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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朕想看你哭 萧明雀刚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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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雀刚睁开眼,就听见这句话。
"把她双眼挖出来。"
声音不高,尾音甚至还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像裹着霜的刀片,刮得她耳膜生疼。
萧明雀猛地坐起来。
眼前是一片奢华到刺目的宫殿,四处都是金玉制品,鼻尖隐约嗅到龙涎香的味道。
而那道要挖人眼珠子的声音……就在她面前。
萧明雀抬头望去,心里咯噔一下。
眼前的男人一身玄色冕服,袖口用金线绣着苍龙攀附,冕旒垂落,掩去了大半神色。只露出一张过分昳丽的脸,眉骨高峻,瞳仁漆黑。
像深渊深处凝视猎物的野兽,漫不经心,又嗜血成性。
——这特么不是游戏建模!这特么是真的疯批暴君!!
脑海里,电子音响起。
「宿主,欢迎来到架空历史世界【南昭】。我是你的辅助系统零七。」
「你的任务是攻略南昭疯帝褚妄,达成【浪子回头】、【河清海晏】等十二项成就。当前任务进度:0%」
「检测到宿主极度惊恐,已为你开启直播权限。」
萧明雀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透明光幕,无数彩色弹幕如潮水般刷过。
【卧槽卧槽卧槽!这不是演的!这是真的皇帝!】
【小姐姐你顶住!我们已经联系平台报警了!】
【报啥警啊,这明显是穿越了。这妆造,这置景,剧组拍不出来!】
【等等,这皇帝……这不是历史上那个有名的疯批吗?什么婉音小姐姐,什么白月光,这哥们儿最后把人家做成人彘了啊!】
【不管是不是婉音小姐姐,这剧情走向不对啊!小姐姐刚穿过来就要被挖眼?!】
【等等,让我看看直播间人数……999+了?】
萧明雀看着这些弹幕,脑子一片空白。
攻略?疯批?她大学刚毕业,最大的成就就是通关了一款视觉小说游戏,凭什么让她攻略一个疯子?
还穿到这个鬼地方,上来就要被嘎眼睛?!
"怎么,萧氏贵女也会怕死?"
头顶传来嗤笑,褚妄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她发髻松散,穿着一袭鹅黄纱裙,衬得那双眼睛越发翠绿。
——像春日新柳的嫩芽,浸在泉水里,清澈见底。
很特别的眼睛。
但可惜,这双眼长在了他最讨厌的萧氏族人身上。
萧明雀不敢抬头看他,她甚至没勇气呼吸,生怕哪个动作没做好就脑袋搬家。
作为常年窝在宿舍打游戏的网瘾少女,她的历史知识仅限于刷短视频的野史八卦。
但其中有一个八卦她印象深刻,"南昭疯帝,随机杀人,连自己的白月光婉音小姐姐都没放过。"
萧明雀想起来了,可她实在不知道什么叫做婉音小姐姐。
而原主的名字叫做萧明雀,并不是什么婉音小姐姐。
她好像穿进了一个死局。
萧明雀:"陛下,我.....呜呜......"
哭?对!先哭!
眼泪这东西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
她从小就能精准控制泪腺,小时候考试不及格,先哭三分钟,老师给她擦眼泪的时候,试卷就已经重写了。
好在这具身体年纪虽小,她装进来的却是一颗历经二十多年风雨的成年人的心——哄人的本事,一点没打折扣。
她心里默念几句"这世界太苦了",眼眶便迅速泛起水光,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过脸颊,悬停在睫毛尖。
"呜呜呜......."
泪水冲淡了萧明雀眼底的恐惧,琥珀色的瞳孔被水光润湿,竟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灵动。
这一幕落在褚妄眼里,让他皱起了眉。
少女不过十四五的年纪,鹅黄色的襦裙领口绣着几簇雏菊,裙裾因为跪姿堆叠在脚踝,绣着兰草的鞋履怯生生地缩在裙摆里。
明明是个已经被定罪的死囚,却偏偏长着一双让人觉得只要哄好了,就不会被处死的眼睛。
褚妄忽然说:"原来萧大人教出来的女儿,遇到事情只知道掉眼泪。真无趣。"
他侧身,对殿内侍立的太监说:"算了。留着吧,扒了皮也好看。"
萧明雀心里一惊,跪在地上不敢动,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生怕被人看出她此刻极力压制的颤抖。
【完了完了,刚躲过一劫,又要被扒皮?!】
【这皇帝真是个疯子!他说这种话都不带眨眼的!】
【小姐姐快跑啊!趁他现在还在和太监说话,赶紧跑!】
萧明雀不敢跑。
这里是哪儿?皇宫。外面全是禁军。她跑出去一尺远,就得变成刺猬。
她只能赌这个皇帝的耐心。
赌他这声"留着吧",到底是留着眼睛,还是留着皮。
赌她在下一个让他不耐烦的瞬间到来之前,能不能找到一线生机。
好巧不巧,这疯子根本没有多少耐心。
"萧明雀。"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在。"萧明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殿内有片刻的寂静。
褚妄似乎被她的应答逗笑了,低低地"嗯"了一声,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倒是会讨饶。"他从龙椅上站起身,玄色的衣摆垂落,带起一阵冷风,"但朕忽然改了主意。"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朕不想看你装出来的干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角那滴摇摇欲坠的泪珠上。
"朕想看你哭。"
他俯身,用玉扳指挑起萧明雀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继续。"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严令都要可怕。
萧明雀攥紧了袖口,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低下头,双手捏起裙摆两侧,轻轻擦拭着眼睛,双肩配合地抖动着,抽泣声断断续续,听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半晌,她渐渐没了动静,像是哭累了,用袖口胡乱擦了把脸,肩膀也不再抽动。
褚妄盯着她看了半晌。
他往前走了一步。
萧明雀没动。
又一步。
那股龙涎香气更浓了,压得人呼吸困难。
萧明雀依旧垂着头,只是肩膀又开始微微颤抖,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哽咽。
褚妄的手指悬在半空。
那滴泪终于撑不住了,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萧明雀的膝盖上,洇湿了鹅黄色的裙摆。
就在泪珠即将坠落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
指尖戴着一枚雕刻精细的墨玉扳指,触之生凉。
那只手精准地接住了那滴还未落地的眼泪。
玉质坚硬而光滑,贴着肌肤时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像冰棱擦过伤口,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只手没有收回。
它停在萧明雀的视线里,扳指上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像是盘踞着一条微缩的黑龙,正贪婪地舔舐着掌心那抹脆弱的湿意。
萧明雀的心跳声大过了殿外的落叶声。
"哭啊。"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萧明雀狠狠打了个颤。
她吸了吸鼻子,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睫毛在疯狂颤动。
"朕最讨厌装哭的人了。"
讨厌装哭?那不正好说明这疯子能看出别人是不是真哭?
可他既然看得出,为什么还要让她继续?
他分明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看她恐惧、崩溃,然后哭得丑陋不堪的样子!
萧明雀闭上眼,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她不能停,也不敢停,只能一遍遍重复那个动作,直到手臂酸软。
"萧明雀。"
"萧明雀。"
"怎么不哭了?"玉扳指擦过她的脸颊,卷走最后一点泪痕,"你不是很能哭吗?"
萧明雀咬着牙,眼泪流得更凶了,嘴里不停念叨着:"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什么了?"褚妄歪了歪头,像个好奇的孩子。
"我……我不该来这儿……不该挡您的路……"
"我不该姓萧......呜呜呜我错了....."
萧明雀一边抽噎一边胡言乱语,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哽咽。
萧明雀浑身上下都写着"老子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一秒"。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立刻原地诈尸,然后跑到最近的网吧包夜,直到天荒地老。
可是这具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软绵绵的,像煮过头的面条,全靠一口气吊着。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轻响。
褚妄的表情变了变。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缩成一团的萧明雀,眉头微蹙:"什么东西这么臭?"
萧明雀缓缓抬起头。
一脸委屈,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鼻尖红彤彤的,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哭得皱巴巴的。
她吸了吸鼻子。
又吸了吸。
然后,憋不住了。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
眼泪鼻涕一起飙出来,糊了满脸,她顾不上擦,只能胡乱伸手往脸上抹,越抹越花,越花越可怜。
褚妄也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姑娘,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有些滑稽。
紧接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冷嘲热讽的笑,也不是阴恻恻的冷笑,而是货真价实的乐了。
他偏过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笑意顺着唇角蔓延开来,眼底却依旧是那片幽深的暗色,像是猫儿盯住了一只跌跌撞撞的耗子。
"哭成这样,"他慢悠悠开口,"也是难得。"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那双红肿的眼睛上。
"萧明雀,你倒是挺有意思。"
萧明雀吸了吸鼻子,没敢接话。
"行了,"褚妄挥了挥手,"先关到杂役房去,别弄脏了皇城的地砖。"
萧明雀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杂役房,那是犯了错的宫女太监被发配去干杂活的地方,进去的人鲜少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她看着褚妄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憋屈劲儿终于冲到了顶点。
"谢陛下......"
她垂着头,看着地上那摊被自己眼泪鼻涕弄脏的痕迹,默默发誓。
等着吧。
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褚妄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冕旒上的玉珠轻轻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情。
"明天这个时候,朕还会来这里。"
"到时候,记得给朕好好哭。"
他说完,抬脚跨出了殿门。
守在一旁的内侍马公公连忙上前,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萧姑娘,您这边请。"
萧明雀没动。
马公公又躬了躬身,笑容愈发殷勤:"陛下今日心情不错,饶了您的死罪。您这会儿若是再惹恼了圣上,只怕奴才我也救不了您了。"
萧明雀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泪痕,鼻尖还红着,声音哑得厉害:"公公的意思是,陛下明天还会来?"
"那是自然。"马公公收回笑容,眼神里的怜悯一闪而过,"这紫禁城里,每天都有人上赶着去死。能被陛下多看一眼的,您还是头一个。"
萧明雀跟着马公公走在漫长的宫道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毛线。
褚妄这个人,她算是见识到了。
喜怒无常,心思诡谲,简直就是一个人形测谎仪,而且没有固定答案,全看他当时的心情。
说讨厌装哭,结果让她哭了半个时辰还没够。
说什么"明日再来",谁知道明天这疯子又会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折磨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细白,一看就是十四五岁的少女,可脑子里转的那些弯弯绕绕,却是二十几年社会历练攒下来的。这具身体太嫩,偏偏装着一颗老灵魂,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萧明雀呼出一口气,看向杂役房的方向。
这是一座灰扑扑的矮房,和周围富丽堂皇的宫殿格格不入,像一座被孤立的坟墓。
进去后,里面已经有个十几岁的宫女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偶,见人来了,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
马公公指了指地上一块还算干净的稻草:"萧氏女,你就在这儿凑合一宿。"
他顿了顿,提醒道:"明日早朝后,陛下会经过御花园。你若是能讨了好,或许还能活;若是讨不好……"
马公公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萧明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目送马公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走到稻草边坐下,这才发觉腿软得厉害,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旁边的女孩一直用怯生生的目光偷瞄她,那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却又藏着深深的惶恐。
萧明雀勉强扯出一抹笑:"你叫什么?"
女孩瑟缩了一下,小声回答:"奴婢……奴婢叫青杏。"
她小心翼翼地把布偶藏到身后,补充道:"奴婢是御花园洒扫的宫女,前些日子端茶时失了手,打翻了贵人的茶盏,就被关到这里来了。"
青杏说着,眼眶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听说前不久有个宫女在陛下面前打碎了一颗夜明珠,被陛下杖责八十,拖去乱葬岗了……"
萧明雀沉默了。
一颗夜明珠,一条人命。
在这个地方,人的生死真的只在一念之间。
她看了看自己这身单薄的衣裙,又看了看窗外渐沉的夜色,心里清楚得很。
明天,褚妄还会来。
到时候,他要是看腻了哭,看腻了求饶,看腻了恐惧,那她萧明雀,就真的走到头了。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
萧明雀正思索着,脑子里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又响了起来。
"宿主,主线任务:达成【他想看你笑】成就。"
零七的声音在她耳边机械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