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难戒》常九央

41、谈判 “你说他昨

　　贺斌睁开眼，脑袋像被锤子锤过一样，痛得厉害。他揉着后脑勺，坐起来。

　　这是一个陌生房间，奶白色墙面，石膏线装饰，拱顶窗，五六米高的天花上有精致的浮雕，典型的法式卧室。

　　他低头，身上穿着礼服衬衫，一旁的椅子上是他的美式塔士多晚礼服。

　　记忆慢慢回笼，昨天晚宴中途，楚少朗突然离席，他立刻跟了上去。后来两人在一个房间里争吵，即将失去爱人的恐惧和愤怒在酒精作用下把他化为魔鬼。

　　虽然，他醉酒发疯无数次，但这次的受害者是他最爱的人，那人叫陈厉，叫陈厉群，叫楚少朗，不管叫什么，这个优雅美丽的男人是他唯一的爱人。

　　“厉——”贺斌喊道。

　　没有人回应他，房间安静得像末日。

　　贺斌被巨大的恐慌攫住，难道他做了不可挽回的事？厉受伤了？甚至……他不敢再想，迅速甩开被子下床。

　　卧室门从外面锁上了，打不开。

　　他拍门，大声叫：“厉！厉！”

　　没有人回应。

　　他捶门，用更大的声音叫：“少朗！少朗！”

　　依旧没有人回应，但外面有轻微的开关门声。

　　贺斌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回想昨晚的事。

　　零碎的画面的脑里闪现，他把楚少朗压在门上，楚少朗逃出房间，他把他拽回来，然后两人好像和好了。接着两个面目模糊的人进来。

　　是谁？那两人是谁？贺斌猛捶脑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楚少朗握刀对准脖子，吓得他马上过去抱紧他，之后的事断片了。

　　“吱呀——”门开了。
　　贺斌抬头，外面站着一个佣人和两个保镖。

　　佣人说：“先生要见你，跟我来。”
　　“楚君驰？”

　　佣人没理他，转身就走。
　　贺斌赤着脚跟上去。

　　楚园比贺家主宅大，贺斌跟着佣人左转右拐，走了好几分钟，终于在一扇大门前停下。

　　佣人打开门，里面是一个会客厅，法式装修，处处透着温暖精致，除了坐在沙发上脸色疲惫的男人。

　　贺斌进去，站在楚君驰前面，问：“他呢？”

　　楚君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贺斌坐下，继续问：“他在哪里？”

　　楚君驰拿起一份文件，丢到他前面，说：“看看。”

　　文件封面上印着“伤情检查报告”的大字。

　　“不可能！我不可能伤害他！”

　　“看来你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看清楚名字。”

　　贺斌这才看到大字下方，小很多的字印着楚世尧，19岁。

　　他拿起报告，翻开。里面有照片，楚世尧青黑的脖子让人心惊。他终于想起来昨晚进来的两人是谁了。

　　贺斌看完，扔回茶几上。

　　楚君驰说：“看来你没有一点悔过之心。”

　　“我只关心陈厉群，他现在怎样？在哪里？”

　　楚君驰纠正他：“他叫楚少朗，不叫陈厉群。”

　　“不用你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里！”

　　“这是你对长辈该有的态度？”

　　贺斌冷笑道：“问问贺文正，他有让你更惊讶的答案。”

　　楚君驰不怒反笑：“看来贺文正也没有好过。”

　　“凡阻止我跟他在一起的人都该死！”

　　“我的态度没变，只要朗朗幸福，我支持他的选择。”

　　“你不用惺惺作态！昨晚你故意安排我坐他后面，看冯轩讨好取悦他，还不足够说明你的态度！”

　　“我说了我支持他的选择，难道你觉得自己比不过冯轩？”

　　贺斌怒不可竭道：“冯轩连我的一根汗毛都不如！”

　　“本来我也这样以为，但经过昨晚的事，你觉得作为父亲，我应该让儿子跟一个醉酒施暴的男人在一起？”

　　“父亲？”贺斌咧嘴嗤笑，“你以为我像他一样天真？他在你面前的每一刻，都在提醒你韩勒和罗妍儿做过什么。你不过是想利用他的天赋重振金邑罢了。”

　　楚君驰脸色冷下来。

　　“怎么？说中你的心事了？”

　　“贺斌，看来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处境，凭这一份伤情报告，我可以报警说你杀人未遂。醉酒不能免除你的刑事责任。”

　　“报吧。如果得不到他，楚家和金邑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哦，”楚君驰饶有兴趣道，“好大的口气。据我所知，贺文正和许淑芸既没有设立家族信托，也没给你们三兄妹裕正的股权。你的依仗是什么？

　　“谁说我要靠裕正，人被逼上绝路，自然有无数种方法。你说对不？”

　　楚君驰挑眉道：“你在威胁我？”

　　“我在警告你别干涉我跟他的事！”

　　“你应该警告的是昨晚凶案的主谋。”

　　“凶案？什么意思？贺斌盯着他问。

　　楚君驰把昨晚刘姨被毒杀的事说一遍。

　　贺斌胸膛起伏，声音颤抖，问道：“你说他昨晚差点喝了那碗有毒的醒酒汤？”

　　“不错，世尧每次参加酒会，刘姨都会给他煮醒酒汤。本来那碗醒酒汤是给世尧喝的，刚好他没空喝，刘姨就端给少朗喝……”楚君驰的语速极慢，像在凌迟贺斌，“恰好少朗心情不好，也没喝。”

　　贺斌急忙问：“他现在在哪里？”

　　“昨晚罗妍儿病情恶化，他连夜飞巴塞罗那。”

　　贺斌身体后倾，松了口气似，靠在沙发后背上。

　　沉默了一会，贺斌问道：“凶手呢？捉到了吗？”

　　楚君驰摇头。

　　“佣人？”

　　楚君驰再次摇头。

　　贺斌脑里灵光闪过，脱口而出：“司机？”

　　“黎刚失踪了。”

　　贺斌沉下脸道：“果然。”

　　“你上次不是问高妙盈房间的遗书是怎么回事吗？”

　　“黎刚放进去的？”

　　“其实警察说麓茵湖岸边只有你们几人脚印的时候，我就怀疑他。但总局着急结案，我只能拖着他们，暗中找私家侦探调查。私家侦探查出高妙盈车上的定位器被拆过，还发现黎刚的身份资料是假的。两天前我提交了证据，要求警方捉捕黎刚进局受审，没想到消息走漏，差点害了世尧和少朗。”

　　贺斌凝眉思索了一会，说：“你怀疑还是贺文正？”

　　“不是还是，是一直是。”

　　“但你没有黎刚和他联系的证据。”

　　“记得麓茵湖的学生溺水事件吗？”

　　贺斌神色一凛。

　　“看来你也猜到了。”

　　贺斌低头，脸色变幻不定，好一会儿，他说：“你叫我来，是想我帮你？”

　　“不错。”
　　……

　　贺斌回到贺家已是黄昏，他刚关上房门，贺思瑜敲门：“哥，你回来了吗？”

　　贺斌开门让她进来。

　　贺思瑜劈面便问：“哥，你是不是对楚少朗说我的坏话了！？”

　　“没有。”

　　“没有？那他为什么不让世尧和我在一起？”

　　“我不是说了吗，你们不能一起。”

　　“为什么！？你跟楚少朗能在一起，为什么我跟世尧不行！”

　　“我跟楚少朗分手了。”

　　“什么？”贺思瑜瞪直双眼，嘴巴张成一个圆。

　　“所以你不用想楚世尧了。”

　　“不，你怎么可能跟楚少朗分手？你为了他连命都……”

　　贺斌打断她：“我要洗澡，你出去吧。”

　　贺思瑜还想再说，但贺斌开始脱衣服了，她只得拉着脸离开。

　　晚上，贺家主餐厅，长条桌上全是地道的淮国菜。

　　贺文正坐在主座，拿着筷子说：“还是淮国菜好吃，楚君驰那装模作样的屁精搞一桌子西餐，还敢叫盛宴。”

　　长桌对面，蒋莉动作一顿。许淑芸放下筷子。贺思瑜像没听见似，默默扒饭。

　　许淑芸拿起餐巾擦擦嘴，说：“提醒一下，那百分之一的股份你还没转给我。”

　　“淑芸，咱们夫妻一场，不用事事都算尽。”

　　“贺文正，你不会是想赖账吧？上周你信誓旦旦说只要帮你进楚园就转百分之一的裕正股份给我。”

　　“其实你押在手里的那两栋商业楼跟百分之一裕正股份的价值相差无几。”

　　许淑芸斩钉截铁道：“不行！”

　　恰好贺斌进来了。

　　“噢，”贺文正放下筷子，说：“楚贺斌来了。”

　　贺斌在长条桌一侧的正中位置坐下。贺朝领着佣人给他上菜。

　　贺文正说：“淑芸，你索要楚园的入场费，可不能漏了贺斌的，那两栋商业楼加上贺斌的零花钱，价值超过那百分之一的股份了吧。”

　　“哼，我早没给他零花钱了。”

　　“哦！冯轩定制的是百达翡丽的珍稀孤品，可不止三千万。那俩蚊子公司赚钱不多，怪不得贺斌没舍得给少朗定制了。”

　　除了贺思瑜，所有人都看着贺斌。

　　贺斌慢条斯理说：“楚少朗跟我分手了。”

　　蒋莉眸光一亮。

　　许淑芸冷笑一声。

　　贺文正鼓掌说：“分得好！冯轩——冯、齐两家独子，继承云科和品幸两家千亿集团后就是淮国首富。少朗找到这个姘头，以后不怕被赶出楚家了。”

　　“哼，品幸看着风光而已。“

　　“哈哈，淑云，你不会是妒忌你闺蜜吧。”

　　“贺文正，别说你忘了当年冯继中是怎么羞辱你的。”

　　“说起羞辱，昨晚许廷誉要赶我们出去，羞辱更甚从前。”

　　许淑芸面色一变，厉声道：“贺文正，你别想伤害我哥！”

　　“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守法公民，不像贺斌。”

　　贺斌猛地转头看他。

　　贺文正嘴角扯起，目光沉沉，眼里没有笑意。

　　贺斌回过头去，漫不经心说：“进裕正当总裁助理，什么代价？”

　　贺文正说：“把俩蚊子公司并入裕正。”

　　“跟曹婉订婚。”许淑芸忙说。

　　蒋莉脸一白，咬住下唇。

　　贺斌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松露瑶柱羹，慢悠悠地说：“考虑一下。”

　　“三天！”“一天！”
　　许淑芸、贺文正同时开口，话音交叠，互不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