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捡崽：我家幼崽是大佬》轻轻微醺

1、狮鹫丢了，亏了二十银

　　戈隆市集那股混杂着汗臭、劣质麦酒和烤肉焦香的浊气，还没进门就先糊了慕染一脸。
　　她拨开一个醉醺醺的矮人，脚下黏腻的泥浆溅上皮靴，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三天前，她用一整头赤鬃豪猪的兽核，才从那个叫霍格的家伙手里订下一头成年狮鹫。
　　二十枚银币的定金已经付了，说好今天来取。
　　春狩在即，没有坐骑寸步难行。
　　她一个人在巫隆山脉外围的林子里蹲守了半个月，才猎到那头堪比小山丘的豪猪，胳膊上至今还留着被獠牙划开的口子。
　　那头狮鹫是她今年狩猎季最大的投资，绝不能出岔子。
　　慕染径直走向市集东侧的驯兽区。
　　老远就看到霍格那张布满油光的胖脸，他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高大的虎族战士吹嘘着什么，手里牵着的，正是她三天前看中的那头狮鹫。
　　那家伙翼展足有五米，羽毛是漂亮的灰褐色，眼神锐利如刀，一看就是擅长高空突袭的好手。
　　一股火气“噌”地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霍格！”她大步流星地挤过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头狮鹫是我的。”
　　那个虎族战士闻声回头，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
　　他胸前佩戴着战士公会的徽记，上面雕刻的猛虎獠牙狰狞，是泰格的亲卫队。
　　慕染的瞳孔微微一缩。
　　霍格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换上一副无辜的嘴脸，“慕染啊，你可算来了。但这狮鹫……这位大人已经付了全款，一百二十个银币，一个子儿都不少。”
　　慕染的心沉了下去。“我付了定金。”
　　“定金？”霍格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可我们说好的是今天正午前付清尾款，现在都快日落了。是你自己违约在先，我总不能把狮鹫一直给你留着吧？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放屁。
　　他们约定的根本不是正午。
　　慕染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她盯着霍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确定？”
　　霍格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瞥了一眼旁边的泰格亲卫，胆气又壮了起来，挺着肚子嚷嚷：“当然！市集里的人都能作证！你一个没部落收留的独行战士，也敢在戈隆市集撒野？”
　　“没部落收留”，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耳朵。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黏湿的虫子爬满后背。
　　就在这时，人群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粗暴地分开。
　　泰格沉着脸走了过来，他比亲卫还要高大，一身漆黑的板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每走一步都带着金属碰撞的沉闷声响。
　　作为虎族战士公会的会长，他在这里就是法律。
　　“吵什么？”泰格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目光扫过慕染时，毫不掩饰其中的厌恶与轻蔑，“又是你，慕染。每次市集有乱子，总能看到你的影子。”
　　“我的狮鹫被他卖了。”慕染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是你违约在先。”泰格根本不听她的解释，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戈隆市集有戈隆市集的规矩。如果你付不起钱，就别来这里捣乱。还是说，你母亲没教过你怎么遵守承诺？”
　　提到母亲，慕染的呼吸陡然一滞。
　　艾希莉……那个温柔又强大的女人，是她心底最深的痛。
　　她死在十年前的春狩，被一头狂化的地穴领主撕碎，而当时负责侧翼掩护的，正是泰格的父亲。
　　泰格见她脸色煞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滚出市集。别逼我动手，让你像你那个死鬼老娘一样难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染死死盯着泰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腥味。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整个战士公会。
　　在这里动手，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二十银币的定金，还我。”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霍格在泰格的眼神示意下，不情不愿地从钱袋里摸出二十枚沾满油污的银币，扔在泥地上。
　　银币和烂泥混在一起，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声。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慕染沉默地弯下腰，一枚一枚地捡起那些银币，用袖子擦干净上面的污泥，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的嘲笑声像潮水般涌来，她充耳不闻，只是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出了人群的视线。
　　市集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慕染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靠着冰冷的石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夕阳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她摊开手掌，看着那二十枚银币，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没了狮鹫，今年的春狩怎么办？
　　难道要靠两条腿去跟那些魔兽赛跑吗？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一个爽朗的女声打破了沉寂。
　　慕染抬起头，看到布蕾尔那张憨厚的熊脸。
　　她手里拿着两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蜥蜴肉，不由分说地塞了一串过来。
　　“吃点东西，别气了。我刚才都听说了，泰格那混蛋就是故意整你。”
　　“怎么说？”慕染接过烤肉，却没什么胃口。
　　“我听见霍格跟他那个酒鬼老婆吹牛，说泰格的人一大早就找上他，给了他一百五十个银币，让他务必把狮鹫卖掉，还教他怎么反咬你一口。多出来的三十银，就是封口费。”布蕾尔气愤地咬了一口烤肉，“那家伙就是嫉妒你。明明没有部落支持，你每年春狩的成绩都比他手下那帮废物强。他怕长老们注意到你，影响他继承会长位置。”
　　原来如此。
　　慕染苦笑一声，将肉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味道很柴，还有点焦，但至少能填补一下空落落的胃。
　　长老奥尔德……那个看着她长大的祖父般的长者，会为了她跟泰格翻脸吗？
　　或许会，但她不想再去给他添麻烦了。
　　“春狩没几天了，现在去哪儿弄坐骑？”慕染把骨头丢到一旁，脸上满是愁云。
　　“正规的地方肯定没了，好货都被各大部落预定了。”布蕾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市集后面的黑市，说不定能淘到点东西。但那地方龙蛇混杂，什么骗子都有，特别是那些从南斯大陆偷偷跑过来的奴隶贩子，心黑手狠，你一个人去得小心。”
　　慕染点了点头。她别无选择。
　　告别布蕾尔，她将那二十枚银币揣进怀里，独自朝着市集边缘那片更加混乱、肮脏的区域走去。
　　这里的建筑歪歪扭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和血腥气。
　　天色渐暗，几个形迹可疑的影子在巷口晃动。
　　她的目光在一个角落停住了。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靠着墙，用一块破布盖着一只柳条笼子，鬼鬼祟祟地跟人搭话。
　　那人有着侏儒标志性的短腿和长臂，但五官轮廓又带着点人类的特征，是个混血。
　　慕染放轻脚步，隐在阴影里。
　　她看到那个侏儒掀开破布一角，笼子里挤着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身上穿着破烂的麻衣。
　　其中一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小男孩，她有点眼熟，好像是附近豹族部落前阵子走丢的孩子。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在卡塔尔群岛，贩卖兽人幼崽是绝对的禁忌，一旦被发现，会被战士公会直接吊死在市集门口。
　　她一步跨出阴影，挡在了侏儒面前。
　　那侏儒贩子，巴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笼子藏到身后。
　　“你……你想干什么？”
　　慕染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心虚的脸，最后落在那只笼子上。
　　“几个学徒工而已，饿坏了，我带他们找点吃的。”巴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蒙混过关。
　　慕染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枚代表虎族战士身份的徽记。
　　虽然她没有部落，但这徽记至少证明她受过战士公会的训练，有权管辖这类事情。
　　看到徽记上那颗咆哮的虎头，巴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
　　“大……大人，我……我不知道……”
　　“贩卖兽人幼崽，死罪。”慕染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巴鲁心上。
　　巴鲁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求饶。
　　但很快，他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大人，饶我一命！我……我有更好的货！真正值钱的稀罕物，您肯定会感兴趣！”
　　慕染皱了皱眉，没有立刻拒绝。
　　见她似乎有些动心，巴鲁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谄媚地笑着，“是精灵！真正的精灵幼崽！您知道的，那些长耳朵在南斯大陆一个能卖上千金币！我弄到了几只，就在那边，绝对纯种！”
　　精灵？
　　慕染心里升起一丝怀疑。
　　精灵族高傲无比，怎么会有幼崽流落到这种地方？
　　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巴鲁领着她穿过几条肮脏的小巷，来到一间摇摇欲坠的木屋前。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排泄物的臭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巴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让她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微光。
　　地上铺着发臭的稻草，三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瑟瑟发抖。
　　慕染走近几步，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这三只幼崽确实都有着精灵标志性的尖耳朵，但仅此而已。
　　他们的头发是奇怪的红色、银色和黑色，皮肤脏得看不出本色。
　　最重要的是，当其中一个抬起头时，她看到了一双血红色的瞳孔。
　　精灵的眼睛绝不是这个颜色。
　　而且，他们身上没有丝毫精灵族那种亲近自然的气息，反而带着一种让她本能感到警惕的、微弱的硫磺味。
　　“这不是精灵。”她站起身，冷冷地看向巴鲁。
　　巴鲁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他显然早有准备。
　　就在慕染质问的瞬间，他猛地从腰间掏出一个布袋，朝着她的脸狠狠一扬！
　　一股带着甜腻香气的白色粉末扑面而来。
　　慕染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向后仰倒，但还是吸入了一点。
　　巴鲁则趁此机会，转身狠狠撞向身后的木窗，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中，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粉末的效力比想象中更猛烈。
　　只是一瞬间，强烈的眩晕感就席卷了大脑。
　　慕染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软了下去。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昏睡感并未持续，一股燥热的暖流反而从她的小腹处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那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感觉，竟在飞速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