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艘航行中的海盗船》龍韵鳯鸣

96、坦诚倾诉，心中委屈 周日的

　　周日的下午，阳光正好。

　　李新志靠在阳台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怎么看，只是静静地晒着太阳。

　　陈燕妮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随便翻翻。"李新志接过水杯，笑了笑，"你忙完了？"

　　"嗯，都收拾好了。"陈燕妮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晒起了太阳。

　　阳台上种了几盆花，是陈燕妮以前养的。这段时间没人照顾，有些蔫了，不过浇了水之后，又慢慢缓过来了。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让人觉得懒洋洋的，特别舒服。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这种感觉，真好。

　　就像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就这么静静地待在一起，也觉得很幸福。

　　过了好一会儿，李新志忽然开口了。

　　"燕妮，"他轻声说，"我们聊聊吧。"

　　陈燕妮转过头，看着他："聊什么？"

　　"聊聊……以前的事。"李新志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聊聊我们这几年。"

　　陈燕妮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

　　以前的事。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多久没好好聊过了？

　　她都快记不清了。

　　好像从婆婆搬来同住之后，他们就很少有机会好好聊天了。每天下班回家，吃饭，看电视，睡觉，各忙各的，偶尔说几句话，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再后来，矛盾越来越多，争吵越来越频繁，到最后，连架都懒得吵了，直接冷战。

　　他们就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明明离得那么近，心却隔得那么远。

　　现在，他说要聊聊以前的事。

　　陈燕妮的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期待的是，他们终于可以好好沟通了。
　　害怕的是，那些委屈，那些伤痛，那些尘封了很久的记忆，一旦被翻出来，会不会又引发新的矛盾？

　　可她也知道，有些事，总得说开了才行。

　　一直憋着，一直藏着，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时不时地疼一下。

　　只有拔出来，才能真正愈合。

　　"好啊。"陈燕妮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聊聊吧。"

　　李新志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燕妮，我想听听，这些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想知道，我到底哪些地方做得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以前我太迟钝了，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总觉得是你太矫情，太敏感。"

　　"可现在我才明白，很多事，不是我觉得没问题，就真的没问题。"

　　"你告诉我，好不好？"

　　陈燕妮看着他真诚的眼神，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些话，她等了多久啊。

　　以前她受了委屈，去找他说，他要么不耐烦地说"多大点事啊"，要么就和稀泥说"我妈不容易，你忍忍"，要么就干脆沉默不语，假装没听见。

　　那时候她多希望，他能认真地问她一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可他从来没有。

　　现在，他终于问了。

　　虽然晚了点，但总比 never 好。

　　陈燕妮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其实，"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出来，好像显得我特别小气似的。"

　　"怎么会呢。"李新志摇摇头，"对你来说重要的事，就不是小事。你说，我听着。"

　　陈燕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那我就说了啊。"她轻声说，"你可不许嫌我啰嗦，不许嫌我事儿多。"

　　"不会的。"李新志郑重地说，"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陈燕妮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慢慢诉说。

　　"其实，刚结婚的时候，我真的觉得特别幸福。"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那时候我们虽然没什么钱，住的房子也小，可每天都很开心。你会陪我逛超市，会陪我做饭，会陪我看我喜欢的电视剧，哪怕你根本不感兴趣。"

　　"那时候我觉得，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可是后来，妈搬来了，一切都变了。"

　　说到这里，陈燕妮的声音顿了一下，眼眶更红了。

　　"我不是说妈不好，"她赶紧补充，"妈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就是我们生活习惯不一样，观念也不一样。"

　　"她习惯早睡早起，我习惯晚睡晚起。她喜欢节俭，什么都舍不得扔，我喜欢买点小玩意儿，装点家里。她觉得家务就该女人做，我觉得应该两个人分担。"

　　"这些都是小事，我知道。可小事多了，攒得多了，就成了大事。"

　　"那时候我每天下班回家，都觉得特别累。不是工作累，是心累。我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做得不对，惹妈不高兴。"

　　"我就觉得，那不是我的家，是妈的家。我就是个外人，寄人篱下的外人。"

　　说到这里，陈燕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赶紧别过头，用手背擦了擦。

　　李新志看着她落泪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想伸手抱抱她，安慰她，可又怕打断她，只好紧紧攥着拳头，忍着。

　　"那时候，我特别希望你能站出来，帮我说句话。"陈燕妮的声音带着哭腔，"哪怕只是一句'妈，燕妮上班也挺累的，让她多睡会儿'，或者'妈，这些东西燕妮喜欢，就让她买吧'，我都觉得特别欣慰。"

　　"可你没有。"

　　"每次我跟你说妈怎么怎么样，你要么就说'我妈不容易，你忍忍'，要么就说'她是长辈，你让着点怎么了'，要么就干脆不说话，假装没听见。"

　　"你知道我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陈燕妮转过头，看着李新志，眼泪还在不停地掉。

　　"我就觉得，我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外人。你和你妈，才是一伙的。我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都只能自己憋着，自己扛着。"

　　"李新志，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绝望吗？"

　　李新志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一阵绞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辩解，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我只是不想你们吵架"。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结果就是，他让她受委屈了。

　　结果就是，她觉得自己是外人，觉得自己一个人在战斗。

　　这就是他的错。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眼眶也红了，"燕妮，对不起。"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了，弥补不了什么。可我还是想跟你说，对不起。"

　　"以前是我太蠢了，太自私了，只想着息事宁人，只想着不要吵架，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我总觉得，我妈养大我不容易，你作为儿媳妇，就该多让着点。可我忘了，你也是你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凭什么要受这份委屈？"

　　"我更忘了，你是我老婆，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这是陈燕妮第一次看见李新志哭。

　　在她的印象里，李新志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会轻易掉眼泪。

　　可现在，他哭了。

　　为了她。

　　陈燕妮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哭得更厉害了。

　　"你还说呢，"她一边哭一边说，"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难过？我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哭，觉得特别孤单，特别无助。"

　　"我甚至想过，要是我们没结婚就好了。要是我没嫁给你，就不用受这些委屈了。"

　　"我还想过离婚……"

　　说到"离婚"两个字，陈燕妮的声音顿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李新志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他们的婚姻出过问题，可他没想到，问题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她居然想过离婚。

　　也是，换作是他，他可能也会想离婚吧。

　　自己的丈夫不护着自己，婆婆处处针对自己，家里像个冰窖一样，换谁都会寒心的。

　　"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燕妮，都是我的错。"

　　他伸出手，把陈燕妮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好像一松手，她就会跑掉似的。

　　陈燕妮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难过、孤单、无助，全都哭了出来。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李新志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

　　"哭出来就好了。"他轻声说，"以后有什么委屈，都跟我说，别自己憋着。"

　　"嗯。"陈燕妮点点头，鼻音很重。

　　又过了一会儿，陈燕妮的情绪渐渐平复了。

　　她从李新志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对不起啊，把你衣服都弄湿了。"

　　"傻丫头，说什么呢。"李新志笑了笑，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

　　"其实，也不全是你的错。"陈燕妮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嗯？"李新志看着她。

　　"我也有问题。"陈燕妮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我也太矫情了，太敏感了，一点小事就生气，就委屈。而且，我也没有好好跟你沟通，总是让你猜，猜不到我就更生气。"

　　"还有，我对妈也有偏见。总觉得妈是故意针对我，故意找我麻烦。现在想想，其实妈也不是坏人，就是观念不一样，生活习惯不一样而已。"

　　"那时候我要是能多跟妈沟通沟通，多理解理解她，可能我们的关系也不会那么僵。"

　　"所以，不只是你的错，我也有错。"

　　李新志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他的老婆，真好。

　　受了那么多委屈，还在反思自己的问题。

　　"不，"李新志摇摇头，郑重地说，"主要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你和我妈的关系，是我没有站在你这边，是我让你受了委屈。"

　　"以后不会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

　　"真的？"陈燕妮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真的。"李新志郑重地点头，"我发誓。"

　　陈燕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哭什么呀。"李新志帮她擦眼泪，"怎么又哭又笑的。"

　　"我高兴嘛。"陈燕妮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李新志也笑了，伸手把她重新揽进怀里。

　　阳光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阳台上的花，好像也开得更艳了。

　　陈燕妮靠在李新志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么多年的委屈，终于说出来了。

　　说出来之后，她才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事，那些曾经让她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曾经让她觉得过不去的坎……现在回头看看，好像也都不算什么了。

　　因为她知道，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以后他们会好好沟通，会互相体谅，会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

　　他们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互相猜忌，互相折磨，互相伤害了。

　　那些委屈，那些伤痛，那些隔阂，都会慢慢过去的。

　　剩下的，只有越来越深的羁绊，和越来越好的日子。

　　陈燕妮往李新志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真好。

　　真的太好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现在，终于等到了。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久很久。

　　从刚结婚的甜蜜，聊到后来的矛盾；从婆婆搬来后的摩擦，聊到两人之间的误会；从以前的委屈，聊到以后的打算。

　　他们把这么多年没说的话，全都补回来了。

　　说开了之后，两人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都落地了。

　　原来很多矛盾，都是因为误会。
　　原来很多伤害，都是因为不懂。
　　原来很多问题，只要说开了，就都不是问题。

　　夕阳西下的时候，陈燕妮从李新志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肚子饿了，晚上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李新志笑着问。

　　"嗯……"陈燕妮想了想，"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好，我给你做。"李新志说着就要站起来。

　　"哎，你别动！"陈燕妮赶紧按住他，"你现在是病人，怎么能做饭呢？我去做。"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李新志笑了笑，"做碗面还是可以的。再说了，你不是想吃我做的吗？"

　　"那也不行。"陈燕妮摇摇头，态度很坚决，"医生说了，你得好好休养，不能劳累。做饭这种事，等你彻底好了再说。"

　　"那好吧。"李新志只好乖乖躺下，"那就辛苦老婆了。"

　　"不辛苦。"陈燕妮笑着站起来，"给我老公做饭，我乐意。"

　　她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李新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真好。

　　这种烟火气的日子，这种平平淡淡的幸福，才是最珍贵的。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不过没关系，现在发现也不晚。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好好爱她，好好疼她，好好补偿她。

　　他会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