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帝国皇子做室友后[星际]》颖琳

3、食堂风波 校园网论坛

　　校园网论坛关于食堂的帖子排得满满当当。隋心划拉了一圈，第一食堂口碑差，第二食堂吃完拉肚子，西门小吃街卫生评级待查，第四食堂三楼的红烧排骨吹上了天。他扫了眼价格，三楼人均三千，太贵。二楼培育牛肉自助，一千一位，离宿舍近，评价也还过得去。

　　他关掉终端，拎起外套甩到肩上，回头冲妈妈咧嘴一笑："走，吃饭去。我找了个离宿舍近、评价不错的。"

　　妈妈正在帮他把领口整好，闻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决定就好。"

　　张管家把最后一件行李归置好，欠身："少爷，这边请。"

　　隋心没注意到的是，论坛首页另一条帖子正静静躺在角落：《第四食堂今日有单兵系聚餐，建议新生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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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食堂比想象中大得多。

　　穹顶挑高近十米，冷白色的光源从顶部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门口立着一块电子指示牌，红字滚动："今日供应：合成牛肉、基础蔬菜、营养液，一楼免费；培育肉类、时令蔬果，二楼自助；进口食材、精神力滋补套餐，三楼单点。"

　　隋心吸了吸鼻子。一楼飘来的味道带着一股工业生产线的规整，不香也不臭，跟没有灵魂的填充物似的。三楼方向则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肉香，勾得人牙根发软。

　　"这里环境不错。"妈妈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满意。她看了眼一楼的队伍，又抬头望了望三楼的方向，"人不少，我们上二楼吧。"

　　张管家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排队的人潮："一楼人数较多，少爷。二楼合适。"

　　隋心刷了一下校园卡，顺手在张管家那边的闸机上也贴了一下，两道提示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二楼自助，一千元每位。"这点钱对隋家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他侧头看向妈妈："二楼？"妈妈笑了笑："二楼就好。"张管家跟在身后，欠了欠身："我陪同少爷和夫人。"隋心笑着挽住妈妈的胳膊："走，尝尝培育牛肉。"

　　二楼的布置明显比一楼讲究。每张桌子之间隔着半人高的隔断，餐具是瓷白的，而不是一楼的可回收餐盒。取餐台上，培育牛肉的纹理比合成肉细腻得多，蔬菜带着新鲜的水汽，小蛋糕上还点缀着糖霜。角落里甚至有一台现磨咖啡机，飘着醇厚的香气。

　　隋心端着盘子，眼睛在取餐台上扫了一圈，又绕了半圈。培育牛肉切成薄厚均匀的片，纹理漂亮，旁边配着嫩绿的芦笋和金黄的南瓜泥。旁边还有现烤的鸡翅，表皮泛着油亮的光泽。他夹了满满一盘牛肉，又舀了两勺菌菇汤，顺手拿了一块撒着糖霜的小蛋糕。

　　最后没忍住，用夹子夹了两只鸡翅。汤碗是瓷的，端在手里有分量，热气带着菌菇的鲜味往鼻子里钻。

　　他在妈妈对面坐下，咬了一口牛肉。肉质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清甜，汁水丰富，确实比合成肉强出十个档次。他含糊地嘟囔，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这钱花得值。"

　　妈妈笑了笑，夹了一小片牛肉，细细嚼着："是比家里做的差一些，但比想象中好。"

　　张管家只取了一小碟青菜和半碗米饭，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

　　隔壁桌忽然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交谈。

　　"你们听说了吗？今年新生有两个双S。"

　　隋心耳朵动了动。双S，和他一样。

　　"两个？去年一个都没有。"这是另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

　　"我跟你们说，"第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八卦的兴奋，"其中一个家世好得很，父亲是谁你们都知道。另一个就神秘了，特招进来的，学校据说给了不少好处才抢来的，连身份档案都锁得死死的。"

　　"特招的双S？以前没听说过这号人。"

　　"所以才神秘啊。我怀疑是哪个军区偷偷培养的好苗子，被校长撬来的。"

　　隋心嚼着牛肉，不动声色地往那边瞥了一眼。隔壁桌坐着四个高年级学生，穿着标准制服，肩膀上都带着二年级的臂章，一人手边还摊着一本机甲战术笔记。

　　说话的是个圆脸学长，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手舞足蹈。另一个坐在他对面，身形壮实，说话时总爱拍桌子。还有一个瘦高个，一直低头扒饭，偶尔插一句嘴。最后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一张嘴却是火药味最浓的。

　　"两个双S，这下联赛有戏了。"壮实学长说，语气里带着期待，"去年被银河和北辰联手围殴，差点翻车，今年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得了吧，"圆脸学长旁边的人嗤了一声，"去年那是因为指挥系那帮人瞎指挥，中了埋伏。跟人多人少没关系。"

　　"你放屁。"壮实学长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明明就是你们单兵系有人太嚣张，把隔壁两校都气得联手了。之前联赛从来没出现过两校联手的情况，那简直是耻辱。"

　　"那是运气不好。野外实战地图刷不出机甲维修包，硬件跟不上，你让单兵怎么打？总不能拿拳头去砸机甲吧？"

　　"别扯了，指挥失误就是指挥失误。开场地图都没看明白就往沟里带，换谁都救不了。"瘦高个终于抬起头，冷冷地补了一句。

　　隋心咬着勺子，听得津津有味。妈妈轻轻用手肘碰了碰他："专心吃饭。"

　　隋心把勺子放下，小声说："他们吵得比食堂的抽油烟机还响。"

　　妈妈嘴角弯了弯，但自己也往隔壁侧了侧耳朵。

　　张管家坐在对面，只吃了小半碗青菜，目光安静地落在隋心身上。

　　隔壁桌的声音越来越大。

　　"指挥系那群书呆子就会纸上谈兵！实战地图都不熟，还带队往里冲！"

　　"你们单兵系就知道莽！联赛是团队赛，不是个人秀场！"

　　"说到个人秀场，去年不就是你们单兵系那个谁，非要在对面队长面前耍帅，结果把人家惹毛了？要我说，那就是导火索。"

　　"那是战术！诱敌深入懂不懂？"

　　"战术个屁！把人惹毛了还诱敌？你当对面是傻子？"

　　"你说谁傻子？"

　　"说你！"

　　隋心把最后一块牛肉咽下去，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是菌菇炖的，鲜得舌尖发麻。他啃了一口鸡翅，外皮的酥脆和肉质的嫩滑在口腔里炸开。他心想，军校学长都这么闲的吗？大中午的，吃饭都不消停，吵架的劲头比训练还足。这鸡翅烤得比家里差远了，可眼下这热闹比鸡翅下饭多了。

　　妈妈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要我说，今年选拔更严格是好事。"那个比较上进的学长说，"新来那批老师都是校长的战友，听说就是为了提升学生素养。待遇也提上去了，听说进校队的人津贴翻倍，机甲使用时间也延长了。"

　　"翻倍有个屁用，指挥不行照样输。去年就是被指挥拖累的，没二话。"

　　"你说谁不行？"

　　"就说你们指挥系！"

　　"你再骂一遍？"

　　"指挥系不行！"

　　桌子被拍得震天响。

　　隋心手里的汤碗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桌布上。他赶紧放下碗，伸长脖子看热闹。

　　妈妈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再说一次？"

　　"说十次都行！"

　　话音未落，一个餐盘飞了起来。

　　飞盘来自更远的一桌单兵系。两个学生不知什么时候也吵了起来，其中一个猛地把餐盘往桌上一掼，餐盘弹起来，划出一道弧线，直直飞向餐厅入口。那餐盘里还扣着半盘红烧肉，汤汁淋漓，在空中甩出一串褐色的水珠。

　　隋心瞳孔一缩。

　　入口处，一个人刚好推门进来。

　　黑色长发，瘦削身形，脸色白得没有血色，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寒气，冷得跟刚从冰窖里拖出来似的。门外的光从他背后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模糊的亮边，愈发显得那张脸苍白阴郁。

　　郗沉。

　　隋心差点被汤呛到，猛地咳嗽了两声。怎么又是他？这才分开不到一小时，居然又撞上了。巧合得有点离谱。

　　餐盘飞得极快，带着没吃完的饭菜和汤汁，在空中旋转。那半盘红烧肉在空中翻滚，直直砸向郗沉的胸口。郗沉的眼神甚至没有波动，他的身体在瞬间做出了反应，侧身、后仰，餐盘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发出刺耳的巨响。那半盘红烧肉在空中解体，肉块四散飞溅，汤汁泼洒开来。

　　汤汁是飞溅的。

　　深色的裤管上，几滴褐色的油渍洇开，格外刺眼。

　　郗沉低头看了一眼裤管。

　　然后抬头，看向打架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是眼神变得更冷了，温度又往下掉了几度。

　　周围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学生，往后缩了缩。

　　隋心盯着那几滴油渍，嘴里的汤忘了咽。他躲过了盘子，没躲过汤。这人是什么倒霉体质？

　　郗沉站在原地，没动。他甚至没有拍一下裤管，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群打架的人。

　　"那边！干什么呢！"

　　餐厅入口处传来一声暴喝。几个穿着管理员制服的人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全部带走！到管理处再说！"

　　打架的学生们立刻安静下来，互相看了看，垂头丧气地站起来。

　　郗沉终于开口，声音很短："我没参与。"

　　管理员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裤管上的油渍上："在场的就是相关人员，全部带走！"

　　郗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再解释，转身跟着管理员走了。背影挺直，但隋心能感觉到一股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抑。不是愤怒，是一种把什么都压在心底的沉默，沉得跟石头入了水底似的。

　　隋心看着郗沉消失在门口，半晌，小声嘀咕："从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人。"

　　妈妈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孩子……运气确实不好。"

　　张管家摇了摇头："无妄之灾。"

　　"才第二次见面，就遇见这么多事儿。"隋心抓了抓头发，目光还落在门口，"第一次见面摔进宿舍，第二次见面被泼一身汤。以后同宿舍的日子，不会每天都要给他收尸吧？"

　　妈妈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别乱说话。"

　　隋心缩了缩脖子，却没收回目光。门口的光还亮着，郗沉消失的方向空荡荡的，只有墙上那滩汤汁在慢慢往下淌。他想起郗沉进门时的样子，那个侧身、后仰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那不是一个普通新生能做出来的反应。

　　可再快的反应，也躲不过泼天的倒霉。

　　隋心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还剩的半块鸡翅，忽然觉得没那么香了。隋心想，这人运气差得真是离谱，身手再好也架不住老天跟他作对。要是换了自己，估计早把食堂掀了。可郗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眼神更冷了。隋心摇了摇头，又咬了一口鸡翅——鸡翅还是香的，但郗沉那副倒霉样，估计这会儿饭是吃不成了。