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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直面困境，共扛难关 清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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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陈燕妮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陪护床上爬起来，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李新志。借着窗外微弱的晨光，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他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眉头也不像前几天那样紧锁着了。
陈燕妮松了口气，拿起洗漱用品，悄悄走出了病房。
医院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值班护士趴在护士站打盹。陈燕妮走到卫生间，快速地洗漱完毕，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查看今天的日程。
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今天要做的事情列出来，一件一件安排好。
上午八点，李新志要做康复训练。
九点半，要去缴费处交这个星期的治疗费。
十点，公司有个视频会议，她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参加。
中午，要回家一趟，给李新志拿换洗衣物，顺便给婆婆带点饭。
下午，要去社保局办理医保报销的手续。
晚上，还要跟主治医生沟通李新志的治疗方案。
满满当当的一天。
陈燕妮看着手机上的日程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给自己打气："加油，陈燕妮，你可以的。"
是的，她可以的。
这一个多月来，她已经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变成了现在的游刃有余。医院、公司、家，三点一线，她跑得比谁都熟。
以前那个连换个灯泡都要喊半天的娇小姐，现在已经能一个人扛着两大袋东西，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跑了。
人啊，都是被逼出来的。
陈燕妮收起手机，走到医院食堂，买了两份早餐——一份是给李新志的小米粥和鸡蛋羹，一份是给自己的包子和豆浆。
回到病房的时候，李新志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醒了？"陈燕妮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快起来洗漱，趁热吃。"
"你怎么起这么早？"李新志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心疼，"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陈燕妮笑了笑，把他扶起来，"再说了，你今天还要做康复训练呢，得早点吃饭。"
李新志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一阵发酸。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看在眼里。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来，忙前忙后，照顾他，跑手续，还要兼顾工作。晚上就在那张窄小的陪护床上凑合一觉，睡得极浅，稍微有点动静就醒。
她瘦了好多，下巴都尖了，眼睛下面永远是淡淡的青黑。
可她从来没喊过一声累，没叫过一声苦。每次他问她累不累，她都笑着说"没事，我扛得住"。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老婆这么能干，这么坚强呢？
以前他总觉得她娇气，觉得她事儿多，觉得她动不动就生气、就委屈。可现在他才明白，那是因为以前有他宠着，有他惯着，她才可以放心地做一个小女人。
现在他倒下了，她就立刻站了起来，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
"想什么呢？"陈燕妮把牙刷和毛巾递给他，"发什么呆？"
"没什么。"李新志接过东西，握住她的手，"燕妮，辛苦你了。"
陈燕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又来了，跟你说多少次了，夫妻之间，不说这个。"
"可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呀觉得。"陈燕妮打断他，把他推进卫生间，"赶紧洗漱，不然粥该凉了。"
李新志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她是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
可他都记在心里。
这份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上午八点，康复科的治疗师准时来了。
"李先生，今天我们做一些简单的肢体训练，强度不大，你量力而行，不舒服就随时说。"治疗师一边说，一边帮李新志调整姿势。
"好。"李新志点点头，眼神很坚定。
陈燕妮站在一边，紧张地看着。
康复训练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李新志躺了一个多月，肌肉都有些萎缩了，稍微动一动就累得满头大汗。
"来，慢慢抬胳膊，对，就这样，坚持住……"治疗师在旁边指导着。
李新志咬着牙，一点点地抬起胳膊，动作很缓慢，却很稳。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陈燕妮看着心疼，想上前帮他擦汗，却被治疗师用眼神制止了。
"让他自己来。"治疗师低声说，"康复训练就是要靠他自己的意志，别人帮不了他。"
陈燕妮只好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都出汗了。
她比李新志还紧张。
"好，放下，休息一下。"治疗师说。
李新志慢慢放下胳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样？累不累？"陈燕妮赶紧上前，给他擦汗，给他递水。
"没事，不累。"李新志喘着气，却笑了，"比我想象的简单。"
"还简单呢，你看你满头汗。"陈燕妮心疼地说，"要不我们今天就练到这儿？明天再继续？"
"那怎么行。"李新志摇摇头，"医生说要坚持，才能好得快。我还想早点出院，早点回家呢。"
他说着，看向陈燕妮，眼神很认真："我想快点好起来，早点回去上班，早点把这个家的担子接过来。总不能一直让你一个人扛着。"
陈燕妮看着他，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她赶紧别过头，假装去整理东西："说什么呢，谁要你接了。我扛得动。"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知道，李新志是真的在努力。
他不是那种遇到事就逃避的人。以前是他不懂，是他迟钝，可现在他懂了，他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承担，去弥补。
这样就好。
真的。
夫妻之间，不就是要这样吗？
你累了，我扛着。
我病了，你陪着。
有困难，一起面对。
有风雨，一起抵挡。
这才叫夫妻。
训练结束后，李新志累得不行，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陈燕妮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悄悄走出病房，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开始参加公司的视频会议。
"燕妮，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背景黑乎乎的？"视频里，领导皱着眉问。
"哦，我在外面呢，有点事。"陈燕妮赶紧解释，"您放心，不影响开会。"
领导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开始讲工作。
陈燕妮一边听，一边快速地记着笔记，时不时还要回答领导的问题。
说实话，挺难的。
一边要照顾李新志，一边还要兼顾工作，两头跑，两头都不能耽误。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好累，好想停下来歇一歇。
可她不能。
李新志还在养病，家里的开销又大，她要是再不工作，这个家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必须撑着。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陈燕妮的腿都麻了。她扶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又搞定了一件事。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日程表——下一件事，是去缴费处交治疗费。
她揉了揉太阳穴，打起精神，往缴费处走去。
缴费的队伍很长，排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她。工作人员报出数字的时候，陈燕妮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咬了咬牙，拿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输密码的时候，她的手微微有些抖。
这些钱，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积蓄。本来是打算换个大点的房子，或者留着以后生孩子用的。现在，就这么一点点地花出去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心疼也没办法。
钱没了可以再挣，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只要李新志能好起来，花多少钱都值得。
交完费，陈燕妮拿着单据，站在缴费处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了以前。
以前他们俩工资都不低，日子过得挺滋润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从来不用为钱发愁。
可现在呢？
她买个菜都要货比三家，买件衣服都要犹豫半天，连以前最爱喝的奶茶，现在都舍不得买了。
落差确实挺大的。
可奇怪的是，她却没有以前那种焦虑和不安了。
以前日子好过的时候，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不满足，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现在日子紧巴了，她反而觉得心里很踏实。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李新志在努力康复，婆婆也在帮忙分担，他们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
陈燕妮深吸了一口气，把单据收好，然后打起精神，往医院外走去。
她还要回家一趟，给李新志拿换洗衣物，顺便给婆婆带饭。
路还长着呢，得继续往前走。
中午，陈燕妮回到家。
婆婆张桂兰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燕妮回来了？快，饭马上就好了，你吃了再走。"
"妈，不用了，我拿了东西就走，新志还在医院呢。"陈燕妮一边说，一边往卧室走。
"那怎么行，"张桂兰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看你这几天瘦的，再不好好吃饭，身体该垮了。听妈的，吃了再走，医院那边我去盯着。"
"您去？"陈燕妮愣了一下。
"对啊，"张桂兰点点头，"我下午没事，去医院替你一会儿。你在家好好歇歇，洗个澡，睡一觉。你都连轴转了快两个月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陈燕妮看着婆婆，心里一阵感动。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以前的婆婆，挑剔、强势、什么都要管，把她当外人一样防着。可现在，婆婆会主动帮她分担，会心疼她，会替她考虑。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妈，不用了，我没事。"陈燕妮笑了笑，"我年轻，扛得住。"
"什么扛得住扛不住的。"张桂兰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椅子上，"吃饭！吃完了好好睡一觉，下午我去医院。就这么定了。"
陈燕妮看着婆婆不容置疑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眼眶也有点发热。
"……谢谢妈。"她小声说。
"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桂兰摆摆手，转身进了厨房，"以前是妈不好，妈糊涂，对你太苛刻了。以后啊，妈改，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陈燕妮坐在椅子上，看着婆婆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揉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真好。
真的。
以前她总觉得，婆婆是她婚姻里最大的敌人，是她和李新志之间的第三者。只要有婆婆在，她的日子就永远过不好。
可现在她才明白，一家人，哪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呢？
只要大家都真心实意地为这个家好，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吃完饭，陈燕妮躺在自己家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不困，是心里有事，放不下。
她习惯了每天守在李新志身边，习惯了每天看着他，照顾他。现在忽然闲下来，她反而觉得不踏实。
她拿出手机，想给婆婆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又怕婆婆说她瞎操心。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算了，相信婆婆吧。
而且，她也确实该歇歇了。
陈燕妮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李新志好了，他们一起去了云南，看了苍山洱海，逛了丽江古城。阳光很好，风很温柔，李新志牵着她的手，笑得很开心。
她也笑了。
笑着笑着，她就醒了。
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陈燕妮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个梦。
可这个梦，好真实啊。
真实到她好像真的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真的听到了李新志的笑声。
陈燕妮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忍不住笑了。
会实现的。
她对自己说。
只要他们一起努力，这个梦，一定会实现的。
下午四点多，陈燕妮回到了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是李新志和婆婆的声音。
她推开门，看见婆婆正坐在病床边，给李新志削苹果，两人有说有笑的，气氛特别好。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陈燕妮笑着走进去。
"没什么，聊你小时候的事呢。"李新志笑着说。
"我小时候的事？"陈燕妮愣了一下，"我小时候有什么好聊的？"
"你妈说啊，你小时候特别调皮，"李新志笑得更厉害了，"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比男孩子还皮。有一次还把邻居家的鸡给撵得满天飞，人家找上门来告状，你妈追着你打了三条街。"
"妈！"陈燕妮脸一下子就红了，嗔怪地看着婆婆，"您怎么什么都跟他说啊。"
"这有什么的。"张桂兰笑着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了，新志又不是外人。"
陈燕妮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可心里，却暖暖的。
这种感觉，就叫家吧。
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平平淡淡的，却特别温馨。
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对了，燕妮，"张桂兰忽然想起什么，"下午新志的主治医生来过了，说他恢复得不错，再过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真的？"陈燕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看向李新志，"医生真这么说？"
"嗯，"李新志点点头，脸上也带着笑意，"医生说我康复训练做得好，比预期的恢复得快。再观察半个月，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回家休养。"
"太好了！"陈燕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是真的高兴。
在医院待了快两个月了，她早就想回家了。
而且，李新志能出院，说明他的身体在好转，说明他们离正常的生活越来越近了。
这怎么能不让人高兴呢？
"看把你高兴的。"李新志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回家了之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辛苦什么呀，"陈燕妮笑着说，"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再辛苦都值得。"
张桂兰看着小两口恩爱的样子，欣慰地笑了。
真好。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以前的那些磕磕绊绊，那些矛盾争吵，现在想来，都不算什么了。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晚上，婆婆回家了，病房里又只剩下陈燕妮和李新志两个人。
李新志靠在床头，陈燕妮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
"燕妮，"李新志忽然开口，"等我出院了，我们就重新开始，好不好？"
陈燕妮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什么重新开始？"
"就是……"李新志想了想，"就是把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都忘了，我们重新来过。我会改，我会学着疼你，学着懂你，学着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们再也不吵架了，再也不冷战了，再也不互相折磨了。"
"我们好好的，行不行？"
陈燕妮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软，眼眶也有点发热。
她放下苹果，伸手握住李新志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就一个字，却像有千斤重。
李新志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紧紧握着陈燕妮的手，好像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陈燕妮也笑了，眼里闪着泪光。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困难等着他们。
李新志的康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们还要面对经济的压力，面对生活的琐碎，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
可她不怕了。
真的不怕了。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李新志在努力，婆婆在帮忙，他们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
以前的他们，虽然也是夫妻，却更像两个独立的个体，各过各的，各想各的，遇到问题就逃避，就冷战，就互相指责。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是真正的战友，是真正的伙伴。
他们一起面对困难，一起承担压力，一起为了这个家而努力。
这种感觉，真好。
陈燕妮靠在李新志的肩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窗外的夜色很浓，可病房里却很温暖。
她知道，只要他们手牵着手，心连着心，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风雨过后，一定会有彩虹。
他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