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才肯听

6、超大型犬 这人精力旺

　　"今晚不上课了，就休息吧。"

　　李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周砚像一只始终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半寸。

　　"台词进展比预期快，"李培说，目光在周砚的脸上停了一秒："怎么十天了，还是没能适应？”

　　周砚叹口气：“健身可能是我这辈子的最讨厌的东西了。”

　　李培拍了一下裴野：“裴野没事多拉你砚哥出去溜达，一看就是没事的时候窝在家里的人。”

　　“那也得砚哥肯赏脸啊。”裴野语气里还有些许埋怨感：“他这几天已经和我说过好几次想点外卖了。”

　　周砚挑起眉睨了他一眼，这，怎么还有小学生告状环节？

　　"要一起吃个饭再走吗？"周砚飞快转移话题。

　　"得了，都累成这样子还客气问个什么劲儿，"李培果断挽住唐小米的胳膊，“你点外卖吧，今晚好好休息。我和小米去外头吃。"

　　被拆穿的周砚有些怨念的看了裴野一眼。

　　等门咔哒一声关上。周砚把自己陷进沙发里。

　　累，好累。身体累，心理也累。

　　表演课虽然轻松，但有小唐的摄像头在，多少还是端着了点，他认为这是应有的职业素养。

　　而休息的时候又要对着裴野。

　　那人像一台永不耗尽的大型发电机，每天有八小时精力需要向外辐射，而周砚是那个不得不站在辐射范围内的人。

　　"砚哥。"

　　那台发电机又贴过来了。

　　裴野身上有某种香，不是沐浴露，也不像皂香。好像是薄荷，很淡的清凉感，从身上散发出来。

　　"我打听了一家烧烤店，特别好吃，就在隔壁街。"裴野带着一点黏糊感，"我们出去吃？晚上没课，正好不赶时间。"

　　周砚抿了一下嘴。

　　这个动作很轻，下意识的。裴野知道他不是很情愿。

　　"今天点外卖吧。"周砚直接掏出手机，动作快得生怕裴野拒绝，"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裴野眨了眨眼，那表情像是被主人突然拒绝散步的大型犬，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外卖不健康……"

　　"烧烤也没有很健康。"周砚的声音依然温和，像是在哄小朋友。

　　他划开外卖软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就寿司吧，上次那家，可以外带。"

　　"啊，"裴野拖长了音，"也行。"

　　周砚顿了顿，在心里回放自己刚才的语气。应该没有太生硬吧？

　　他其实很少对外人表达自己很明确的需求，尤其还是刚认识没多久的人。

　　但是真的太累了。

　　加上每天晚上裴野都会带着他们三个去"品尝美食"，下午下课之后就马不停蹄奔赴美食街，再打车回来继续上课，相当于一天下来除了睡觉几乎没有完整的休息时间。

　　周砚每天都感觉自己休息严重不足，而裴野依然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精神饱满。

　　这人精力旺盛得可怕。比他家的陆天还难应付。

　　陆天至少会自己叼着球在屋子里跑，累了就自己趴下。而裴野不会累。

　　"……明天吧。"周砚说，他的视线没有离开手机屏幕，"明天陪你去吃。"

　　"真的？"

　　裴野的声音陡然亮起来，那种喜悦一下能溅射到旁边的人。周砚侧头看了他一眼，被那亮度晃了一下。

　　"嗯。"

　　周砚低下头继续点餐，手指在"加州卷"和"鳗鱼饭"之间犹豫。

　　他忽然想起，明晚上完课，按照裴野"慢慢吃"的节奏，回到公寓至少要十二点。接着第二天九点又要起来健身，然后裴野又会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客厅里，笑着叫他"砚哥"。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沉了零点五厘米。

　　但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他懒得再解释或撤回。那太麻烦了，会触发更多对话。

　　周砚把手机递过去，让裴野选自己想吃的。裴野接过去，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表情专注，偶尔发出一点纠结的鼻音。

　　有的时候周砚也会觉得他是不是做作了一些，但裴野实在过分开朗，周砚又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

　　还有二十天。周砚愁苦地想。

　　裴野心情颇好，点了个刺身拼盘。然后，一条微信通知从屏幕顶端弹出来。

　　程洛：陆天非要在家门口等你。

　　裴野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陆天？

　　周砚靠在沙发上，抬头看天花板上的一处水渍发呆，他没有看裴野，所以也没看到裴野在那一瞬的表情变化。

　　那笑意满满的眼眸里像是突然撕开了一道口子，从缝隙里透出一点阴鸷，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裴野抬起头，神色如常地把手机还回去："好了！"

　　周砚接过手机，完成付款。他扫了一眼通知栏，看到程洛的消息，眉眼瞬间弯了起来。

　　"我回房间躺一会儿。"周砚站起来，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好，"裴野点头，"外卖到了我叫你。"

　　看着周砚走进房间，裴野脸上的笑容像被擦掉一样，消失了。

　　他掏出手机，给江屿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的速度很快。

　　裴野：查一下周砚身边一个叫"陆天"的。什么关系。立刻。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本《暗河》剧本。封面上两个男人的剪影在夕阳里纠缠成一条河。

　　他盯着那两个背影，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如果周砚已经有对象，那么这场游戏也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自己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江屿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他盯着"陆天"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打开了他为周砚建立的信息档案。

　　作为老板的顶级助理，他有个私人班子，调查过无数人，加上野火作为行业龙头，位高权重，资源广泛，他们所能查到的信息远比外面的私家侦探要多得多。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次他失手了。

　　他查了周砚所有的公开社交账号、采访视频、综艺节目，甚至犄角旮旯里他从小到大在同学录里留下的信息，还把他几个圈内外朋友的公开和未公开资料都查过一遍，确定没有“陆天”这个人名。

　　以周砚的"温柔人设"，他通常会对身边的人表现出适度的感谢和提及——助理、化妆师、合作导演等等，他都公开致谢过。

　　但"陆天"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痕迹。

　　而裴野是不会无的放矢的。

　　江屿通宵一晚上，和手下的人反复检查斟酌，最终也只能把结果发给裴野：没查到。

　　这还是第一次，江屿没有查到任何信息。

　　裴野正在给周砚的水壶里灌水。他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停了两秒。

　　裴野：继续查。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裴野：程洛认识这个人

　　————（无责任小剧场）—————

　　裴野：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裴野：他要是有对象，就是欺骗我感情，有前任也不行！我要把他软封杀！他不是爱演戏吗，我就让他没戏演！MD！他不许有对象！

　　林知遥：前任也不行吗……

　　裴野：前任也不行！

　　林知遥：哦

　　裴野：……

　　裴野：算了，勉强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