,侯爷与姑娘说的话,不太听得懂。
“宁安军为了出兵强行征粮,就是事实。”
看来段骁都知道,那他还任由董丞相胡作非为?
是常年待在西部边境,不屑于朝堂的尔虞我诈,还是另有应对?
洛殊颜唇角被乳鸽汤浸得红润油亮,正暗自琢磨着,听到段骁继续道。
“朝堂上斗来斗去,受苦受累的终究是百姓们,我不想参与到那些漩涡中。”
段骁垂下眼睫,语调很低,不知是在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全然没了在外时杀伐果断的样子。
倒是个挖掘段骁想法的好机会,洛殊颜当即表示理解,认真的宽慰。
“侯爷忠君忠天下,行事问心无愧,有朝一日,大家定会明白侯爷的用意。”
忠君,忠天下。
段骁意外的抬起头,漆黑沉静的眼中,似乎有一簇险些熄灭的火苗,从瞳孔深处摇曳出来,火舌撩动。
半晌,段骁短促的笑了下,“大概,后世的说书人会说我只懂得打仗,不懂得人心是非。”
这个笑转瞬即逝,很轻,却被装瞎的洛殊颜捕捉到了,心里的小人狡黠一笑,看到一丝拉拢段骁的可能性。
候在旁边的阿珊连忙低下头,手指搅动衣袖,思绪有些转不过弯来,侯爷居然会开玩笑?什么时候开这窍的?
“说书人只会夸赞侯爷义薄云天,懂得打仗的人,怎会不懂人心啊。”洛殊颜同样笑着搭。
桌上的饭菜渐凉,段骁却在此时打开了胃口,端起碗筷吃起来。
敲门声响起,陆昭匆匆行至门外,“侯爷,查到了!”
大家中秋节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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