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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荒岭绝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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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北上，一路风尘。
车子驶离高速，再换越野，最后一段山路连车轮都难以碾过，只能弃车徒步。
放眼望去，北方阴山余脉荒岭连绵，寸草稀疏，山岩呈死灰色，裸露在外的土层泛着一种近乎失血的惨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之气。
这气味不像是尸腐，反倒像是干涸多年的陈旧血味，吸入肺腑，让人莫名心悸。
胖子把登山包往上颠了颠，一手拎着工兵铲，一手捏着罗盘，走在最外侧开路。
“邪门得很！这地方看着荒山野岭，罗盘跟抽了风似的，指针绕着圈乱转，压根定不了方位。”
苏清鸢边走边翻看手里的《阴山祀骨录》，目光落在一行古篆注解上：
“此地被龙骨煞气浸染，地脉气场早已紊乱，寻常风水术数在这里基本失效，只能靠古图地标辨路。”
我走在队伍中间，心神铺开，以山河残灵的感知，扫视周遭山岭脉络。
与湘西龙脉的雄浑厚重不同，这片土地的地脉死气沉沉，像是被抽干了生机，整条山根都在微微震颤，地底深处，不断传来细碎的“咔咔”骨节摩擦声，沉闷而缓慢，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地下缓缓舒展身躯。
“龙骨在动。”我沉声开口，“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靠近囚笼核心。”
引路的山民老汉脸色愈发难看，脚步都有些发飘：
“再往前三十里，就是白骨沟，那地方是进骨龙祠的必经之路，村里人都说，沟里遍地碎骨，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说话间，前方地势陡然下沉，一道狭长幽深的沟壑横亘在群山之间。
远远望去，沟壑两侧的坡地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白色碎骨，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森森冷光，一眼望不到尽头。
白骨沟，到了。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握紧手里的工兵铲：
“好家伙，这哪是山沟，这分明是死人堆出来的！”
苏清鸢蹲下身，捡起一块边缘光滑的骨片，指尖轻轻摩挲：
“这些不是兽骨，全是人骨。上古先民为了镇龙，把大量囚徒、死囚，甚至是自愿献祭的勇士，活埋在此地，以生魂血肉，在骨龙祠外围筑起一道人骨屏障。”
我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整条沟壑。
沟底阴风阵阵，卷起细碎骨粉，那些散落的人骨并非随意堆积，而是按照一种诡异的环形阵法排布，层层嵌套，如同一张巨大的囚网，将通往骨龙祠的去路死死锁住。
“这是锁龙骨阵。”我缓缓开口，“万千人骨为钉，生魂执念为线，一旦踏入阵中，过往亡魂会化作幻象，困死闯入者的心神。”
老汉闻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先生，我……我不敢再往前了，前面就是九死一生，我把路带到这里，已经尽了全力。”
我微微颔首：“你在此处等候，不可随意走动，也不要靠近沟边，待我们出来，再一同下山。”
老汉连连点头，缩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再也不敢抬头看向白骨沟。
胖子点燃一支火把，火苗在阴风里明明灭灭，勉强照亮身前数米的道路：
“陆哥，清鸢妹子，咱们进阵？”
“走。”
三人不再多言，依次踏入白骨沟。
刚一踏进沟壑范围，周遭的光线骤然变暗，原本还算开阔的空间，仿佛瞬间被压缩。
耳边立刻响起杂乱的嘶吼、哭喊、求饶声，无数模糊的人影在骨堆之间穿梭，有的被铁链捆绑，有的被泥土掩埋，面目狰狞，朝着我们扑来。
“幻境而已，不必理会。”苏清鸢从背包里取出朱砂包，抓出一把朱砂撒在身前，“这些都是上古献祭者的残魂，执念不散，被困在阵中，只会扰乱心神，无法真正伤人。”
胖子抡起工兵铲，对着扑来的虚影狠狠一挥，铲风穿过虚影，没有半点阻碍，只激起一片骨粉飞扬。
“果然是假的！但架不住看着瘆人啊！”
我们踩着满地碎骨，一步步向沟底深处前行。
越往里走，骨阵的排布越发规整，不再是杂乱的碎骨，而是出现了完整的人骨架构，头骨、四肢骨、肋骨拼接在一起，形成一道道骨墙，挡住去路。
就在这时，沟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咚……咚……咚……”
沉重而缓慢，像是无数身披骨甲的士兵，正在列队走来。
矿灯光束穿透黑暗，照清前方景象的瞬间，胖子的呼吸猛地一滞。
只见沟底尽头，数十具完整的人骨傀儡，手持骨矛，排列成阵，空洞的眼眶对着我们，骨矛尖端泛着冰冷的寒光。
“是骨傀儡！”苏清鸢快速翻阅古籍，“锁龙阵的守阵之物，以人骨拼接，被残存的镇龙生魂操控，刀砍斧劈难以彻底击碎！”
为首一具傀儡猛地挥出骨矛，带着破风之声直刺而来！
胖子反应极快，侧身躲闪，工兵铲横劈而出，“咔嚓”一声，骨矛应声断裂。
可那傀儡仿佛没有痛感，断裂的部位很快被周围的骨粉填补，再次凝成骨矛，攻势不减。
“硬刚不行，这东西能自我复原！”胖子边打边喊。
我凝神感知，很快找到阵眼所在。
整片锁龙骨阵的力量，都汇聚在沟底最中央的一块巨大头骨之上，那是一具体型远超常人的颅骨，嵌在骨墙正中央，正是整座阵法的枢纽。
“胖子缠住傀儡，清鸢布阵牵制，我去破阵眼！”
话音落下，我身形一动，周身泛起淡淡的山灵之气，无视傀儡的阻拦，径直朝着中央头骨冲去。
那些骨傀儡感受到威胁，纷纷调转矛头，骨矛齐齐刺来。
可山河灵气护体，凡俗骨器根本无法近身，只能在距离我半尺的位置，被无形屏障挡住。
转瞬之间，我已经来到巨大头骨之前，掌心汇聚山灵之力，一掌狠狠拍在颅骨顶端！
轰隆！
一声巨响，巨大头骨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骨粉。
随着阵眼崩塌，所有骨傀儡瞬间失去动力，轰然倒地，散落成一堆碎骨，再无动静。
耳边的哭喊嘶吼声渐渐消散，阴风骤停，白骨沟重新恢复死寂。
苏清鸢长舒一口气：
“总算破了外围骨阵，再往前，应该就能看见骨龙祠的山门了。”
三人继续前行，走出白骨沟，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残破的上古石祠，静静矗立在荒山之巅。
祠门早已被山洪冲开，朽坏的木梁歪斜，祠檐爬满枯草，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见祠内一片漆黑，仿佛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张开了巨口。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祠堂正上方的山壁上，一根长达数丈的巨型龙角白骨，刺破岩层，直指苍穹，森森寒气扑面而来。
骨龙祠，到了。
我站在祠门前，能清晰地感知到，祠内那具万丈龙骨，正在缓慢蠕动，地底的骨鸣龙吟，愈发清晰。
胖子握紧工兵铲，眼神凝重：
“里面就是那条上古孽龙的枯骨？这回是真要跟万古龙骨硬碰硬了。”
苏清鸢翻开《阴山祀骨录》最后一页，神色紧绷：
“古籍记载，祠内龙骨之下，还有一处祀魂井，所有被吸食的生魂，都会坠入井中，成为龙骨重生的养料。一旦月圆之夜井口大开，百里生机尽失。”
我望向祠门深处的黑暗，缓缓抬手。
山风卷起枯草，掠过残破的祠檐。
“进祠。”
“镇龙骨，封祀井，了结这场万古孽劫。”
三人踏入祠堂的瞬间，身后的山门，无风自关。
黑暗彻底笼罩周身，唯有矿灯的光束，在死寂的古祠里，划出一道微弱的轨迹。
祠堂深处，那双沉寂万古的龙瞳，骤然亮起，两道漆黑的凶光，穿透重重黑暗，死死锁定闯入的不速之客。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