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6 “我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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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既明起了个大早，刻意压低了声音，轻手轻脚关上了公用卫生间门，打开了花洒，随即毫无顾忌地开始展示歌喉。
然而刚拧开洗漱间的门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吓得直接忘了表情管理，一嗓子直接嚎了出来，给附近居民来了个人声闹钟。
“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儿啊！”一边鬼嚎，一边还顺带捂住了自己的好兄弟。
方易淮表情丝毫未变，顺手递过来浴巾，淡定出声：“新买的，洗过了。”
“.......”
从男性角度出发，有一副精壮的身体再加上优越的身高以及开服送的摇杆角度来说，宋队从未对自己的资本有任何一丝质疑。但这资本就像内裤，你可以正着穿，反着穿，甚至是不穿，但你不能套头上，更不能套在头上之后还跑去市中心招摇过市....
唯一庆幸的就是，小方专家在给人递了浴巾之后转身进了厨房，很好的照顾了宋队最后一丝作为灵长类智慧生物的体面。
等宋既明在房间给自己裹严实之后，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方易淮淡定地喝着豆浆，听见脚步声之后头也没抬，自顾自地把煎好的荷包蛋送进了嘴里。
在对面坐下的宋既明明显就没那么淡定了。作为一个单身了三十三年的糙汉，不说现实，即便是梦里有人一觉醒来就能做好早餐，那都得笑醒。
像是不确定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一下摆在自己旁边的那杯豆浆。
嗯，烫的。
又拿起筷子夹起了自己盘里的荷包蛋，嗯，美味的。
直到吃完，方易淮刚准备把自己的盘子送进洗碗机，就被人一把拽住，随后听到人说：“方专家，你家里有没有适婚年纪的姐姐？”
方易淮手里还抬着盘子，一脸不解地盯着他。
“妹妹？”
“.....”
“表姐？”
“......”
“表妹？”
“你有完没完？”方易淮把手从对方手里抽了出来，有些不耐烦，“我家里只有一个小姨，不过跟我姨夫家庭美满子嗣丰裕，暂时没有离婚的打算。”
“喔。”
说完，人就抬着盘子转身进了厨房，就连离开的背影也透着明显的嫌弃。
“啧....”宋既明对着人转身的角度看了半晌，心里暗自琢磨着：他这模样，家里要是有个姐姐妹妹的肯定不差，说不定是这小子藏着掖着不肯介绍。不过，要是姐姐妹妹也是干咱这一行的，业务能力未必会比他更牛逼，而且这人长得也不赖，就是话少了点脾气古怪了点手劲大了点....哎他这手咋还没好，那医生业务能力靠谱吗，上次买的钙片不会没吃吧...啧，怎么瞅着还瘦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有空了买只鸡回来好好炖点汤给他补补，什么鸡炖汤好喝来着....
等那道熟悉的人影再次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宋既明一眨不眨地盯在自己身上。五分钟过去了，眼神还没离开半分....
“咳...”
方易淮没忍住，咳了一声，毕竟那眼神看得人心里毛毛的，总感觉下一秒能生扑上来....
宋既明听见声儿之后，才收回飞到九霄云外的神思，不过眼神却没离开。方易淮的无框眼镜换成了黑色镜框，前面的刘海放了下来，往日里古板的制服换成了一件黑色T恤，下面还搭了一条版型宽松但显腿长的牛仔裤。
这打扮，说是在校大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宋既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明明也是同样黑色T恤，自己就像个蹲在街头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宋既明一边看一边摇头，“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带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远房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方易淮淡淡看了他一眼：“宋队，人要服老的。”
“哎？”宋既明当即就准备站起来跟人狠狠理论一番。
“走不走？”方易淮拒绝理论。
.......
墓园笼罩在一片浅雾中，空气湿冷。宋既明手里拎着两束白菊，往日那股吊儿郎当的模样藏得一丝不漏。方易淮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也拎着一束白菊，不过往日里走哪儿带到哪儿的斜跨小包倒是没见踪影。
卢懿的墓碑前，宋既明沉默地放下了一束花，停留片刻后，转身走向了不远处一个更旧的墓碑前。
方易淮目光随着他移动，看到宋既明将另一束白菊也放到了墓碑前，碑上刻着：宋建国。
山里忽然刮来一阵清风，发丝跟随着风轻轻拂动。
两个人都很默契，谁都没有开口，静静站着。
方易淮看了好一会儿，长长吸了一口气，才往着他的方向挪了几步，俯下身，把手里的白菊放在宋建国碑前，声音平稳，“他应该会高兴。”
宋既明眼神一直盯着墓碑，声音很低，“高兴什么？”
方易淮：“高兴你仍旧坚持初衷。”
宋既明自嘲地笑了一声，“但人还是死了。”
说完，像是逃避一般，转身朝着墓园外走。
车内，宋既明握着方向盘，驶出去一段之后才开口说：“这儿离大学城不远，顺便去转转？”
方易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车窗外。
到了大学城范围，宋既明将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你去哪边？”
“我有得选？”
“嘿嘿，没有。行了，去那边文创那条街随便逛逛，看上啥了开发票，哥给你报！”
.......
南江美术学院内，宋既明在院里逛了一圈，凭着档案里的信息找到了油画系的教学楼。走廊挂着历届优秀毕业生作品，深渊被挂在了最角落。画布上是扭曲交织的暗色线条，中心却有一缕诡异的光。
宋既明对着画啧了半天，一旁盯着他半晌的值班老师犹豫了半晌之后才走上前询问：“你好，你....？”
宋既明转身一看，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就来看看，听说学校会给优秀毕业生单独留一间画室。”
值班老师在听完之后还以为他就是闲着没事进来逛逛，随即换上了微笑，“警官，那你确实来对地方了，咱们学校......”
老师一路从建校老师吹到每届的优秀毕业生，沿着走廊一幅一幅的给他介绍，而说到林深的深渊时，眼里透出了一点惋惜：“这位学生算是这几年毕业的学生里最有天赋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
“哎警官，我带你去看看吧。”
值班老师带着宋既明回了办公室拿了钥匙，在一间门锁上沾了点灰的画室门前停下。锁芯转动两圈，推门进去，里面是废弃的画架和一张大防尘布盖着的画框。
宋既明上前，一把掀开画布。随即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戛然而止。
废弃画架上，摆满了几十幅女性肖像画。不同时代的代表衣裙，身处各异的场景，教室窗前，深夜街角，雨中阳台....风格从写实到扭曲皆有。
但无一例外，模特皆未着衣物且没有画上五官。
脸部线条平滑，但体型、肩颈线条，甚至连发型都完全一致。
是同一个人。
一个没有脸，却在画布上被反复临摹，‘囚禁’在此的女性身影。
画室内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一点光都照不进，寒意顺着男人的背脊缓缓上升。他见过画布上的那个女孩儿，或者说，女孩儿尸体。
那是林浅。
每一幅画都像一座墓碑，寒气涔涔地立在这里，等着被人揭开。
一旁的值班老师并不意外，而是拖了两根凳子，用嘴猛吹了吹灰，递了一把给宋既明，开口说道：“这孩子...要不是因为他妹妹，也不会成.....”
另一头，文创街区，一家名叫浅语的咖啡馆。
方易淮推门进去的时候，边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两声。店内装修十分文艺，飘着咖啡香和节奏缓的轻音乐。吧台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儿，约莫二十出头，长发，穿着浅色围裙。
“欢…”
女老板手里洗了一半的shake壶忽然嘭的一声砸在桌台上，余光瞥见人走进之后才微微抬起头，略带抱歉的口吻：“不好意思，您想喝点什么？”
方易淮站在吧台前，盯着她看了一眼。五官精致，有种过于工整的标准感，鼻梁和下巴的线条略显僵硬。
“美式，谢谢。”
老板点了点头，转身机械地操作着咖啡机。
而今日的不速之客似乎不止一个。
叮铃——
一个穿着米色休闲西装，身材清瘦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面容斯文，带着一副细边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帆布画袋。
林深。
步伐轻缓，脸上挂着标准微笑。他好似提前料定了方易淮会找过来，懒懒开口：“方专家，久仰。”
方易淮缓缓转身，推了推眼镜：“你似乎并不意外。”
“你都查了我这么久，我总该有所准备。”林深亲手接过女孩儿递出的咖啡，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擦着，“这是我女朋友，苏浅。”
女孩儿眼神闪躲，硬是挤出一个笑，声音微微颤抖，“你们聊。”
随后立即躲进了后厨。
方易淮也懒得跟他绕弯，“直说吧。”
林深就这样端着咖啡，从容地拉开了椅子，下巴对着对面的座位抬了抬，看人落座之后才缓缓开口：“宋既明不是值得同行的队友，他查案只是为了自己的父亲。至于赵局嘛，一个上了年纪又整天只想着大局观的老人。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各有各的算盘。小方专家，你在里面，不觉得孤单吗？”
方易淮毫不掩饰地蹙了蹙眉，语气冰冷：“起码不恶心。”
林深闻言淡淡笑了笑，没反驳，身子前倾，语气里带着诱惑：“Corr没有解散，你母亲的心血还在。它只是变化了形态，而我们做的，只是筛选和进化。那些沉迷在幽灵里的人，本来就心志不坚，在达尔文进化论里都属于被淘汰的部分。而方女士当年追求的恰好是关键路径，方专家，你难道就不好奇她未完成的研究究竟是什么吗？”
“不好奇。”
林深见状满意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烫银的Corr和一个加密的联系地址。
“考虑一下，我比他们更懂数据的价值。”
随后起身，瞥了一眼窗外。街角，宋既明的身影正朝着咖啡馆快步走来。
“下次见，方专家。”
说完，拿起帆布袋，从后门悄然离开。
几秒后，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宋既明脸色紧绷，目光扫过那个拉开的空座位，又看向了方易淮，“刚才那人谁啊？”
方易淮微微调整了呼吸，语气平静：“一个问路的。”
宋既明眯起了眼睛，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视线转而落在了刚从后厨出来的女孩儿苏浅身上。
就那一眼，目光就是被定住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人不撒开。
这不就是翻版的林浅吗....
细看之下，五官比例过于完美，有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
宋既明在学校从老师那里打听到的已经足够变态，而眼前这一幕更是超级加倍，转头盯着方易淮：“钱付过了吗？”
“没有。”
随后，宋既明走到吧台前，举起手机二维码放在女老板面前，“扫吧。”
付完钱，咖啡也没要，拉着人就往外走。
直到二人关上车门，异口同声：
“我先说？”
“行，那你先说。”
方易淮调整了一下座椅，后背降到一个几乎躺着的姿势之后才慢慢开口，“上次的烤鸡好吃，还有半天休息时间。”
宋既明立即心领神会。驶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宋既明才再次开口：“林深就是个变态，不过林浅也不简单。”
“什么意思？”
宋既明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吸毒的爸赌博的妈，年幼的妹妹和不知所措的他。所以就导致他对他妹有一种病态的控制欲，当初林浅以为上了大学就能跟别人一样，谈个校园恋爱，分手，哭一哭，结果他哥私自改了她的志愿，逼着她来这所大学。”
宋既明扭头看了一眼半躺着的方易淮，知道他在听，继续说道：“后来林浅为了摆脱他，没少闹，但结果也就都那样。当时学校里关于这对兄妹的传闻挺多的，都说他俩不正常。”
方易淮淡淡接话：“哥哥喜欢妹妹？”
“对！我当时还以为就是大学生闲着没事乱传人八卦，结果一看到那个女店主我就确定了，林深真是个变态。”
方易淮微微侧了个身子看着宋既明，“那个女老板是林浅的室友，两人关系好，后来约着一块出去住。不过恰好就在林浅因过度吸食死亡那天，这位室友恰好在社团参加活动。”
宋既明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方易淮，“你是觉得那女孩儿知道内幕？”
“大概率是清楚的。”方易淮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林深不会盯得这么紧，还把她按照林浅的模样去整。一个妹控，在得知妹妹死讯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