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25、回京 “苍蝇。”

　　十月初，天气转凉。
　　融钦垚穿了一件单薄的深蓝色卫衣，收拾好行李动身出发去京市。

　　打了一辆出租车去江北机场。
　　司机很健谈，问他是不是大学生。
　　融钦垚坐在后座，否认道：“我已经毕业几年了。”

　　司机：“完全看不出来，我看着你才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融钦垚礼貌回答：“那已经是六面前了。”

　　司机：“二十六岁正是拼搏的年纪，去首都工作的吗？”

　　“是的。”

　　司机：“我在首都打过几年工，那边挺好的，认识许多五湖四海的朋友，如今为了生计已经各奔东西了。”
　　他目露怀念，感叹岁月的流逝，眼角的褶皱是时间划过的证明。

　　——

　　飞机落地，他顺着指示牌往出口走去。
　　穿过人群，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厌恶地皱了皱眉。

　　来人几步走到他面前，手上提着包装精美的蛋糕，温声说：“欢迎回来，钦垚。”

　　融钦垚不客气说：“顾寒声你查我行程是违法的。”

　　顾寒声不甚在意，自顾自说：“我很想你。”

　　简直说不通。

　　融钦垚低头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别挡道。”

　　“钦垚我订了你最喜欢那家饭店，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吧。”

　　融钦垚：“现在不喜欢了。”

　　顾寒声嘴角微扬，依旧是那副如沐春风的模样，“你总是口是心非。”

　　“能不能别纠缠我了。”

　　“如果说我愿意守护你一辈子呢。”

　　“你的守护就是把我推进泥潭里，看我独自挣扎，再像救世主一样出现，让我依赖你，离不开你，你的喜欢未免太廉价。”

　　“这样不好吗，我有能力庇护你一辈子。”

　　“我不需要的庇护，我只想过我自己的人生。”

　　“在京市，你是逃不开我的。”

　　融钦垚加快脚下的步伐，试图甩开这个狗皮膏药。

　　在机场门口，等候了许久的楚凝粤看见融钦垚的身影，眼神忽的一亮，同时还看见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楚凝粤小跑过来，动作十分自然地接过融钦垚的行李箱，用身体将顾寒声隔开一段距离，语气讥讽：“顾老师，没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讨人厌吗。”

　　顾寒声保持着风度，“你那点心思骗骗别人得了，骗不过我。”

　　楚凝粤心虚地看了一眼融钦垚，见他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才松了口气。

　　融钦垚维护他说：“请你对我的小朋友说话客气点。”

　　“小朋友？”顾寒声扶了下金丝框眼镜，“钦垚，你总是这么天真，哪天被人吃干抹净才知道后悔。”

　　楚凝粤：“顾老师打住，你此刻真的很像故作矜持的败犬，怪虚伪的。”

　　“你都叫我一声老师了，不应该尊师重道吗，你用这样的语气和你老师说话，会让我很难做。”

　　楚凝粤只是故意嘲讽他才叫老师，谁曾想这人比自己还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正欲回击，融钦垚打断道：“顾寒声我俩的恩怨不要牵扯到旁人，现在请你立刻远离我。”

　　顾寒声眼神暗了暗，“今天你不想见我，我尊重你，总有一天你会主动回到我身边。”

　　融钦垚不答话，和楚凝粤一同离开机场。

　　顾寒声眼神幽幽的看着消失的背影，突然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转身把手中提着的排了半个小时队才买到的蛋糕丢进垃圾桶。
　　讨不来融钦垚欢心的东西，应该如同垃圾一样被丢弃在垃圾桶。

　　楚凝粤开车来的，听闻融钦垚要回京市，他主动请缨当他的私人司机。

　　车在路上以正常速度行驶，里面散发着车载香薰的味道，是冷冽的木质调。
　　这还是融清露向他推荐的，融钦垚最喜欢的一款。

　　车里放着八九十年代的情歌，低缓悠扬。
　　融钦垚闭上眼睛休息。

　　车开了大半个小时后，停到融钦垚居住的小区。

　　融清露愿意和室友住一起，体验完整的校园生活平时很少回来，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住。

　　来之前叫来阿姨上门打扫过，里面还算干净整洁。这里的房间的装修，跟渝城那边差不多，依旧是灰白的冷色调。

　　楚凝粤把行李放在玄关处。

　　“总是在麻烦你。”

　　“不算麻烦，这学期课不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融钦垚问：“刚刚你叫顾寒声老师。”

　　“是啊，冤家路窄，顾寒声是我这学期的新导师。”

　　融钦垚如实说：“他虽然人品不太行，专业能力却很强，好好听课，能学到很多知识。”

　　楚凝粤不接这话，“他不是好人。”

　　“我知道。”

　　茶几透明花瓶中插上了雏菊
　　楚凝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是清露妹妹放的吧。”

　　“嗯，”他说，“她一直爱捣鼓这些。”

　　楚凝粤：“这是热爱生活的表现。”

　　“听小露说你在学校很照顾她。”

　　“她是你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
　　楚凝粤身边已经有了霸王花一样的侄女，还想要一个温温柔柔的妹妹，他不能让他老妈再给他生个妹妹出来，遇见融清露以后，终于有了当哥哥的实感。

　　把行李归置好，他们来的一家大型商场采购生活物品，刚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没想到又遇见一个熟人。
　　姜落瑜宇宙第一毒唯——裴之景。

　　果然回京市没好事，一天不到看到两个不想看到的人。

　　裴之景也是个没眼力见的非要上来嘴两句才舒服。他打扮得还是跟模子似的，酒红色的衬衫领子开得老低了，他看了看融钦垚身边的楚凝粤，讥讽道：“用我姜哥的钱泡凯子是不是爽死了。”

　　融钦垚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楚凝粤上下打量了裴之景一眼，“我好像听到有狗在叫。”

　　裴之景闻言黑脸，“你骂谁呢，信不信我弄你。”

　　楚凝粤笑嘻嘻道说：“社会文明建设落下一角，是被用去砌茅厕了么，这么嘴臭。”

　　裴之景无能狂怒：“你以为融钦垚是什么好货色，就一用身体上位的，圈子里谁看得起他。”

　　融钦垚：“最近你父亲正向我寻求合作，我想你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搞砸合作吧。”
　　裴之景亲爸财务上出了一点问题，虽然他家有权有势，终归是树大招风，底下一些看不惯他家做派的人联合起来搞他家公司，本来家里的钱来源也不是很干净，他爸最近忙得是焦头烂额。

　　融钦垚自然不会主动趟这趟浑水，但实在不像应付这位被惯坏的小少爷，只能半是威胁对方住嘴。

　　裴之景没脑子，可也没到不能救的地步，听到这句话眼神都清澈了几分，可还是嘴硬说：“不就小小的一个合作吗，想攀上我家的没有一千也有五百。”

　　楚凝粤说：“京爷，不要在这里耍威风，有空多读读书。”

　　“你甭维护他，你看清楚他真面目一定会打飞机走的。”

　　楚凝粤转头认真看了看融钦垚好看的眉眼，“看清楚了，比电影明星帅一百倍。”
　　他有种和嘴臭小学生斗嘴的感觉。
　　这男的和顾寒声一样讨厌，都是围在融钦垚身边的苍蝇。

　　“融清垚你靠这张脸蛋骗了多少人，以色事人没有好下场。”

　　楚凝粤：“感觉你好像是羡慕到破防了，谁让你长得跟癞蛤蟆成精似的。”

　　裴之景准备反唇相讥，看着对方那张帅脸，话到嘴边卡住了，骂他丑逼更像是自己破防乱咬人一样，“你们简直是一丘之各。”

　　“让你好好读书也不是害你，看吧不是闹笑话了吗，那叫一丘之貉，但我很认同你的这个观点，帅哥只跟帅哥玩，像你这种长得很有特色的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裴之景嘴臭，可骂人的话来来回回只有那么几句，战斗力实在不行，楚凝粤平a了一下，大招都没使出来，他就点投降了。说了两句狠话转身跑了。

　　等人走后，楚凝粤组织了一下语言：“哥，感觉你在这边仇人很多。”

　　“他们闲的。”

　　“不过没关系，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融钦垚实话实说：“他们欺负不了我，顶多放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绝对不允许有人这么说你。”

　　融钦垚轻轻笑了笑，“他们说的那些话攻击不到我。”

　　好好的心情被一个陌生人打搅，楚凝粤又生气又无奈，感觉融钦垚身边的人没几个好人，一个比一个神经。
　　融清露只是大致跟他说了一些这边圈子的一些情况，不全面。
　　总之没两个好人。
　　他想自己再长个几岁就好了，他一定会带着融钦垚远离这里，远离这群人。

　　融钦垚低头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
　　——管好贵公子，小心祸从口出。

　　——那逆子又干什么了，今晚等他回来我定会好好教训他。

　　他没在回复，点到为止。
　　他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只是这一年以来实在无力应付这群人。他要想报复有的是手段，只是亲自去做，未免太费心神了些。心理医生一直告诫他平心静气，多出去看看世界，心放宽了自然会走出来。
　　但心病难医。
　　最信任的人给了他最沉痛的打击，信念一夜之间倾塌成齑粉，最后留他一个人困在原地，无法脱困。

　　进了商场里面，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楚凝粤推了一个购物车，价格也不看，对着货架上的东西一顿扫荡。
　　“这个牌子的剃须刀好用，可以备着。一次性洗脸巾平时都用得着，多买两包。”

　　融钦垚出声阻止说：“日常用品我都有。”

　　“没事囤着都用得到的。”说话间隙他又拿了两个一白一粉的陶瓷漱口杯。

　　见楚凝粤那股兴奋劲儿，融钦垚索性由着他去。

　　买完日常用品，又来的食品区。

　　有些熟食可以免费试吃，楚凝粤拿着牙签插了一块奥利奥大福，“哥，常常这个。”

　　融钦垚没有伸手去接，就着对方举着的动作，一口咬下。
　　味道清甜不腻。他说：“好吃。”

　　“喜欢我多给你拿两盒。”
　　然后各种味道的都拿了两盒。

　　最后楚凝粤主动去结账，给喜欢的人花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提着大包小包，他把融钦垚送回住所后开了二十多分钟的车回了家，周末结束明天又要开始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